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察觉了身后的视线,五条悟侧过脸,“怎么了?”


    “……我来找把剪刀。”时雨强装镇定地将目光从男人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肌肉轮廓上挪开,走到柜子边翻找着,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头发要重新剪短。”


    抽屉里发出轻响,她在慌乱中摸到了厨房的剪刀,这才转过身来。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过了沙发,正往她的方向慢悠悠地走过来。他依旧没有戴上绷带或是墨镜,苍蓝色的眼睛就这么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把她从头到脚收进了六眼的视野里。


    时雨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半步,却并没有赶上男人目光的速度。


    他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视线顺着时雨那双微红的耳根一寸寸下移,最后落在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攥紧的、泛着冷光的剪刀上,停了一下,又扫过她那身上简单的白色宽松T恤和灰色的运动短裤,还有那双短裤下露出来的一双笔直的小腿。


    五条悟长腿一迈,极其自然地拦住了时雨的去路。


    “给我吧。”他伸出手。


    还未等时雨反应过来,修长的手指已经先一步从她手中抽走了那把剪刀。指尖相触的瞬间,男人的体温好似都带了几分灼热,顺着那一点接触悄无声息地漫开,烧得时雨的理智都退散了些许。


    时雨沉默了一秒,“……我自己来就好。”


    “这种角度自己剪头发超容易剪歪哦,时雨确定要顶着一头狗啃的头发去上班吗?那我很难保证不会超大声笑出来诶……”五条悟把那把剪刀在指间随意转了一圈,漫不经心地扬了扬下巴,“好啦,快点转过去。”


    于是时雨脊背有些僵直地站在五条悟身前的不远处。


    五条悟没有着急动手,只是先把手指缓缓穿进了那头揠苗助长的及腰长发间,一点点梳理着发梢。他语气松散地抱怨着,流露出几分惋惜,“就这么剪掉了吗?


    “很可惜诶……”五条悟比划着时雨要剪短的长度,尾调轻轻上扬,和平时白日里总是精力丰沛的声音不同,透出几分懒洋洋的感慨,“虽然时雨平时的短发也很可爱啦,但毕竟难得见到时雨的长发嘛,居然一下子变成了限定版诶。”


    “今天离开的时候难免会有几个目击者。”时雨尽量维持着语气的平稳,“如果下周出任务的时候忽然变成长发,大概是明晃晃地昭告天下我就是「影之集」的那个小偷,连带着旁边白发的男人是您这件事情大概都会很轻易被揭露。”


    “好嘛……那就由我来代劳‘毁尸灭迹’的工作吧——虽然这并不妨碍我还是觉得很可惜。”五条悟撇撇嘴,一只手握着冰凉的剪刀在时雨的后颈比划着,不情不愿地问着,“那就还是剪到原来的长度?”


    “嗯。”时雨轻轻点头,又犹豫着补了一句,“长发……以后也可以留的。”


    很轻易地被取悦到,五条悟低声笑了一下,张开剪刀,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第一缕碎发落在时雨穿着拖鞋的脚面上,又在半空中被吸附了几根在腿上,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时雨低头看了一眼,正想要伸手去拨开腿上沾着的发丝,又落下来一缕,悄无声息地在她手腕上停留了片刻后才缓缓落地。


    五条悟在她身后俯下身,时雨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均匀的呼吸拂过颈侧的皮肤,传来一点点温热。


    “发尾为什么还染了蓝色?”五条悟换了个角度,手指穿过发间,把碎发压住,拢在剪刀边缘,声音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专注。


    “原本葵是的打算让我直接把短发染色作伪装的,只是没想到我的术式也可以作用于自己的头发。但都准备了,我就……选了一瓶用上了。”


    但为什么会选蓝色呢?


    时雨垂下眼睫。大概……是看到那蓝色很像是晴天的果冻海,也很像是某些人的眼睛,于是下意识地便在尾崎葵准备的几瓶染发喷雾里选了这瓶蓝色。


    冰凉的剪刀蹭过她的后颈,夹杂在男人温热的呼吸里,让时雨没忍住轻轻缩了下肩膀。


    “别动。”五条悟低声说着,“剪歪了时雨自己负责哦。”


    于是时雨把那股想往前缩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盯着正前方。


    碎发一缕一缕地落在厨房的地面上,偶尔沾在她的身上,金色的长发中间混杂着细碎的蓝,像是夕阳下染上光晕的天际。


    又有一截冰凉的剪刀刃轻轻掠过了后颈的皮肤,下一瞬,温热的呼吸热的呼吸又一阵阵拂了过来,与刚才剪刀带来的凉意叠在了一起,交替反复,把时雨的感知调得有些迟钝,又有些过于清醒。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撑满了神经,互相拉扯着。


    落到最后,时雨的意识只剩下了最清晰的一个认知。


    ——心跳声有点太大了。


    “好了。”


    五条悟直起了身,语气平淡。


    时雨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时雨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及腰的金发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已经习惯的及肩长度,清醒而利落。


    ——五条悟失业之后倒是可以去当理发师。如果特级咒术师也会失业的话。


    她望向客厅里,五条悟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安静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一只手则是落在自己的眉心,算不上温柔地揉捏着,神色里露出些许的疲惫。


    她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双蓝色眼睛。


    咒术界的人都羡慕着五条悟的六眼,可又有多少人关注过,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六眼,会带来多大的精神疲惫呢?


    她打开橱柜,拿出一条清洗过的毛巾,拧开了热水龙头。她将毛巾在热水里浸透后拧干,任凭热气顺着她的指缝散开。她拎起毛巾叠好,重新走回客厅。


    “时雨?”五条悟抬起眼,看着去而复返的时雨,歪着脑袋表示着疑惑。


    时雨没有解释,只是把那条折叠好的温热毛巾,轻轻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毛巾顺着眼眶的弧度贴合下去,热气漫开,把那双六眼连同视野里的所有东西一起,都压进了柔软的温度背后。纵然六眼的视野并不会受到毛巾的影响,依旧可以捕捉到这个房子里的咒力波动,但这份温热的触感还是从眼眶蔓延,带来一丝丝深夜的放松。


    “要躺下吗?”时雨轻声问。


    五条悟沉默一秒,顺从地在沙发上躺下,随即感受到自己头的一侧沙发又凹陷了些许。


    周围安静下来。


    “时雨的家里,”半晌,五条悟在静谧中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薄薄的哑意,“要比别的地方都清净很多。”


    时雨应道:“大概是结界的缘故。因为家里有八房和村雨,我不希望外界可以过多窥探到这个房子里的存在,所以断断续续改良过几次结界的咒文。虽然现在还做不到拦住五条先生这种超规格的存在,但应该可以过滤掉不少外界的咒力。”


    五条悟勾唇,“嗯。难怪在时雨家里,哪怕不用墨镜或是绷带遮挡眼睛,六眼的负担好像也小了很多。夜蛾大叔应该要请时雨去加固下高专宿舍的结界啦,省得我在学校睡不好诶。”


    “高专有天元大人的结界,我不确定会不会有冲突,但可以尝试。”时雨又犹疑问道,“在高专休息的时候,五条先生也会不适吗?”


    ——这种全年无休的工作日程,结果连少有的睡眠时间如果还不能安然歇息的话,最强未免也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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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也习惯了,毕竟反转术式也时刻在运转,新鲜大脑全年无休输送中啦,所以六眼的副作用多少也可以抵消一些。”五条悟仿佛稀松平常一般回应着,停顿了片刻后,语气里又忽然夹了几分刻意的委屈,像是活跃着有些沉闷的氛围,“但有时候没来得及补充糖分的时候还是会头疼的诶,就需要时雨今天这样用苹果汁拯救一下超——辛苦的五条老师嘛。”


    只是时雨并没有如同五条悟设想的一般回应,而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探出手,手指轻轻地穿进银白色的发丝之间。


    五条悟的头发比时雨想象得要更软一些,难怪在没有绷带束缚的时候可以柔软地耷下来。她找准了太阳穴的位置,微微用力按压下去。


    五条悟敛去了面上浮夸的笑意,安静地感受着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在他头部的穴位上按压着,身体从微微的紧绷,到逐渐的放松。


    放到之前,他似乎从未想过,他有一天可以如此松懈地在一个人面前撤去了无下限,把头颅这样重要却又脆弱的部位毫无保留地交到旁人的手中。


    喉结轻轻滚动,一声极轻的叹息夹杂着些许浅淡的笑意,从喉咙里漫出来,落进深夜的空气里。


    客厅的暖黄灯光把一切都铺得柔和,后院的树影透过落地窗投进来,随着夜风细碎地摆动着。八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走廊,连气息也远到若有若无,像是识趣地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时雨放开手,看着呼吸平稳的五条悟,轻声说道:“晚安。”


    客厅里,五条悟没有动。


    那条毛巾还盖在他的眼睛上,温度散了大半,变得和体温相仿。他就这样仰躺在沙发上,长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在黑暗中听着隔着几堵墙的窸窣水流声。


    半晌,他才伸手,把毛巾从脸上取下来,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又轻缓坐起了身。


    客厅里只余下了一盏昏暗的壁灯,他默然望着眼前发了会儿呆,视线顺势落在了客厅的地面上。


    方才的碎发已经基本被时雨轻扫干净,却在角落遗落了一撮。院子里倏然刮起一小阵风,顺着留了缝隙的门洞吹进客厅,带动着那缕头发被卷起,朝着他的方向滚来。


    五条悟看了一会儿,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勾起那缕碎发,握了片刻后,不着痕迹将那一小撮发丝收进了口袋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又躺回了沙发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而横跨了大半个东京的另一侧,慌乱散去后的「影之集」举办地里。


    三楼角落房间,额头上有着缝合线女人听着面前下属的汇报,轻声重复着:“咒物储藏室正下方的房间里,发尾是蓝色的金发年轻女人,还有白发的男人……有意思。”


    而「影之集」的外围,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从散场的人群中走出,随即被两个少女围住,披上了惯常的袈裟。他回头望向空中,回忆着不久之前他意外捕捉到的影子。


    “怎么了,夏油大人?”


    “今晚有什么有意思的物件吗?”


    两名少女叽叽喳喳地问着。


    男人分别摸了摸两人的脑袋, “没什么有意思的拍卖品,倒是意外看到了一只不错的咒灵。”


    “咒灵?”看着更活泼一点的少女好奇回问,“夏油大人您已经拥有了数千只咒灵,除了您提起过的那个东京咒术高专的特级过怨咒灵,还有什么咒灵能引起您的注意?”


    男人笑得眯起了眼睛,“看起来是只很不错的白色巨兽,凭我的直觉,应该也不会在特级以下。”


    还有那白色巨兽上,他再怎样也不会认错的人影。


    真是有意思的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