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西索其人

作品:《转生成为伊路米的双生姐姐

    如果从空中俯瞰这座庄园,莫罗家族庄园如同一只眼睛,两端微尖,在正中心嵌着一个巨大的圆。


    那是演武场,如同小型的罗马竞技场,是现任家主斯佩德依照第一个担任元帅的祖先对铁血的执念而搭建的。


    这里进行角逐的不是奴隶、仆人,而是家族里的少爷。莫罗家比起以往的荣光,已经黯淡了许多,斯佩德家主试图与更多妻子、情人结合,诞生出优秀的继承者。


    而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这便有了少爷到了适龄的年纪竞赛的规定。


    今天正是每到月末固定比赛的日子。


    新来的女仆对庄园的路还不太熟,找到西索时,竞技场的鼓已经敲响了两声,开场近在眼前 。


    她匆匆推开门,看到少爷盘腿坐在床上用扑克牌搭桥。即使是柔软的床榻,扑克牌依旧稳稳搭了七层。


    “西索——”女仆想到管家的叮嘱,立刻改口,“二少爷,快轮到您上场了。”


    “嗯~好的哦。”


    少爷伸出手指弹飞最底下的扑克牌,精心搭建的桥瞬间垮塌。


    他轻捷地跳下床,落地时脚尖微踮,像一头纤瘦的豹子。


    女仆望着他尚带稚气的脸,却已能预见他日后的英俊风流。优越的骨相,精致到锋利的五官,金色瞳孔望过来的一瞬,她有种被反锁的危险感。


    西索少爷是二十四位少爷里容貌最盛、天赋最拔尖的一个。按年龄排,他本是十三序,却凭实力接连击败年长、经验更丰富的兄长,一跃成为少主之下的二少爷。


    想必这一次,西索少爷会打败上一位,成为新任的少主吧。


    女仆内心感到开心,被派到西索少爷身边,以后面见家主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多。


    西索越过女仆,走在前往竞技场熟悉的道路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看不出天气预报说的会下雷暴雨的样子。


    晴天的话,石头吸热会变得滚烫,脚踩上去会有一种灼烧的错觉。人倒在地上,露出不知被烫到还是被攻击到的痛苦表情,在无遮挡的天空下纤毫毕现。


    雨天的话,冲淡血味,雨水把声音压平,把世界缩成一个模糊的圆,只有彼此对战的两个人能听到肢体碰撞的闷响。


    啊……雨天战斗也很有魅力呢。


    怎么样都好。


    只要是战斗,都是好天气。


    跟在身后的女仆突然听到柔软的笑声,像是丝绸从喉咙里滑出来。


    女仆悄悄抬眼。西索穿着一件白绸缎荷叶领衬衫,下身西裤,皮鞋鞋跟略高,走在地上却没有半点声响。


    这不太像是战斗的服饰,她看到其他少爷今天穿的都是轻便的作战服或武馆一样宽松的袍子。


    “二少爷,”她斟酌着出声,“时间还够,要回去换方便的衣服吗?”


    女仆疑心是自己来晚了,导致西索少爷没有时间换着装。


    “不用呢。”


    他没有回头,垂在两边的双手缓缓张开手指,像猫科动物从蜷缩中舒展利爪,指节一根根地舒展。


    “这样,才比较有感觉。”


    战斗是华丽的盛宴,不盛装出席,怎么能表达他的郑重呢。


    太无聊了,一个月才只有一次可以酣战的机会,但等到这一天,二十九天的乏味堆叠成柴,只要一瞬的快感,就足以把所有枯燥烧尽。


    好幸福,终于可以挑战你了,大哥。


    拜托,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


    女仆是无法进入竞技场的,如果下人进去看少爷们比赛,是不合规的。


    她在门口,看着西索少爷被巨大的拱门所吞噬。


    竞技场观众席已经坐着一些比赛完的人,西索不会早来,从来是轮到自己的场次才会上场。


    这次也是踩点,鼓声敲响的第五次,他和大哥艾伦的脚一起踏在圆形的竞技台上。


    “大哥,三分钟内打倒他!”


    这声呼喊突兀地响起。


    西索眯着眼睛望过去,看到他上个月打败的兄弟怒视的表情,笑眯眯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真不错呢,这个表情。


    可惜已经品尝过滋味了,聊胜于无的65分。


    西索转向对面的大哥,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可能是阳光太盛了,他感到血沸腾到焦渴的地步,正疯狂期待着血与汗的灌溉。


    “大哥,终于可以和你战斗了,为此我期待了652天呢。”西索语气亲昵。


    面前的大哥还是面无表情,他抽出腰间绑着的骑士剑,稳稳地用刀尖对着他。


    黑色的眼睛沉沉地看过来,似乎要碾压靠近的一切威胁。


    就是这个眼神——


    完全视死如归的眼神!!!他就是因为这个,才那么想和大哥打上一场啊!


    西索颤抖地深呼吸,胸腔如同心动一样砰砰砰地跳动,随着一声尖利哨声拔到了最顶点。


    艾伦的攻击如狂风骤雨,不留一丝停歇的时间,战斗外的人只能看到刀剑银色的残影。


    即使用匕首已经挡下大部分的攻击,但西索身上还是留下了伤势。


    皮肉绽开的疼痛感反而让西索更为兴奋,他舔过滑落到嘴角的血液,似乎品尝到了甘甜的滋味。


    只有这种战斗,这种对手才够劲!


    西索前所未有地亢奋,身体在沸腾的意志下灵活闪避、格挡、反击。金色瞳孔为了看清剑锋,缩成针尖般的兽瞳,牢牢锁住眼前的猎物。


    大哥慢了。


    不对,是他适应了。


    一次次稳稳挡下攻击后,艾伦的表情逐渐凝重,心绪犹豫了,剑势也随之滞涩。


    艾伦开始加重力气,往他的四肢攻击,试图削减他的耐力。


    无效。


    西索此刻有无穷的力量,即使疼痛也不可能让他停下。


    如果停下,不如死掉呢。


    艾伦的剑从迅疾地刺,又变成了凌厉地劈砍。


    大哥,你着急了,劈砍的姿势,会暴露出很多弱点哦。


    西索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把柔软的侧腹暴露在攻击下。


    当艾伦的剑刺过来时,西索瞬间把手里的匕首直直地投掷到他握着剑柄的那只手臂。


    出于本能,他想侧过身子躲避。


    西索赤手抓住剑锋,往自己的方向猛地一拉——


    艾伦的手臂恰好撞上匕首,被深深地扎了进去,几乎只有刀柄露在外面


    西索鲜血淋漓的手握着艾伦的剑柄,血液顺着剑身欢快地斜下流淌。


    这时候局势发生了变化,一个手里有剑,一个人手臂扎着匕首,且出于伤口之深不能拔下来当武器。


    裁判管家刚要吹哨,被西索冷淡一瞥。


    他顿了一下,就这一秒钟,西索把获得的战利品随手扔到了艾伦身边。


    “你还有左手吧,”西索扯下袖口花瓣似团在一起的布料,塞进腰腹的伤口,粗暴地堵住。


    “继续。”


    全场寂静。


    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操作,为什么要把胜利像是玩具一样随意处理?


    在莫罗家,有人畏惧战斗,有人贪图上位,有人只为胜利。


    只有西索,纯粹地享受战斗本身。


    艾伦不可置信地看过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红色,从表情分析,应该是被激怒了。


    啊,原来是这性格吗?


    西索了然,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尾音轻佻地上扬。


    “就这样了吗,大哥,我很失望,”他摊开手,挑衅地笑,“根本没有玩够呢!”


    话音刚落,艾伦就抓着剑劈了过来,发泄一般怒吼着,如同困兽。


    因为不是惯用手,他几乎把剑当大刀一样劈砍。


    这根本不可能攻击到,西索漫不经心地躲避,像是猫扑蝴蝶一般灵巧。


    好失望,愤怒也没用吗……大哥好像也不是很强呢。


    艾伦的攻击突然停下,西索在三米远的地方蹲下,看着艾伦调整呼吸。


    艾伦低着头,用力地攥紧剑柄,骨节突出。


    他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你很强,你会让父亲满意的。”


    西索手指轻点着脸测,看着面前阴郁的大哥,恍然大悟:“大哥如果太轻易输给我的话,父亲会对你很失望吧。”


    “要好好挣扎呢,不要放弃啊大哥。”西索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艾伦似乎振奋了精神,他手臂的肌肉鼓起,预备着爆发。


    西索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就该这样,大哥要认真起来了吗?”


    他看得出来,对方应该还有力气呢,大哥会怎么反击呢,请完全一丝不落地向他倾泻吧!


    艾伦扯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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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最后的对手,竟然是个玩闹似的孩子,才只是孩子,就把他逼到这种程度。


    他看着西索期待的眼神,疲惫的大脑罕见生起一丝作弄人的愉悦感,艾伦口齿清晰地说道:“我要认真了,你准备好了吗?”


    西索眼底的兴奋瞬间点燃,可下一秒,艾伦竟抬手拔出了手臂上的匕首,伤口喷射出大量血液。


    嗯?


    这是要把匕首还给我吗?


    西索愣愣地张开手,预备接住。


    但就在伸出手的那一秒,他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妙,艾伦为什么对他笑得这么不怀好意。


    是陷阱吗?


    西索警惕地后撤一步,却看到那把染血的匕首利落地划开人体的喉咙。


    艾伦捂着脖子踉跄着半跪下。


    哎???


    为什么?


    西索呆滞着表情,走过去,蹲在他的脑袋边上。


    艾伦黑色的瞳孔被血液染红,直直地望着天空,气管因为切开无法说话。


    他的嘴唇艰难地张合。


    【骗、你、的】


    艾伦的呼吸戛然而止。


    好无聊,好恶心……


    “早知道你要死,不如我杀死你,”西索冷漠地站起来,“真是最烂的一场战斗。”


    烂爆了!!他期待了那么久的战斗!竟然就这么被污染了!


    真是烂掉的苹果,饱满欲滴的外形下,张口一咬,里面早就腐烂了!


    西索感到莫大的被戏弄的愤怒,面对走上前的管家,也视而不见。


    观众席有人跑上来要拦住他,嘴巴说了什么,西索没有听见。


    他与那人对视,对面愣在原地,惊恐似的后退一步。


    什么啊,赶紧动手吧,我正好很想填满什么呢。


    西索失望地走了。


    可能上天也在为他感到愤怒,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越来越大,风也刮了起来。


    西索感觉躯壳成为了空荡的洞,风从他身体里吹过,带走他所有的热量。


    只剩下空虚。


    大哥死掉了,还有谁可以战斗呢……啊啊,为什么要惩罚他一个爱好纯粹的人呢…


    西索啃咬着指甲,焦躁地不知道在等什么。


    “少主!”有人在叫。


    西索没留意说了什么,只是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出于对活物的敏锐感知。


    “您的父亲叫您过去。”


    管家引着西索走过去,此刻外面已经完全天黑,屋内的走廊即使打着灯也显得十分昏暗。


    好像巨大的海浪在地底汇聚,一层层往上蔓延。


    管家推开大门,华丽的大厅里站着一个穿着骑士装的男人。


    红色头发,黑色眼睛。


    熟悉的黑色眼睛。


    西索想到了艾伦最后那双染血的双眼。


    “西索,我最优秀的儿子。”斯佩德欣慰地笑着,优雅地走过来。


    他亲昵地凑近,腰间绑着的剑柄擦过西索腰腹的伤口。


    尖锐的疼痛带给西索更多的回忆,他突然想到,父亲的这把剑和艾伦手里的很像。


    斯佩德注意到西索的视线,呵呵一笑,把剑取了下来。


    “艾伦有的,你也会有的,”他单只手递过来,“你比他更配得上这把剑。”


    【配得上】


    规则之外的审判总是高高在上的。


    他不喜欢规则。


    西索接过它,摩挲了一下剑柄的纹路,随手把剑鞘丢掉。


    这时一道闪电劈开天空。


    白光从窗户里灌进来,把大厅照得惨白。


    银白的剑身印出两张脸,一张是他的,另一张是低头的父亲。


    剑身的纹路像水波,把两张脸揉在一起,又拉开,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西索抬头,正好与父亲凝视他的黑色眼睛对视。


    他在那眼睛里看到自己笑开的脸,听到他用一种粘糊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父亲,我很喜欢。”西索舔了舔嘴唇,身体的空虚被一种更为狂放的感情风暴一般席卷。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谢谢你的武器,我正好十分想要战斗呢——”


    西索刀尖对准父亲,目光野火一般燃烧。


    琉米在阳台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