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海燕捏着那盒雪花膏,心里头一股暖流淌过。


    这冤家。


    看着五大三粗的,心还挺细。


    “你……你咋想起来买这个?”


    “俺们庄稼人,哪有那么金贵。”


    孟大牛把脸一板。


    “啥叫金贵?”


    “女人就得对自己好点!”


    “拿着!”


    “你要是不要,俺就给扔河里去!”


    魏海燕噗嗤一下笑了。


    她把东西紧紧攥在手里,点了点头。


    孟大牛又拎着另一份,转身再次回了国营饭店。


    艾美丽正靠在柜台后面算账呢。


    听见门响,一抬头,又是孟大牛。


    “你这小子,咋又回来了?”


    “落下啥东西了?”


    孟大牛几步走到柜台前,把那份雪花膏和万紫千红蛤蜊油往台子上一放。


    “美丽姐。”


    “这个给你。”


    艾美丽愣住了。


    “给俺的?”


    孟大牛点点头。


    “俺瞅着你这天天在饭店里忙活,又是跟着洗菜又是刷碗的。”


    “你看你这手,都快粗糙了。”


    “这个你拿着,没事就抹抹。”


    艾美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她把东西推了回去。


    “大牛,你这是干啥?”


    “姐帮你那是举手之劳,可不是图你啥东西。”


    “这玩意儿俺不能要!”


    孟大牛又给推了回去。


    “美丽姐,你这就是看不起俺了!”


    “俺这是真心实意地谢你!”


    “你要是不要,那就是打俺的脸!”


    两人在柜台前推来推去。


    艾美丽死活不要。


    孟大牛也是个犟种,非要给。


    撕吧之间。


    孟大牛干脆绕过柜台,直接走到艾美丽身边。


    他一把抓住艾美丽的手,硬要把东西往她怀里塞。


    这一下,两人离得就近了。


    孟大牛那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身板,几乎是贴着艾美丽。


    艾美丽只觉得一股子浓烈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


    艾美丽浑身一颤。


    这小犊子!


    这是借着撕吧的机会卡油呢。


    她要是再这么推辞下去,还指不定让这小子占多少便宜呢。


    算了!


    不撕吧了!


    艾美丽一把抢过东西,往怀里一揣,狠狠瞪了孟大牛一眼。


    “行了!俺收下了!”


    “你可以走了吧?”


    孟大牛这才嘿嘿一笑,松开了手。


    “这就对了嘛。”


    他也没着急走,反而又凑近了些。


    “美丽姐,还有个事儿。”


    “以后俺要是不在家,或者有别的事儿忙。”


    “就让俺姐来给你送货。”


    “就是刚才在外头那个,你也看见了。”


    艾美丽点了点头,总算是恢复了饭店经理的派头。


    “成。”


    “不过你跟她说好了,如果县里的饭店真同意在你这进货,尽量早点送来。”


    “县里的车每天早上都过来拉菜,最好是八点之前送到。”


    “省得耽误事。”


    孟大牛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美丽姐!”


    “保证误不了您的事!”


    两人牵着驯鹿,往村子走。


    一路上,魏海燕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盒雪花膏。


    她低着头,嘴角那股子笑意咋也藏不住。


    孟大牛瞅着她那副小女人样,心里头也跟着美。


    这鱼的买卖算是成了。


    以后那就是源源不断的进项。


    可这心里头,总有那么一根弦绷着。


    他信得过李桂香。


    那是因为李桂香对韩富强没有感情,夫妻关系也是有名无实。


    自个儿才是她实际意义上的男人。


    她的心,她的人,都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


    可魏海燕不一样。


    这女人跟自个儿认识的时间太短。


    人心隔肚皮。


    谁知道她心里头到底是咋盘算的。


    这鱼塘,一天就是一百多块的流水。


    一个月下来,那就是三四千块。


    这可不是小数目,哪个人能不眼红。


    万一她起了二心,监守自盗,背地里卖鱼,自个儿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