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啦?”


    “都看着俺嘎哈?”


    “俺说的不对吗?”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俺为俺自己家争取利益,有错吗?”


    丽梅这话刚落地。


    几个民兵队的瘪犊子,早就因为孟大牛不带他们上山打猎的事儿,在心里头憋着坏呢。


    现在一看新娘子带头开炮,这可是落井下石的绝佳机会。


    那个留着中分头的干瘦汉子猛地站起身,扯着公鸭嗓就开始起哄。


    “嫂子这话可是说到点子上了!”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好歹,分不清大小王!”


    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也跟着直拍大腿。


    “可不是咋地!”


    “首志哥可是咱们卧虎村的民兵队长,枪法准胆子大!”


    “带谁上山打猎不是打?”


    “非得带着个外人分钱?”


    胖子凑到郝首志跟前,满脸谄媚地递过去一根大前门香烟。


    “首志哥!”


    “嫂子说得对,这规矩早该改改了!”


    “大不了以后你带着俺们哥几个一起上山!”


    “俺们保证鞍前马后,你说打狗俺们绝不撵鸡!”


    “这赚来的钱,俺们只要口汤喝就行,大头全归你!”


    这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语,把气氛拱得老高。


    孟大牛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往这帮跳梁小丑身上夹。


    他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这帮废物点心。


    真以为山里的老虎野猪是吃素的?


    带你们上山?


    估计连野猪的毛都没摸着,你们就得尿裤子喊娘了。


    他直接把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在郝首志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


    “首志哥。”


    “你咋说?”


    郝首志这会儿慌乱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面对孟大牛那锐利的眼神,他张了张嘴。


    “俺……俺……”


    郝首志结巴了半天,硬是连个囫囵句都没憋出来。


    其实今天这破事儿,全赖他自己那张破嘴。


    为了在丽梅和丈母娘家立人设,充大个。


    他处对象的时候,可是把牛皮吹破了天。


    说自己家世代打猎,手艺传男不传女。


    说自己在山里头如何威风八面,百步穿杨。


    打猎赚钱,那全是靠他的本事。


    当时丽梅就纳闷,问他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为啥每次打猎还得带上别人分钱?


    郝首志为了圆谎,直接把孟大牛给卖了。


    他说孟大牛过去就是个傻子,连话都说不利索。


    还把孟大牛傻的时候,偷别人家东西,帮寡妇干活换窝窝头吃的糗事,添油加醋地全抖落给了丽梅听。


    说带孟大牛上山,纯粹是他爹看孟大牛家孤儿寡母可怜,加上过去跟孟大牛的爹有些交情,就给他口饭吃,当个拎包的苦力罢了。


    正是因为郝首志吹的这些牛逼。


    才给了丽梅今天敢当众指着孟大牛鼻子叫板的底气!


    现在可倒好。


    牛皮吹大发了,直接反噬了。


    新媳妇在旁边盯着,满院子的亲戚朋友和民兵兄弟们也都看着。


    郝首志夹在中间,简直是骑虎难下。


    他偷偷抹了一把汗,硬着头皮凑到孟大牛跟前,语气里满是哀求。


    “大牛兄弟。”


    “你嫂子这是今天结婚,高兴大劲儿了,喝点酒胡咧咧呢。”


    “你别往心里去。”


    “咱哥俩的交情,那是在山里头过命的交情!”


    “听俺的,别听她个老娘们瞎白话。”


    “咱以后上山,该咋分还咋分!”


    孟大牛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郝首志这是在和稀泥呢。


    不过看在今天是他大喜日子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