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带着歉意的目光看向四人，眼神里却没有对小五的半分责备，主动解释道：“小五这孩子担心我，让你们见笑了。”


    小五和他相依为命，谁也离不开谁。


    “没事，这是圣仙门的两位弟子，他们的药你大可放心。”苏慕淡淡开口，脸上瞧不出是什么情绪。


    “多谢姑娘体谅。”阿爷多看了两眼苏慕。


    接着阿爷又抬眼看向邬暄，那双眼眸亮得出奇，“我知道你们是圣仙门的弟子，而姑娘和门口那位公子，并不是圣仙门的人。”


    哦？


    苏慕追问道，“老人家，你又是如何知晓。”


    闻言，厌归也不由得看向了阿爷。


    阿爷看向邬暄腰间佩戴的那枚玉佩，“这块玉佩，想来二位是圣仙门朝阳院的弟子吧。”


    邬暄眼神微动，“老人家，您怎么知道。”


    据他所知，圣仙门从未有人来过孤城。


    林洛梓也走到无邬暄身侧。


    就在这时，小五从小瓷瓶里倒出两颗药丸，自己吃了一颗后才递到阿爷眼前。


    阿爷，吃。


    阿爷接过咽下，那双瘦得只剩下皮和骨头的手轻轻抚摸着小五的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村子里还有很多村民居住，青山镇还没有如今这般繁荣。那会儿他还是个身体健全的老头，每日靠上山采草药为生。


    在寻常的某一天里，山里外围的草药已经被他采得七七八八，于是他便想着往深一点的地方走碰碰运气，不知不觉中，他越走越远，到最后竟迷了路。


    那会儿他慌得不行，傻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平日里胆子小，更是听闻村民说这深山处多得是老虎猛兽，眼看着太阳即将下山，他不由得打算赌一赌，万一走出去了呢。


    可他的运气很差，太阳下山后还是没有走出深山，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前方不远处有说话声传来。想着对方应该是进山打猎的人，他便一路小跑着过去。


    远远地，他模模糊糊看到了两道身影，瞧那模样并不是上山打猎的人，两人皆是一身红色衣裳，在这林间更像是两个野鬼。


    发觉到他的身影，其中那名女子眯着眼向他的方向看来，他一时乱了心神，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背着的竹篓撞到了一颗树上。


    许是对方发现他没有威胁，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挪开视线。


    也是这一眼，让他确定对方不是鬼，对于当时的他而言，这一男一女就是他走出这深山的唯一希望，于是他下定决心朝着两人走去。


    靠近些后，他这才得以看清两人的相貌，一男一女年纪看起来应该有十五六岁，两人都是一身红衣裳，女的艳丽，男的俊俏，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相貌如此好看的人。


    那一男一女好像在争执，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自顾自地说话着。


    那男的看起来语气很凶，脸上也阴沉得可怕，“你赶紧把这个小孩处理了，要不然我就杀了他。”


    可那女子却丝毫不理会对方的黑脸，笑嘻嘻说道：“难得我良心发现，怎么，你吃醋啦？那么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那男的又说，“这是你教我的。”


    当时他听到这话后，吓得脸都白了，犹豫着要不要走开，也可在这时，他余光中看见了那一男一女身侧的两米外，站着一个小孩，模样看起来才两岁多一点。


    衣服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浑身脏得看不见本来的肤色，身体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红着眼睛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看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


    看见这个孩子，阿爷的心莫名揪了一下。


    他心软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就这样死掉。


    于是他鼓起勇气向那对男女走去，身体颤颤巍巍地，努力抬起眼看着两人，“姑娘…公子，那…那个孩子可以让我养吗？”


    闻言女子眼神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说起话来毫不客气，“你这一身的寒酸样，能养活他吗。”


    他当时听到这话脸都白了，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倒流，羞愧的情绪不断充斥着全身。


    是了，他这一身垂暮之躯，每日连解决温饱都是问题，又如何能养这个孩子，对方只怕是要跟着他吃苦。


    他脸上带着歉意看向对方，苦笑道：“对不起，姑娘，是我唐突了。”


    身侧的男子却在此时说，“你拿去养吧，能不能活下去，是他的命。”


    紧接着又对身旁的女子说，“你觉得呢？”


    “那行吧，总归这孩子又不是我们的。”女子不甚在意地摆手。


    末了，女子又提醒了一句，“对了，老头，那孩子是个残疾，又聋又哑。”


    老人身体猛地一僵，心中苦涩。


    可怜的娃啊。


    他再次鼓起勇气问道，“姑娘，公子，你们是如何发现这孩子的？”


    女子却在这时黑了脸，掀眸眯着眼看他，似乎有杀意闪过。


    但他还是稳住了心神，接住了那道眼神。


    男子说道，“就前头那个狼窝，看到我们便赖着不走了。”


    “多谢两位告知。”


    女子转过身去看着那小孩，对方那小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和身侧的人。


    “老头，你把他带回家吧。”


    他疾步上前抱住了那孩子，那孩子也不闹，乖乖的任由他抱着。


    “两位，我……”他扭捏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啧。”女子一脸不耐地看向她，语气很冲，“要说什么赶紧说。”


    于是他马不停蹄地说道：“我上山采药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麻烦。”


    说是这样说，对方还是带着他走下山。


    一路上，他抱着孩子默默跟在两人后面，也不敢说话，生怕惹对方不快。


    而前面两人也把他当空气一样，自顾自地聊着天，大多时候都是那女子说话，但男子每每都会接住对方的话，不让其落空。


    那时候，他觉得这两人是他见过最般配的人了，虽然他看着两人时常脸色发白。


    山下就只有一个村子，两人在山脚下便和他分开了，分开前男子将一小袋银子丢进了他背后的竹篓里。


    走之前，孩子的眼神依旧紧紧黏在两人身上。


    后来过了几日，老人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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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去到镇上药铺换些银钱时，再次碰到了那对男女。


    两人依旧是一身红衣裳，在一家小摊贩前有说有笑。


    见着那两人，原本乖乖站在老人身边的孩子撒开抓着他的手便小跑着过去，摇摇晃晃的，他生怕孩子摔倒便硬着头皮跟着走过去。


    那孩子站在女子的跟前，小手紧紧抓着对的的裙摆，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对方。


    女子却皱眉，问道：“你这小孩是谁，怎么能一上来就抓着我不放呢。”


    那男子黑着脸将孩子的手扯开，于是孩子又扬起笑容看向那男子。


    女子来了点兴趣，蹲下身看向对方，“小孩，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这样看着这个哥哥，哥哥可是会把你抓起来吃掉的。”


    可孩子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一直笑着。


    老人就在这时上前，微微弓着身体，“姑娘，公子，好久不见。”


    见到这张脸，女子这才想起来，随即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孩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老头，这孩子被你养得不错，看起来干净多了。”


    知道孩子是谁后，男子的脸色更黑了。


    见此，老人连忙上前抱起孩子。


    女子站起身，随意看了他两眼，“老头，看在有缘的份上，就请你们吃顿饭吧。”


    不等老人说话，女子转头看向男子，“阿玖，你不能闹。”


    闻言，男子低下头，语气里似乎带着委屈，“阿戚。”


    老人抱着孩子站在那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两人。


    想来，那便是两人的名字。


    阿戚阿玖。


    男子随意找了间酒楼，点了很大一桌饭菜，招呼老人多吃一点。


    这顿饭老人吃得胆战心惊，而对方像是根本就没看见他似的，在那自顾自地说着话。


    “阿玖，过两天我们再去一趟圣仙门玩玩吧。”


    “你不是嫌弃仙门规矩多吗。”


    “那我就乱乱他们的规矩。”女子笑得花枝乱颤的。


    “好。”男子脸上也挂着笑，一脸宠溺。


    阿戚好像这时候才注意到老人和孩子似的，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随手丢到老人手上。


    “老头，这是圣仙门朝阳院的玉佩，你拿好了。”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像拿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我不能拿如此贵重的东西。”


    他听那些村民说起过圣仙门，那是一个很大的门派。


    谁知此话一出，那女子嗤笑道：“你管这叫贵重东西，就一破烂货。”


    他不敢再说话，只是拿着那块玉佩半晌没动作。


    他不敢说话，更不敢说一个不字。


    而那小孩从来没吃过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一直在埋头苦吃，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子出声提醒，“老头，哪天你过不下去了，拿着这块玉佩去圣仙门，他们会帮你的。”


    “对了，老头，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女子随口问道。


    他慌忙开口，“我托村里的老先生给他取了个名，随我姓李，名平安，小名……小名叫小五。”


    他不求这孩子荣华富贵，只希望这孩子能平平安安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