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是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燕俊远坐在沙发的角落，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没人理他。


    小鱼正在认真地用针线缝衣服——李元莫的衣服又脏又破，而别墅里的衣服尺码又有些宽大，它只能手动改掉不合身的衣物。


    在不远处，和它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脸色苍白，靠在自己的真皮沙发里，看着这群人如入无人之境，嚣张地霸占了属于他的一切。


    这应该是他的别墅吧，沈峥戎想。


    在还没到这个基地之前，他就找人设计了别墅的布局，安装了独立的水电系统，甚至还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和自己爱看的书籍。


    并不是因为他多想在这里生活，这只是一种习惯——他在自己的每个房子里都会做这些事情。


    时间久了，房子买得多了，他甚至都有点忘记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房子了。


    李元莫推开门，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出来，他擦着头发，身上挂着松垮的浴袍，身边还跟着一只湿哒哒的狗。


    黑背猛地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把地毯上甩得到处是水痕。


    李元莫下意识看向沈峥戎。


    虽然某种程度上他和小鱼是一体的，但在这个时空里，他才是这个房子真正的主人，他们这样反客为主无疑是有些冒昧的。


    更何况，小鱼和他都有洁癖。


    他抬头看向沈峥戎时，男人也正在看他。


    他面无表情地靠坐在沙发上，身上凝着一层厚厚的血渣和灰尘，眼神放空，盯着他的脸发呆。


    “莫莫。”小鱼把改好的睡衣铺展开，向李元莫比划起来，“试一下合不合适。”


    这是它最喜欢的睡衣材质，在它的每个房子里都会放几件。


    丝滑冰凉的布料在它的手里像一汪水一样荡漾，看起来舒服极了。


    “不太，合适吧。”李元莫艰难地婉拒了。


    看着小鱼理所当然的模样，他感到有些割裂，但又没有办法去“纠正”它。


    “穿吧。”沈峥戎道，“


    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李元莫接了杯水递到了他的手上。


    男人没有伸手去接他接好的肢体出现了排斥反应已经快失去作用了他现在很想洗澡但是无法动弹。


    李元莫看他盯着那杯水却没有动作顿时心领神会抬手喂到了他的嘴边。


    几乎没有血色的唇吃力地贴在杯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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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整章节)顺着杯身的弧度汲取里面的液体喉头微动看起来像只濒死的猫崽。


    燕俊远正单手给自己的狗子擦毛眼神漫不经心地向沙发处瞥。


    李元莫在喂沈峥戎喝水二人一站一坐姿势很和谐。


    多余的那条八爪鱼正搂着那件舒服的睡衣站在二人后面没有出声打扰但是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


    他觉得这幕很有趣勾起了嘴角黑背被他慢悠悠的动作擦得有些不耐烦又猛地甩了下狗头溅了他一脸。


    沈峥戎喝下半杯水并没有解渴他抬头看了看李元莫的脸忽然想起来——为什么他会买这么多房子。


    在最初被郁唯庸预言为“灭世者”的时候他还没有完全失去自由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接受一次心理评估和洗脑催眠。


    那个向来崇拜敬仰他的预言者弟弟躲了他很久然后在某一天忽然出现了。


    他瞎了一双眼睛安静地站在他的面前一语不发。


    沈峥戎不想理他绕开他想继续往前走少年才忽然开口。


    “哥你想知道你的爱人在哪里吗？”


    这句话成功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竟然会有爱人吗？沈峥戎有些恍惚他有点想象不出来自己和人相爱的样子感觉会是一件麻烦又滑稽的事情。


    他并没有迫切地希望得到答案心里却隐隐滋生出一种微妙的好奇像他这样的人未来真的有可能爱上一个人吗？


    “我预言不到他的身份和样貌好像是被干扰了只能看到一团金色的光……但是我可以换个方式预言。”郁唯庸缓缓道“比如他未来会出现的地方。”


    沈峥戎的收集


    癖很严重，他喜欢囤积所有感兴趣的东西，邮票，书籍，枪支，食物，后来又多了一样爱好。


    收集房屋。


    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很期待见到那个所谓的爱人，他只是喜欢收集东西罢了。


    他会把每个买来的房子布置得妥帖安全，物资准备齐全，即使这辈子他可能都不会去居住，也要在里面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便于每个进入房子的人了解他。


    郁唯庸不遗余力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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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预言，为他找出了数十个爱人会出现的地点，那些地方多得让人觉得诡异，沈峥戎一度认为这个愚蠢的弟弟想要戏耍他。


    怎么可能会有人跑那么多地方……难道他未来的爱人是个导游吗？或者是跑长途的司机之类，这让他有点焦虑，那段时间读了不少当地风俗地貌类型的书籍。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实验室那群人发现间歇式洗脑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于是把他控制起来，关进了实验室。


    他也就再也没有时间买新的房子了。


    那两年时间里的经历让他的记性变得有些糟糕，忘记了很多东西。


    郁唯庸偶尔会来看他，和他讲外界发生的事情。


    大多数情况都是他絮絮叨叨地说，沈峥戎沉默地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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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烦人的实验让他浑身脱力，连张嘴让他离开的力气都没有。


    郁唯庸聊起了世界各地出现的异种，它们越来越嚣张了，能力诡谲骇人，热衷于杀人吃人，还会污染环境。


    各国的安防机构疲于应对，防不胜防，已经无力遮掩它们的行踪。


    他说，未来地球或许会被异种占领，人类的生存空间会被一步步挤压殆尽，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沈峥戎其实很乐意看到那样的情况，世界末日后他就不用每天被关在这里，接受令人作呕的洗脑实验——可是一想到自己收集了那么多房子，那位素未谋面的爱人都没有去居住过，就要慌慌张张地面对畸变恐怖的新世界，他又觉得有些不满。


    郁唯庸很体贴地告诉他，他会经常找人打理那些房子，更换物资，务必让未来的嫂子感受到他最诚挚的祝福，所以，请哥哥一定要坚持下去，等到亲自见到爱人的那一天。


    “为什么？”沈峥戎积攒了一整天的力气，只问出这一句话。


    郁唯庸隔着世界上最坚固的玻璃防护，“看”着里面虚弱的男人，明白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


    ——为什么郁唯庸要在作出预言毁掉他之后，又腆着脸来讨好他，鼓励他坚持活下去，难道预言不仅会毁掉人体器官，还会让人精神失常吗。


    盲眼少年思索了片刻，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想拯救世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