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点破

作品:《恶人夫妇捉鬼日常

    再听她这声妄大人,妄澜莫名有些耳热,他微微偏过头,没再接话。


    贺明妤神情肃穆,气场间带着说不出的威信,叫人无端信服:“我们没那个资格强断旁人家务事,旁人欠你的,你就叫他千倍百倍还来!


    什么时候还清了,再来谈你们是去是留,只会把怨气加给孩童,活着无能为力就算了,怎么到死还忍气吞声?”


    妄澜抱臂听着,在他面前这两个修为不低的女鬼,面色居然出现片刻空白。


    她们似乎没想过,一个正道人士,居然教唆她们对活人出手。


    话说完,贺明妤低头,看向昏睡的幼童:“在我们下次到来之前,不许再来纠缠,如果能听懂,现在,速速退去!”


    这声话落,屋内阴冷气瞬间散去几分,落在妄澜眼中,已经空无一物。


    二人再推门走出去,李夫人怕惹一身腥,早就躲得远远的,他们并肩往外走,迎面,却撞见一身形高挑单薄、作书生打扮的男子。


    他面带忧愁,直直奔着幼童内院走去。


    两伙人迎面撞上,男子视线先落在妄澜身上,转眼看见贺明妤,他眼眸微怔,过去好半晌,才后退半步行了一礼。


    得知她二人是来做什么的,男子当即从袖袋中掏出两锭银子,拱手连番道谢,紧接着绕过二人,步伐略带急切地冲着小院跑去。


    贺明妤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此子心澄性善,不该受牵连。”


    妄澜瞧着,心中不是滋味。


    他微抿着唇,低声说道:“他也是李家人,受祖上荫蔽才有今日,既然得到好处,又怎能独善其身?”


    贺明妤收回视线,二人继续往外走:“也是,苦难都有来由,没有白受的苦,也没有白享的福。


    不过,我看他日后也定然又所成,差不了的。”


    妄澜冷哼一声:


    “没想到贺小姐还会相面?不如帮我瞧瞧,我日后有没有所成就?”


    贺明妤心中一梗,她只觉莫名,脚下步伐加快,理都未理。


    妄澜拳头捏紧,又松开,快步追上去。


    ———


    那日后,他们没再理会此事,李夫人为她幼子相求,只为保他平安。


    二人劝走女鬼,并交代她们不许牵连无辜,就已经达成目的。


    自那之后,李夫人惊奇地发现,已经形似痴傻、虚弱无力的幼子,居然恢复神智,可以正常交流无误。


    李夫人大喜,尽管这孩子不是她亲生,且为她徒增无数烦忧,但他亲爹,可是举人李忠,李夫人也是他名义上的亲娘,无论如何,总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要拿出慈母的姿态,幼子终于恢复正常,她不仅登门,大手一挥给贺明妤这尚未开业的镇邪司添一块紫檀雕花屏扇,还在金陵城内大肆宣扬镇邪司的能耐。


    只是,她却不知,前年欠下的债,早就找上门来了。


    她幼子的确脱离鬼物纠缠不假,她们整个李家,却诸事不顺,干什么都倍受阻塞。


    李家两位兄长都是秀才,在自家书院当教书先生,平日里没少受邻里乡亲敬仰爱戴,却突然被人揭发检举,说他们荐举去京城参加乡试的名额,是收了银两,跟官府同流合污名额造假。


    那些真正有学识有才华的寒门书生,连乡试的门槛都够不到。


    李夫人相公,举人李忠更是被人揭发,说他借举人身份狂敛土地,替其他地主员外免去杂税,他借此敛财无数,手下书院内里脏污全被曝在阳光底下,在一夕间名声扫地,声名狼藉。


    李忠差点因此下了大狱,据说李夫人跑前跑后打点无数银两,才将人保下来,那时闹地满城风雨,她前脚刚送给镇邪司屏画,后脚就有人来查,质疑此物是李家行贿。


    经此一事,忙前忙后折腾许久的李夫人,才反应过来,难不成是头几年钉下去的生桩出了什么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李夫人跟她亲爹、兄长们商讨后,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年头,居然是再钉下去一个。


    李夫人看他们讨论地热火朝天,心中不知怎的,不是滋味,她一拍桌子,将谈话中断:“行了行了,这法子阴损,短时间的确有些用处,时间一长,你看看咱李家落得什么好?


    我二叔公三叔公种了一辈子的地,养一辈子的牛,不还是人到中年,身子一歪就去了吗?还有姑母,做女红做得再好有什么用?眼睛都熬瞎,孩子都早夭!


    给自己积点德吧,我小儿子不就是例子吗?你们不想长命百岁,我还想呢!”


    许是贺明妤的话点醒了她,一想到贺明妤说,他们迟早会遭报应,李夫人只觉胸口堵得慌,平常一觉到天亮,现在总半夜惊醒,担心有人要害她。


    再想想那个被她借筏子害死的青楼女子,后知后觉的悔意漫上心头,她心神不宁,却没注意自己这一番话说完,她亲生兄弟,与高堂双亲看她那古怪的眼神。


    气氛僵持片刻,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地张口:“好妹妹,你这穿金戴银的,借你那个举人相公,平日里没少捞金吧?你敢说你这不是受生桩的好处?吃着葡萄还说葡萄酸,你哪来的脸?”


    李夫人面色红了又紫,她一拍大腿,眉毛一拧,拍桌而起:“行了行了!


    大不了就分家!你们爱怎怎,我没闲心陪你们闹!”


    大步走出前院,李夫人当即吩咐马车,带丫鬟去郊外的龙王庙拜拜。


    刚到地儿,李夫人抬头一看,心中疑惑横生,她口中喃喃道:“龙王庙怎么变童子庙了?罢罢,谁解决我的问题,我就拜谁,管那么多做甚。”


    她恭敬跪在蒲团上,将自己腕间金戒指摘下,放在香案上当贡品。


    “童子在上,求童子原谅信女。


    信女早年间做了错事,害人不浅,现信女已真心悔过,求童子庇佑……”


    她口中碎碎念着,拿起香烛胡乱拜了拜,接着走出童子庙,又紧着回府,跟举人商量分家一事。


    ———


    另一侧,竹楼内,贺明妤点燃香烛,在神龛前躬身拜了拜,神龛里是郭虎的牌位,将香烛插在炉内,一转头,迎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抬头望去,妄澜风尘仆仆从门外走进来,他今日着一身黑衣,穿着干练利落,像是刚从练武场回来。


    看见贺明妤,他步子顿了顿,紧接着又抬腿,绕过人直直奔二楼走去。


    又是这样。


    妄澜已经冷着她好些日子了,细细算起来,似乎上次从李夫人那回来就如此番。


    这一次,贺明妤不想放他:“站住。”


    妄澜冷着脸的时候,无比骇人,他长得凶,身形高挑伟岸,气度非凡。


    眼下虽然失势,但从前留下的气韵仍在,他微微偏过头,“何事。”


    声音平缓,毫无起伏。


    贺明妤眉头微微簇起,她快走几步,绕到人面前:“妄澜,如果你不认可我的决策,我希望你能说出来。


    没必要非靠沉默逼我就范。”


    她以为这两天妄澜待他冷淡,皆因在李府事上,二人意见相悖。


    妄澜:“……”


    对于他人情绪变化,贺明妤一向敏锐,她能意识到,但她处理不好。


    在妄澜面前,她一向强势惯了,毕竟男人强大,她怕自己漏出丝毫恐惧退让,便会被吃地渣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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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


    但那是从前。


    一起历经生死,贺明妤认为他们是朋友,朋友,便能放下心防,让贺明妤主动低头,给对方台阶下。


    可妄澜,似乎并不这样想。


    他下颌绷紧,脑袋低垂,脚步向前,祥云暗纹步履轻抵着她绣花鞋,他脚步外撇,动作轻轻,却轻易分开贺明妤并在一起的脚尖,将自己探进去。


    许久未曾释放过侵略性,妄澜自己都忘了,他在当奸臣宰相时,才最能震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叫她怕他。


    男人平缓,却格外有存在感的呼吸打在她额角,他张口,声音冷硬:“贺明妤,我待你如何,你当真不知?耍我像狗一样,你开心了?


    害我失去一切,流落异乡,我陪着你胡闹,按你说的做,修堤坝,捉鱼妖,桩桩件件,哪件不是两肋插刀?


    你呢?可曾把我放在眼里?”


    贺明妤呼呼扼紧,她胸膛快速起伏,一双柳叶眉皱成波浪状,俨然气得不轻:“妄澜!你这话好生不讲道理!


    你我初遇是有龃龉,但历经这么多风雨,我早拿你当朋友知己!这条路无人诉苦,只有你陪我,我都看在眼里,我待你还不够真心?”


    知己?真心?


    “呵。”


    妄澜冷笑一声。


    “我不需要那些,我要你心里有我。”


    “怎么没有?”


    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尽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扰乱他心神,等人胡思乱想,她再眨着那双琉璃似的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骗子。


    妄澜漠然抬手,掐着她下巴,拇指无意摩挲着她唇肉。


    软到不可思议。


    “证明给我看。”


    贺明妤眉头颤了颤。


    她只觉哪里不对,下意识后退一步,避开男人那灼人的视线,贺明妤深吸口气,再度恢复平静。


    “妄澜,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左右我这一条命从不由我自主,你觉得我辜负了你,大可一剑斩了我,我不会躲,左右我欠你的。”


    “我要你的命作何?尽把生死挂在嘴边,你就没有勇气活下去?


    既然能把命给我,那就为我而活,贺明妤,嫁给我,你有那个胆子吗?”


    ……?


    贺明妤思绪彻底乱作一团,她表情凝滞,半晌,她说道:“嫁。”


    她无比坦然,“有什么不敢?你未曾薄待我,你不近女色,我们之间不会有私情,为何不嫁?权当换种表面形式相处而已,我信你。”


    听到这个答案,妄澜闭上眼,压下所有悸动,他沉声说道:“等你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再说此言吧。”


    他没办法指责一个不开窍的女子。


    贺明妤什么都没做。


    妄澜也最恨她什么都不做。


    那一日他吃味,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离去之前,妄澜抬起手,克制地轻拂她鬓边:“贺明妤,真不知你豆蔻年华,闺中时都在想些什么。”


    她豆蔻之年,沉浸在执着获得养父养母的认可里,虽然从未成功过,但她真切受困其中多年。


    回忆往昔之际,妄澜骤然垂下头,二人鼻息交叠,呼出的热气扑在对方面中,无比灼人:


    “我不想当你朋友,也不想跟你当仇人,继续相互怨恨下去。


    你多少分些心思出来,思考一下我到底想要什么,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贺明妤,你千万记住,你欠我的,不给我想要的,死后我都缠着你。”


    妄澜这话说地又轻又缓,鼻息交叠间,喷洒在面中的热气像一下下轻吻,让人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