41. 陡然逆转

作品:《被夺舍的炮灰嫡长女重生了

    沈眠音的脖颈霎时间僵住,她转目看向香罗的动作有些太猛然了。她知道自己该镇定些,该以坦然从容作事不关己的伪装——


    可她如何能冷静,香罗这丫头疯了吗?她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她怎么能提起这件事?


    心中惊疑不定,可偏偏喉头被她自己扼住——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开口制止香罗。


    “今日离府的丫鬟?”琴晓沐闻言略是一怔,而后面色沉下来,眸中透出厉色,“是谁?她为何离府?她如今不在府中吗?”


    琴晓沐一连三句质问,每说一句便让沈眠音的脸白上一层。


    她只能用帕子紧紧捂着脸来掩饰有异的面色,一边目光不受控制地反复扫过香罗,眸中惊惶与警告交织,却似乎并未成功传达给香罗。


    “那丫头叫南菱,是刚调来停芳院不久的一个小丫鬟,今日上午的时候,奴婢见她拿着包袱上了辆马车离了府。”香罗微微低着头回复琴晓沐道,她原以为自己会磕绊、哑声,会说不出话来,可事实上,出口的话语一如既往顺畅,“奴婢方才有事想叫那丫头去做,却找不到人,这才发现那丫头竟然是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再过半个多时辰便是门禁了,一个丫头,能一个人跑出去做什么事,竟到现在都未归来?”出声的是沈拘鸾。他脑子向来好使,且对沈银屏一事,他本就怀疑是停芳院动的手,如今听闻香罗所言,当即抬高了声量问道,“她是坐我们府里的马车出去的?”


    “奴婢瞧着,应当不是,那辆马车应当是南菱自己叫的。”香罗当即答道,她不愿替南菱去死,却也是无意害自家主子的,因而此刻情真意切地辩解道,“那丫头不过是在屋子外头侍弄花草的,调来这些日子,都没见过二小姐几次面。她今日无端离府,二小姐也是不知道的。”


    “你是说,一个丫头,未得主子应允,孤身一人离府,到现在还没回来,连她到底去了哪里都无人知道?”琴晓沐冷声开了口,眸光犀利的美目一扫而过沈眠音的脸,“拘鸾,明日一早你便带人去车马行,去查那丫头到底去了哪。”


    “至于二小姐,虽然香罗说那丫头不是在你跟前伺候的,你并不知道那丫头突然孤身离府,但她到底是你院子里的丫头。待我们将此人查清之前,怕是得请你好好待在你院子里,想来你也不会有异议吧。”


    “我……我自然是不会有的。”


    沈眠音开口时因为表情过于紧绷,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她感受到了陈绮钰看来的目光,也知道自己此时多说多错,掌心肉被扣得生疼,她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一句:“南菱那丫头我是有些印象的,她年纪小,应当是不大可能做出这般龌龊勾当的。”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不常在跟前伺候的小丫鬟,二姐姐何以如此信得过她心性。”沈拘鸾话音干脆,直言道。


    沈眠音说的话,有半句他是可以赞同的——南菱一个小丫鬟,与沈银屏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主动出手害府里的主子。


    而能指使南菱出手的人,身份亦昭然若揭。


    他看着眼前面色微僵的沈眠音,他下颚收紧,正要开口,说出些更不留情面的话语。先前被沈翊宗推开的陈绮钰却小步而面带忧色地上前,走到树桩般孤零零僵在原地的沈眠音身边,拉起了沈眠音的手。


    “你三弟弟说得对,你平日里不爱管束着这些丫头,她们如今背着你这个主子做出这样的事来,自然也是因你御下无术管教不周。”


    此话响起时仿佛别有含沙射影之意,马车前的香罗听着那句“她们”,她把头埋低了些,心头是惭愧,亦有苦涩。


    陈绮钰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的,此刻正眉心紧紧压低着,脸上不复平日里素来的温婉和煦,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女儿,斥道:


    “若那害了你姐姐的人真是你院子里的南菱,你要给我亲自去和你姐姐道歉,直到你姐姐肯原谅你为止!你姐姐出嫁要的钱,都由你来出,从你嫁妆里扣!”


    “舅母!”沈梦逢先前被琴晓沐护着拦在后边,又见形势不对,一直都没有说话。如今听了陈绮钰这番好似自己先说丑话,以此来堵他人之口舌的发言,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


    沈拘鸾听着陈绮钰前边装模作样地训斥沈眠音,后边竟又暗戳戳地提起沈银屏出嫁的事,竟分明是仍打着将沈银屏就此嫁给那歹毒马夫的主意,他一时都快被气得绷不住脸了。


    未等他顺过气来,陈绮钰又揽过沈眠音的肩,一边道“今晚我便带你去祠堂罚跪,待明日一早,你便跟着去车马行找你那背主的丫头”,一边竟是眼见着不对,当即就要把沈眠音往府中领。


    然而沈眠音才被母亲的手揽着走了小半步,就听见一道绝对算不上有多响,可偏偏又格外清晰醒耳的吱呀声从身后传来。


    她身体蓦地顿住,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那是车门开启的声音。是沈银屏出来了?她终于敢出来了?她那总是一副清清冷冷模样,仿佛天生便高人一等的姐姐,如今被一个下贱的马夫玷污了,她可是好奇期待了很久——沈银屏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抬了一些,香罗忽然出言带来的惊怒,南菱暴露带来的惶恐在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后。她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去,看到徐徐的夜风,吹起一段如若薄雾的衣袖。


    她姐姐那身水蓝色的裙装,是完好无损的。


    她姐姐那张漂亮的、五官如玉琢成的脸上,依然是那副静若昙花的表情。


    啊?


    怎么会是这样?


    不应该是残破的衣装,憔悴的脸蛋,歇斯底里的表情吗?


    沈眠音怔住了,而在她盯着沈银屏的脸仿佛呆滞的几秒间,她终察觉到了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


    在湖水般的静谧冷清之中,她感受到了,藏在深水下的、翻涌的危险。


    仿佛水底竖着锋锐的刀刃,而那刀刃……竟好似由恨意铸成?


    “既然要查,何必等到明日。”


    沈银屏施施然开了口,字句清晰,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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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容。


    “不如眼下,就随我去车马行吧。”


    话音落下的少顷,竟无人出声。


    好半晌,是沈拘鸾向她大步走近,这小孩倒是反应得快,震惊的表情在他来到她跟前时已变作狂喜。


    “姐姐,你没事?”


    虽然话用的是问句,但看沈拘鸾脸上这副都快喜极而泣的神情,显然他心中是已有了论断。


    也便借着沈拘鸾递来的话,沈银屏朝沈拘鸾微微颔首后,转目看向其他那些目瞪口呆,而后或是惊喜或是惊吓的沈家人们,开口道:


    “今日我在去往清夏宴路上,受府里马夫张旺袭击,好在路上恰逢同样去往清夏宴的萧统领。有萧统领拔刀相助,那贼人未伤到我分毫。”


    “虽然我未受伤,但张旺这番举动极为恶劣,且他交代幕后还藏有真凶。端王殿下与赵公子得知此事,决定替我查明真相,主持公道,所以与我一同来了沈府。”


    “端王殿下的马车,便停在那边的后一个街口。”她抬指,点了点隐在夜色中的马车,“殿下先前便同我们说,若是将此事推到明日,只怕会给那幕后之人闻风而逃的时机。如今时候还不算太晚,有殿下出面,想来车马行也不会不给殿下面子。”


    从看到沈银屏神态自如,安然无恙的那一刻起,沈眠音的身体就开始发抖。


    她听到回过神来的沈翊宗在捂着胸口斥责沈银屏既然无事,何为还在马车上待这么久不出来,叫他们如此担心。她看到沈银屏听着沈翊宗的话,眉头都没挑一下,只面不改色地回了句:“正如拘鸾先前同你所言,今日我受了惊吓,又来回奔波,倦怠不已,因而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


    然后是几道脚步声,那些方才还站在台阶上,说要把丑事捂住的人,竟一个个下了台阶。她的父亲这会根本无心同沈银屏置气,正反复转头去看那辆马车,一边义愤填膺地说着:“殿下说的是,今日必要弄清楚那指使人陷害你的丫鬟到底是谁,这会到底藏哪儿去了!”


    她张了张口,她仿佛脱离了这具在惊恐中变得太冰冷的身体,周围这些人、这些事都仿佛与她无关了……


    不。


    她能感受到那道视线,依然不做遮掩地,落在她身上。


    周围正发生的一切,都在抽出细而坚韧的丝,要将她困死。


    “娘……”


    好半晌,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着母亲的手臂,眼瞳都在颤。


    陈绮钰看了她一眼,她何尝不知道这番骤然逆转的局势意味着什么。她本该怒视这个做事不利的女儿的,可看到沈眠音那张惨白的脸时,她再一次软了心。


    “老爷,眠音她与殿下有喜事在即,婚前还是不要见面为好。她便不去了。”她开了口,向沈翊宗告罪道,“妾身也便留在家中照顾眠音与月儿,还望老爷与殿下能尽早查出陷害银屏的凶手。”


    要晚一点,要迟一点。


    让她有时间去想,怎么帮自己这个女儿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