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说书人

作品:《吕雉重生嫁项羽

    大殿之上,吕雉端坐于御座,俯视群臣。项安则规规矩矩坐在她的身侧。


    春桃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传监察使韩青。”


    众臣循声望去,韩青着一身玄色官袍,踏着晨光从殿外走来。此前,他们皆以为此女子到了河东三郡,若办不好赈灾一事,定会激起民愤,被流民所杀。谁也未曾料到,她不但未死,反而借此在朝中积累了威望。如此一来,太后想封她任何官职,他们皆没有反对的理由。


    项声看到韩青时也是一脸震惊。那日她和季布离开京城时,他便派去了杀手,却未想到她竟能活着回来,还立下了如此功劳。


    韩青跪地而拜:“臣女拜见陛下,太后。”


    吕雉点点头:“起来吧。”


    “谢陛下、太后。”韩青应声而起。


    吕雉看向众臣,缓缓道:“韩卿此次赈灾有功,本宫以为,当论功行赏。就封她为御史中丞,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众臣面面相觑,御史中丞虽非三公九卿之列,却掌监察百官之责,位卑权重。太后此举,分明是要将此女安插进朝堂中枢。一时间,殿中静默无声。


    韩青却未等众臣应声,再次跪拜道:“臣女谢陛下、太后隆恩。不过……”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御坐上的吕雉,“臣女尚有要事奏报太后。”


    吕雉微微挑眉:“讲。”


    韩青目光平静道:“臣女在河东赈灾期间,发现三郡账册与朝廷拨付钱粮数目严重不符。经查,所缺粮饷并非毁于灾荒,而是被地方官吏与朝中某些人暗中勾结,层层克扣,中饱私囊。”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韩青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举过头顶:“此乃臣女暗中查抄的账目明细,涉及人员、数目、往来书信,一应俱全。请陛下、太后过目。”


    春桃上前接过,呈至御前。


    吕雉展开帛书,扫了一眼,面色渐渐沉了下去。她抬眼,目光掠过殿中众臣,声音不辨喜怒:“韩卿辛苦了。此事,本宫自会彻查。”


    项声闻言面色微变,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吕雉将帛书缓缓合上,淡淡道:“今日朝会到此为止,众卿可以退下了,韩卿留步。”


    众臣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纷纷行礼退去。项安起身欲走,却被吕雉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殿门缓缓关上,晨光被隔绝在外,偌大的朝堂忽然安静得只剩三人。


    吕雉将帛书搁在案上,看向韩青,声音平静如常:“说吧,还有何事是不能当着朝臣的面说的。”


    韩青回道:“回太后,臣女还查到,派去河东截杀臣女与季侯爷的刺客,并非地方势力所为,那批杀手训练有素,似是为阻挠赈灾所来。”


    吕雉挑眉道:“哦?何以得见?”


    韩青顿了顿,抬眼看向吕雉。


    “回太后,臣女还查到,派去河东截杀臣女与季侯爷的刺客,并非地方势力所为。那批杀手训练有素,似是为阻挠赈灾而来。”


    吕雉挑眉,指节轻叩御座扶手:“哦?何以见得?”


    韩青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双手呈上:“此乃臣女在刺客身上搜得之物。做工精细,非寻常江湖势力所能铸就。臣女曾暗中查访,此等铜牌出自京城匠作营。而能调动匠作营私制兵器的——”


    她微微一顿,抬眼直视吕雉。


    “——非宫中之人不可为。”


    春桃上前接过铜牌,呈至吕雉面前。吕雉拿在手中端详片刻,指腹摩挲过铜牌边缘的纹路,面色看不出喜怒。


    “宫中之人。”她缓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她早就料到朝中大臣肯定会派人阻挠赈灾一事,为防万一,她派周宴前去接应韩青和季布二人。据季布回京后交代,杀手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此人究竟是何人?


    项安坐在一旁,小嘴撅得老高,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他伸出小手拉了拉吕雉的衣角。母后答应过他,退朝之后便陪他一起玩,他这才在朝堂上坐得异常端正。如今早已过了退朝的时辰,这位大姐姐却还要在此对母后喋喋不休。


    吕雉被他这么一拉,才从方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项安一眼,心下明了,这孩子怕是等急了。


    于是她对韩青道:“你且退下,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韩青叩首:“臣女遵命。”


    她起身退后几步,转身向殿外走去。晨光从殿门缝隙中挤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待殿门重新合上,殿中只剩母子二人。吕雉缓缓起身,走到项安面前,拉起他的小手,向御花园走去。自项羽薨逝之后,她一直忙于朝政之事,疏于陪同安儿,只有下朝的这个时辰,她才会抽出一个时辰,陪一会儿安儿。


    项安方才撅着的嘴角这才舒展,跟在吕雉身后小跑着走出大殿。


    走至殿门口,吕雉似是又记起了什么,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春桃,道:“你去查一下,那枚铜牌乃匠作营何人所铸。”


    “诺。”春桃领命,快步离去。


    项府内,项声坐在太师椅上,抬眼问亲卫道:“都处理干净了吗?”


    “禀将军,匠作营的那位已被处置,太后绝不会查到您的头上。”


    项声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漠:“以后做事谨慎些。事情办不成,莫再让太后抓到把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目光如刀。


    “若再有下次,你就不必回来见我了。”


    亲卫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属下明白!属下绝不敢再有疏漏!”


    项声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亲卫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项声脸上的淡然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啪”的一声,茶水溅了出来。


    “韩青……”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牙关紧咬,眼底浮上一层阴鸷。


    原以为一个女子到了河东,不是死在流民手里,也会被灾情拖垮。谁曾想她不但活着回来了,还带着功劳回来。更可恨的是,一个女子,竟被封为御史中丞,和他们这些男人并立于朝堂,此例一开,这项家的天下,恐怕要被吕雉尽数所占。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怒意压下去。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平静。


    “来人。”


    门外闪进一道人影:“将军。”


    “去盯着春桃那边,”项声低声道,“看看太后究竟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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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什么。另外——”他微微一顿,“韩青和季布那边,暂时不要再动。风头太紧,避一避。”


    “诺。”人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醉春楼内,人声鼎沸,店小二频频穿梭于客人之间,忙得脚不沾地。


    龙且、季布、钟离眜三人坐在二楼的雅间。他们三人闲来无事时,便常来这家酒楼小聚。


    季布望着楼下攒动的人头,问道:“今日何以这般热闹?”


    龙且朝楼下一扬下巴,指向正厅台上一个青衫人道:“瞧见了么?醉春楼近日来了个说书人,将太后赈灾的功绩说得惟妙惟肖,有鼻子有眼,京城一传十,十传百,来这里吃饭的客人自然比平日里多了许多。”


    话毕,楼下的说书人已将案上的惊木拍起,酒楼内的喧哗顿时渐消,在座的宾客皆注视着台上,静静地看向说书人。


    “话说太后执政以来,先是废除秦朝残酷的‘三族罪’和‘妖言令’,使得大量无辜之人免于牵连,又废除《挟书律》,不再禁止民间私藏诗书百家典籍。这是为政以宽,与民休息。”


    说书人顿了顿,又道:“可诸位客官,光有这些,不过是守成罢了。太后真正让人称道的,是敢于破天荒开了恩科,让平民子弟也能凭才学入仕,不必再论门第出身。”


    这时台下有人喊道:“让平民入朝为官也就罢了,听说太后还让女子为官,那些朝臣能答应吗?”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看向那人:“此言问到了关键之处,太后欲提拔女子科考的榜首韩青入朝,朝中众臣皆以‘女子不宜干政’为由,群起反对。太后既不争辩,也不强压,恰逢河东三郡闹蝗灾,田地里颗粒无收,流民遍地,太后便问朝中众臣:‘河东三郡蝗灾情异常严峻,哪位爱卿愿前去赈灾?’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出列。


    于是太后便将韩青唤上殿来,拿出自己亲拟的赈灾十二条,命她前去。那韩青到了河东,开仓放粮、严惩贪墨、安抚流民,三个月后,三郡灾情尽去。


    韩青回京那日,太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本宫欲封韩爱卿为御史中丞,众位爱卿可有异议?’


    诸位猜怎么着?那些朝臣一个个低着头,再无一人敢说半个‘不’字。”


    在座宾客一片哗然,有人拍案道:“那些男子,竟不如一个女子!”


    季布、龙且、钟离眜听闻此议论时,皆互相尴尬地对视一眼。他们三人皆为武将,对处理政事自然一窍不通。


    龙且忽然疑惑地看向季布:“你不是随韩青前去赈灾吗?怎的还没这位说书人知晓得多?”


    季布看向台下,那位说书人还在继续。被龙且这么一问,他眉间微蹙。是啊,此人究竟是何来路?连赈灾细节、朝堂对话都说得如此详尽,竟比他这个亲赴现场的人知晓得还多?”


    说书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说那位韩大人,途遇刺杀,竟临危不乱,镇定自若;后又遇歹人扮作流民从中作乱,被她当场识破,其行事雷厉风行,杀伐果断,比之男子,竟毫不逊色……”


    季布听着说书人对韩青的溢美之词,心底也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那个单薄又倔强的身影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如影随形,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