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堕胎药”

作品:《沉舟侧畔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皆跪拜。


    许辽笙大步流星涉水而来,三步并成两步跨上台阶,站到皇后身前。


    “笙郎……你怎么来了?”


    皇后神色有些慌乱,她不知刚才大殿中的话许辽笙听到了多少,她想解释这些话只是她用来威压薛幼安的说辞,非她本意。


    但嘴张开,话头递到嘴边,她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悻悻的闭口不言。


    许辽笙耐心的倾听着,然而他看着皇后几番纠结的神色,最后也没听到半句解释。


    许辽笙双眸中的光渐渐暗下来,扭头掩去自己眼中的失望。


    “平身。”他沉声对众人道。


    “谢陛下——”


    众人纷纷起身,薛幼安不着痕迹的往大殿门口望了望,并没有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回头,皇上皇后依然沉默的对峙着。


    余光中扫到一个人独立在大殿中央,许辽笙投以目光,认出那是薛相千金。


    “这位便是薛姑娘吧?”


    “民女薛幼安,见过陛下。”


    见薛幼安又要拜,许辽笙连忙摆手让她平身。


    他垂眼仔细打量这位名满京城的女子,从容坦荡,不蔓不枝,即使面见天颜,亦无任何惶恐或谄媚,纵使他见惯了各路公子贵女,也不得不承认这般风采无人能及。


    等等,刚刚皇兄是不是还专门提到了她?


    ……皇兄何时对一女子如此在意了?


    想到这里,许辽笙不敢再看,他移开目光,问道。


    “方才似是听闻薛小姐的声音,发生了何事?”


    “回陛下,皇后娘娘邀臣女一众赏月品茗,说些女儿家的私话,玩闹罢了。”


    “哦,是吗?”许辽笙若有所思,“说起来,薛相就你一个千金,朕可是常听他在耳边念叨你,今日一见,果然落落大方!想你也到了婚娶之年,薛姑娘放心,这京城中的好儿郎,只要你看的上眼,朕都定为你婚配!”


    皇后在后方紧紧抿住了嘴,许辽笙这番话意有所指,在场的人都能听的出来他是在和薛幼安避嫌,划清界限。


    薛幼安微微笑着,恭敬谢恩。


    看着许辽笙如往常一般在身前为自己挡风的背影,皇后的心却一点点凉了下来。


    笙郎显然已经知道了她的算盘,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认为自己为了权术,竟将深爱的丈夫推给他人?


    可笙郎会懂我的吧……我这么做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真的要他纳妃啊。


    皇后双眸低垂,眼底情绪挣扎,这是这么多年来首次许辽笙没有在众人面前维护她,她真的错了吗?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能让父亲和笙郎更好掌握薛家……


    “……笙郎,你懂我吗?”


    皇后喃喃自语,细微的疑问飘到许辽笙的耳边,他身形一顿,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五娘,你懂我吗?”


    “我……”


    皇后哑口无言,许辽笙别开视线,不忍再看她满目委屈。


    衣袖一紧,低头,一双纤纤细手牵住了他的一角,好不可怜。


    罢了,许辽笙想,五娘不懂我又如何,我懂她就好,她只不过从小受王家熏陶,难免玩弄权术,今后与她好好说道,定不会让她行如此糊涂事了。


    许辽笙已经心软,但面上不显,皇后却并没有看出来,以为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一瞬间,被抛弃的惶恐委屈让她失了理智,她下意识寻求最本能的示弱和算计。


    “笙郎,我的肚子……肚子好疼……”


    皇后面露痛苦的捂住腹部,身体无力的向后仰。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许辽笙方寸大乱、惊慌失措的神色。


    看来,笙郎还是在意我的,皇后满意的想。


    “太医呢?传太医!快去——”


    看着许辽笙这般忧心的举动,皇后极大的被取悦了,她靠在许辽笙的肩膀上,自上而下望去,正好与薛幼安平静的眼神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平静而怜悯,似乎能把人看穿,无所遁形。


    皇后被她那样洞悉一切的神情注视着,幻痛的小腹忽然实实在在抽痛了一下。


    她痛苦的弯下腰,死死咬住嘴。


    怎么回事……肚子怎么真的开始痛了……


    “五娘?五娘!”


    新月别居水榭林立,轿子不好入内,许辽笙等不了那么久,直接将皇后一把横抱起来,心急如焚的往外走去。


    高太监跟在身后,急匆匆的吩咐宫人将今夜赴宴的贵人们照看好,安全送出宫去,随即又一路小跑跟出去。


    大殿内人声嘈杂,众人经皇后这么一发作,都不好多待,于是都带着此行不虚的神情陆续离开。


    “鸣玉,走吧。”薛幼安轻声道。


    “今晚多谢了。”


    “你在说什么啊薛姐姐?”许鸣玉眨眨眼,“我应该做的!”


    薛幼安失笑,揽过她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往外走。


    “是,我们鸣玉啊最心疼姐姐了……”


    -


    “啪——”


    瓷器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碎片迸裂,黑色浓稠的药汁溅湿了许辽笙的衣摆。


    “本宫不喝!休想害本宫的孩子!”


    皇后厉声喝道,腹中的疼痛已经让她直不起腰,只能蜷缩在床上,然而她此刻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死死的护住自己的孩子,任何想要靠近的人都能让她露出獠牙。


    许辽笙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副神情,一时呆愣在原地,只感觉心脏被人紧紧攥住,他掏出手帕去擦皇后额下淌出的冷汗,恨不得代其受过。


    “绿茵,把药端来!”许辽笙急切的吩咐道,“再备盘蜜饯。”


    绿茵应声,手脚利落的又端来一碗冒着热气汤药。


    “不,不!让她滚——”


    然而皇后一见绿茵和她手上的那碗浓稠墨黑的药,应激般的叫起来。


    “笙郎,笙郎!她要害咱们的孩子啊!”


    心中的惶恐和腹中的疼痛使皇后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端庄和理智,惨白脸上秀眉紧蹙,双目无光。


    皇后忽然想起来什么,她神情扭曲的坐起身来。


    “银耳汤……是你!那碗银耳汤有问题!”


    “扑通”一声,殿内众人都跪在了地上,其中属绿茵跪的声音最大。


    她瘦弱的身影伏跪在地,瑟瑟发抖。


    高福连忙询问了殿内众人前因后果,众人只道皇后在筵席间只喝了几口绿茵递过去的银耳汤。


    “把银耳汤端来!”许辽笙怒道。


    很快,皇后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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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那蛊银耳汤便被送了来,几个太医围上去一番仔细检查,银耳汤色泽光亮,香气四溢,他们很快便有了结论。


    “回陛下,回娘娘,这银耳汤没有问题。”


    许辽笙狠狠松了口气。


    绿茵如蒙大赦,她抬起汗涔涔的脸,连声哀道。


    “陛下明鉴,就是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谋害皇嗣啊!况且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就算被人拿刀逼着,也绝不会暗害娘娘的啊!”


    许辽笙握着皇后冰冷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可他也由于心绪太过慌张和心疼,此刻的手也是冰凉的。


    “五娘,听到了吗?没人害你,乖,我们让太医来施针,施完针就不疼了。”


    索性皇后只是对喝药的反应极大,对于针灸倒没有拒绝。


    许辽笙松了一口气,示意太医赶紧过来。


    众人一番努力下,皇后终于平静下来。


    见疼痛减轻,帝后同时开口。


    “孩子保住了吗/皇后怎么样?”


    许辽笙看了皇后一眼,而皇后眼神倔强的直视着太医。


    太医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不敢隐瞒,只得如实相告。


    “回陛下,回娘娘,娘娘这胎来之不易,确实有几分凶险,加之平日里忧思过重,心郁气结,更对胎儿不利,适才应该是情绪过激,才会腹痛不止,日后需好生调养,不得再劳心伤神。”


    此胎凶险?


    皇后怔怔的低下头,看着腹部发呆。


    她的孩子,来之不易的孩子,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放心,任何妨碍你的因素,娘都会为你摆平,不论背后是何人……


    皇后抬头,许辽笙仍紧张的注视着她,她眼眶一红,泪珠滚落下来。


    “笙郎,有人要害我们的孩子,绿茵在撒谎。”


    这下不仅绿茵大惊失色,连许辽笙都颇感震惊。


    谁都知道绿茵是从王家一路侍奉皇后到宫中的贴身婢女,是皇后最信任的人,如若是绿茵想要害皇后,那岂不代表着真正的加害者其实是……王家?


    “绿茵每日给我端来的安胎药有问题,我为了保护孩子,都偷偷把药倒进了花盆里。”


    皇后哽咽道,眼神里是装不出的后怕和恨意。


    “笙郎,你要为我们的孩子做主……”


    许辽笙豁然起身,惊怒非常。


    “高福,去查。”他咬牙切齿道。


    而绿茵自从皇后开口后,就将头磕在地板上长拜不起,不为自己辩解一句。问心无愧的坦荡模样被许闻铮尽收眼底,他的手指摩挲了几下。


    高福很快端来了药房的药渣,和皇后寝殿的花盆。


    那花一端进来,许辽笙便眼神一凝。


    他和高福对视一眼,这花开的郁郁葱葱,格外艳丽,哪里像是日日被毒药浇灌的模样?


    他不敢回头,因为皇后充满希冀火热的目光正灼烧着他的后背,他的五娘如今越发让人猜不透了。


    “验。”许辽笙沉声道。


    太医们又再次小心翼翼的取了花盆中的泥土和药渣,几番比对。


    片刻,结果清晰明了,但众太医你看我,我看你,均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


    “结果如何?”皇后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堕胎药?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