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媳妇当着众人的面这么一顿数落。


    男人的那点自尊心瞬间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郝首志猛地一拍桌子。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瞪着通红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孟大牛。


    “大牛啊!”


    “俺知道你忙!”


    “可那毕竟是俺亲小舅子!”


    “你就看在哥的面子上!”


    “辛苦这一趟!”


    孟大牛看着郝首志那副醉醺醺的模样。


    眉头紧紧皱起。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耐着性子再次开口解释。


    “首志哥。”


    “真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


    “俺是真抽不开身。”


    “鱼塘那边得天天盯着。”


    “家里那几头老母猪刚配上种,也离不开人。”


    “俺要是去给你小舅子做席面,家里那摊子事儿谁管?”


    “俺真不是拿把……”


    还不等孟大牛把话说完。


    旁边的丽梅猛地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啪!


    这动静在吵闹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她噌地站了起来。


    双手往腰上一叉。


    “好你个傻大牛!”


    “给脸不要脸是吧!”


    “不识抬举!”


    丽梅扯着尖锐的嗓门。


    唾沫星子横飞。


    她这几天在娘家就一直盘算着等嫁过来,必须得把老郝家打猎的这笔账给重新算算。


    今天正好借着这个由头。


    把话给挑明了,省得以后还得现找口子。


    “俺告诉你!”


    “俺家首志和俺公爹,那是看你们家孤儿寡母的可怜!”


    “看你以前傻了吧唧的!”


    “这才好心好意带着你上山打猎!”


    “还跟你对半儿分钱!”


    “你倒好!”


    “吃水忘了挖井人!”


    “白眼狼一个!”


    “现在让你帮个小忙,你推三阻四的!”


    孟大牛听着这话。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丽梅根本没察觉到孟大牛眼神里的变化。


    她越说越来劲,下巴扬得老高,颐指气使地指着孟大牛的鼻子。


    “俺今天就把话给你撂这!”


    “过去的事儿,俺没进门,俺不管!”


    “但是从今以后!”


    “你再找俺家首志一起上山打猎。”


    “那规矩得改改了!”


    “必须三七开!”


    “俺家拿七成!”


    “你拿三成!”


    这话出口,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都瞪大了眼睛。


    这娘们疯了吧?


    谁不知道孟大牛和郝首志打猎,主力是孟大牛?


    真敢张那个破嘴啊!


    丽梅却觉得理所当然。


    她撇着嘴继续输出。


    “你别不服气!”


    “俺公公是腿残了不能上山。”


    “可他老人家在家收拾猎物,还有其他后勤工作!”


    “尤其是熟皮子!”


    “这功劳最大!”


    “连俺一个外行都知道!”


    “这山里头野兽的皮毛,比那点破肉值钱多了!”


    “俺家首志出力,俺公公出技术!”


    “拿七成,那是天经地义!”


    丽梅在那一个劲儿地叭叭叭。


    嘴皮子上下翻飞。


    她根本没注意到,随着她这番话出口,原本喧闹无比的老郝家院子,渐渐没了动静。


    连那几个喝高了的老酒鬼,都停下了手里的酒杯。


    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主桌。


    要知道,在东北农村。


    搭伙打猎,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交情。


    规矩向来是按劳分配,公平公正。


    现在这新媳妇刚进门,连炕头都没焐热乎,就敢大言不惭地要改规矩。


    还要拿七成?


    这是要引起兄弟反目啊!


    丽梅正说得口干舌燥,突然感觉周围气氛不对劲。


    她停下嘴,扭头四下瞅了瞅。


    这才发现,全院子几十号人,全都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鄙夷,还有看傻子一样的嘲讽。


    丽梅被看毛了,也觉得有些尴尬。


    梗着脖子,冲着周围的人群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