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皇后赐婚
作品:《沉舟侧畔》 薛幼安抬头,看着皇后看似询问却不容置疑的神情。
“娘娘福泽深厚,思虑周全,臣女就先替诸位姐妹谢过娘娘了。”
皇后开怀的笑起来,脸上多日的阴霾也消散了些许。
“你能这样想,本宫甚是开心。”她笑着对绿茵招了招手,后者奉上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了京城诸位适龄公子的姓名、家世和功名。
皇后兴致勃勃的翻开册子,逐一对照挑选起来。
薛幼安一副任君安排的乖巧模样,然而身后站着的许鸣玉已经把杯子捏的咯咯作响了。
她回头安抚的看了许鸣玉一眼,许鸣玉撇撇嘴,这才松开手。
“侯老将军的外孙今年也到了成婚年龄,这小子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心性坚韧仁善,武力高强,若你们相处,必定会护你周全。”皇后缓声道。
武力高强?有许闻铮高吗?
薛幼安内心不由自主的这样想着,面上仍旧得体的回答。
“回娘娘,家父有言,战场刀剑无眼,风霜经天,幼安乃家中独女,不希望幼安与武官结亲。”
皇后的脸色僵了僵,她随即指向了一个文官。
“此人乃大周二十年的探花郎,才情相貌皆是一品,目前任职京中,仕途稳定,他本就是你父亲的门生,定能让薛相满意。”
才情相貌?比的过许闻铮吗?
“回娘娘,家父有言,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懂得温柔小意,希望幼安选一个妥帖周全的,再者父亲乃天子忠臣,满京城的学子也只得是天子门生,只要在国事上尽心尽力,父亲自然会看好。”
薛幼安不疾不徐,语调谦卑但姿态从容。
“这文官武将都不选,家世相貌也看不上,薛小姐到底想嫁个什么人物?难不成想挑个文武双全,才貌双绝又温柔体贴的神仙?”
大殿中一位贵女小声嘀咕着。
“……有什么不行?”许鸣玉理所当然的小声说,“我哥正正好!”
薛幼安没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彻底让皇后误会了意,以为她是在故意顶撞。
“……”皇后咬了咬牙,覆在小腹上的手缓缓收紧,绿茵见状,极有眼色的给皇后添了碗银耳汤。
皇后喝了几口压火气,放下勺子,薛幼安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娘娘,嫁人生子非幼安毕生所愿,世界万物皆要讲求缘分,幼安成亲,只凭心意而非时机,娘娘所说几位公子皆是人品贵重、才行高尚,但终归不是与幼安同路之人。”
大殿上的声音渐渐息了,只有薛幼安字字清晰的陈述。
“幼安喜欢的,是可以全然信赖的,托付终身的知心人。如若上天不给机缘,终身不嫁,又有何不可?”
众人一片惊诧,有几个定了亲的贵女干脆低声训斥“大逆不道!”。
薛幼安毫不在意,稳稳的站在大殿中间。许鸣玉在身后,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
皇后坐在高位上,不知被薛幼安的哪句话戳中了,一时竟失了声。
片刻,她终于回过神来,垂眸看向立在阶下的薛幼安。
真是个漂亮又有风骨的姑娘,只是不知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中,漂亮和风骨,又能让她走多久?
如此想着,皇后的嘴角扬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薛小姐性子坚韧,非常人能及,本宫很是惊喜,刚刚一番言论也使人受益颇深。”
“娘娘过奖。”
“不过依本宫看,刚才这一番话有一处不对。”皇后似笑非笑的往下看,正看到薛幼安有些意外的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薛幼安一时看不分明皇后眼底的神色,怜悯?算计?或是兼而有之。
“还请娘娘赐教。”薛幼安弯下纤腰。
许鸣玉站在薛幼安身后柱子旁的阴影处,看看皇后又看看姐姐,心中预感愈发强烈。
算算时辰……
她目光投向殿外,正巧看见前些时候吩咐出去的小太监偷偷回来了,两人对视一眼,许鸣玉心下松了口气。
她目光再转回来时,眼里隐隐约约的担忧已经变成了坐看好戏的兴意盎然。
“薛小姐适才说,要等一段天赐良缘,依本宫看,何须如此辛苦——这世间,不是还有一人可替天意吗?”
薛幼安豁然抬头,眼睛微微睁大,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今晚这宴会真正的目的。
“幼安天资卓绝,闭月羞花,别说这京城中,就是放眼天下也难有公子相配。官阶高于文官武将,又不失才情品行,更能够体谅心意,护佑你一生,这世间,除了皇上,还有哪个男子能做到?”
“正巧啊,本宫怀了身孕,有一段时日无法侍奉陛下左右,若是幼安妹妹能为本宫代劳,侍奉左右,圣上定然欢喜。”
“咔嚓”杯子碎裂的细微声响从身后传来,不用看也知道,许鸣玉手里的茶杯肯定遭殃了。
薛幼安此刻才拨云见雾,原来刚才的一番婚配都是皇后在故布迷阵,真正的目的竟是要让她入宫!
世人谁不知道当今圣上独宠皇后,摘星捧月无所不用其极,对于后宫其余女子是半分眼神都不给,她要是入了后宫,就是任皇后揉圆搓扁,再无翻身的可能!
她一时松懈,竟着了皇后的道,如今金口玉言放出话来,施以天子威压,她不从,就是不忠,她不愿,就是不孝。
大殿内的气氛沉寂下来,诸位都是明眼人,能看的出来今晚这宴就是冲着薛家去的,没有人再敢轻易开口。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众人都认为薛幼安进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皇后给足了薛幼安思考的时间,她好整以暇的看着沉默不语的薛幼安,像是欣赏一只已经掉进陷进的兔子,天罗地网压下来,猎物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
“殿下!”寒山急匆匆进来,外面下起了雨,他的肩膀被淋湿了大半。
“何事?”许闻铮从案前抬起头,他看着寒山凝重的神情,立刻反应过来,“可是宫中……?”
寒山点点头:“殿下,宫中出事了。”
片刻后,许闻铮从秦王府策马而出,身后寒山拎着把伞追着喊:“殿下——”
……
“殿下——”
高太监在身后一路小跑,“未经通报,御书房不得入内啊!”
门吱呀一声推开,许辽笙惊讶的站起身,看清来人是许闻铮后,他眼神中刚涌现出一丝欣喜,刚欲启唇询问,胸口便挨上了一脚!
“皇兄——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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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辽笙被许闻铮一脚踹到了地上,摔了个结实,他震惊且委屈的抬头:“皇兄!”
许闻铮干脆利落的拍了拍衣摆,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许二,你如今是越发大胆了。”
许辽笙一头雾水,根本不懂皇兄这是唱哪一出,而且,貌似擅闯御书房、殴打九五之尊的胆大之徒另有其人吧!
两兄弟一站一坐,根本没有了君臣之分,只剩被哥哥委屈教训的弟弟。
“当年你在父皇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皇后,如今才过了几年?皇后刚怀上孕,你便迫不及待的要选秀召妃?还把主意打到了薛家身上!”
“本王竟不知,我的好弟弟何时有了这般见地?”
“……什么?!”许辽笙猝不及防被扣了顶把人砸死的帽子。
他极力分辨着许闻铮话中的信息,心下震惊且茫然。
“不……我何时说过要纳妃啊?五娘刚怀上孕,就算她不怀,我娶她的时候也发过誓,一生只此一人,我怎么会还看上薛家的女儿了!?”
越说许辽笙越莫名其妙,他看着皇兄不善的面色,心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高福!”许辽笙叫道,“给我滚进来!”
高太监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刚进门,就被狼狈的坐在地上,胸前印着一个脚印的天子吓破了胆。
“陛下!”高太监赶紧把许辽笙扶起来,脸上冷汗直流。
“我问你,今晚五娘在何处?”许辽笙没让他扶,甩甩手,自己站了起来。
被皇上紧紧盯着,高太监懵了一瞬。
“皇后娘娘……今晚不是在新月别居设宴吗?陛下,您不知道?”
“……今晚,设宴?”皇后并未与他知会,许辽笙完全不知情,他发蒙的看着高太监惊讶的神情,瞬间明白了什么。
五娘……
“皇兄,你且等我。”他对着许闻铮匆匆留下一句,便拔腿往别月新居跑去。
“骑我马去。”许闻铮在身后淡淡的补充,“你跑的太慢了。”
高太监两眼一黑,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位爷还是骑马佩刀夜闯的皇宫。
“陛下,等等我——”跟许闻铮单独待在一起他也怂的慌,于是赶忙追许辽笙而去。
-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殿角落的水钟无言滴落着。
薛幼安依旧沉默无言,皇后已经等到了极限,她不耐烦的开口。
“皇恩浩荡,薛氏,能被陛下看上是你的福气,你早点回家去准备吧,往后在这宫中,我们便只管以姐妹相称——”
“皇后想要与谁称姐妹?”
一道声音远远的从岸边传来,皇后惊慌抬眸,看见许辽笙正大步涉水而来。
他怎么来了!
皇后对绿茵使眼色,今晚设宴她是瞒着许辽笙的,为的就是让薛家女进宫,拿捏住薛相的人质,事后她也已经想好该怎么对许辽笙解释,无非就是撒个娇卖个痴,她如今怀了身子,许辽笙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眼下薛幼安马上就要答应了,正是关键时候,谁走漏了风声?
阶下,薛幼安回头,身后隐藏在宫女中的许鸣玉对她会心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