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意外

作品:《屠户家的乖软小夫郎

    吃过午饭,天开始下起雪来,初时雪还不大,但是天却阴沉得可怕,没过多久,鹅毛般的大雪就飘飘洒洒落下来了。


    院子里晾晒的粉条早就收了起来,方夏坐在炕上围着小垫子温脚,李远山正抱进来一捆秸秆蹲在地上烧炕。


    “院儿里的东西都收完了?”方夏问。


    “放心吧,都收了。”李远山低着头应了一声。


    家里汉子事事都做得周全,很少让他操心,方夏看着地上忙碌着的人,悄悄抿着嘴角笑了。


    干坐着也无聊,方夏便拿出针线来预备给自己缝双棉鞋。


    李远山烧好了炕,又将地下的土灰碎沫打扫了才停手,见夫郎又低着头做针线,便顺手点亮了油灯端过去。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方夏偶尔翻折布片的声音,李远山也不说话,只坐在一旁看,间或帮忙递个东西。


    屋外的雪一直到晚上也没停,临睡前,家里的汉子们还去后院给家里的牲畜住的地方又围了一层干秸秆,早前怕下大雪将家里的牲畜冻伤,就已经用草垫子把鸡窝猪圈什么的盖上了。


    冬日苦寒,乡下人家里的牲畜都是极贵重的家产,万不能因着天冷有什么闪失。


    一夜的风雪终于沉寂,早上方夏推开门就被冷冽的风吹得一个激灵,他缩缩脖子走进灶房去做饭,周秀娘腰疼得起不来,他这个做儿夫郎的自然应该多承担些家务活儿。


    院子里,李远山早早就扫开一条通向灶房的小道,雪很厚,都快没过小腿了,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屋顶、树上都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天还没放晴,这会儿虽不下雪了,可看天气用不了多久还会接着下。


    李云山和李晓山兄弟俩去后院了,这么大的雪,后院也得收拾收拾,牲畜住的窝棚顶上积雪太厚容易压塌,趁着这会儿不下雪赶紧收拾出来。


    李远山把院子里人走的道儿都扫出来后,就去打扫牛棚,顺便再给家里的小牛添上水和干草料,人吃饱了,家里的牲畜也不能饿着。


    “老婆子,腰可还疼?炕烧热了,你去热乎的那边躺着去。”正屋里,李达早起将屋里收拾妥当,老妻身上不爽利,他就多干些活儿,两人半辈子都是这么扶持着过来的。


    周秀娘半躺在炕上,拿着方夏刚给送进来的热粗盐敷着腰,笑着道:“缓过来了,没事。你腿脚也不便利,别忙了,让儿子们去忙吧。”


    “无妨,也没多少活儿。”李达答应着,又接着说,“要不等路好走了,找他二舅给看看?”


    “我这都是老毛病了,还看啥呀?不看了。”


    两人絮叨了些家长话,周秀娘忽地想起来今日还没去收鸡蛋鸭蛋,虽说冬日里鸡鸭下不了几个蛋,可这么冷的天冻坏了也可惜。


    “青梅,去后院看看鸡窝有没有蛋!”周秀娘隔着窗户朝院里喊。


    李青梅正在灶房帮忙看火,听到声音便站起来取了墙上挂着的篮子,边走边回道:“知道了!娘。”


    后院雪铲得差不多了,两个哥哥正在弄猪圈顶上的积雪,他们家猪养得多些,猪圈也盖得比别人家的大,两个人已经打扫了好一会儿,还没弄完。


    鸡窝里的积雪还没清理,几乎快没过李青梅的小腿肚子了,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亏得她平日里天天来,这一小截路她还是很熟悉的。


    李青梅趟着雪一步一步往前挪,快要走到家里的鸡平常下蛋的草堆时,忽地左脚踩到一个坚硬无比的东西,只听咔嚓一声,她的小腿被尖锐的铁刺扎穿,一股无法言说的疼痛袭来,让李青梅再也站不住,扑倒在雪地上。


    “啊——”身体倒下的瞬间,李青梅痛叫出声。


    正在打扫猪圈顶的李云山先反应过来,他也没从鸡窝门那边绕,直接跳过矮墙几步冲到妹妹身边,将人上半身扶住,着急问:“怎地了?”


    李青梅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铁刺扎在小腿上,稍稍挪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随后跟来的李晓山指着小妹妹的腿大喊:“血!二哥你看!”


    两人匆匆将李青梅腿边的雪扒拉开,这时才看清楚李青梅的左腿上竟卡着一个粗瓷海碗大小的捕兽夹,几个不规则的锯齿扎破厚厚的棉裤,黑红的血一滴滴流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先回屋!”


    李云山弯腰抱起妹妹,李晓山小心翼翼托着李青梅的腿,尽量不让捕兽夹拽得伤口再撕裂开。


    兄弟俩小步朝前院跑,在出耳房时迎面碰上了匆匆赶来的李远山,方才他正同夫郎端饭,听到后院的动静,赶紧跑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李远山打眼一看,抬腿就朝院门方向跑:“我去找二舅!云山你们先回屋!”


    待将李青梅抱回屋里,一家人都吓傻了。


    方夏第一个扑过来,小妹是家里弟妹同他最亲近的,这会儿看着李青梅苍白的脸,抖着手想碰又不敢碰,他怕自己不当心弄疼了她,平白无故增加小妹的痛苦。


    这时,李达也踉跄着几步跑过来,看到孩子腿上卡着的捕兽夹,他有些驼背的身形晃了晃,紧紧咬着牙关,试图用手去掰开捕兽夹上冰冷的铁齿:“别怕,爹这就弄开它……爹在这儿……”


    可稍微一碰李青梅就疼得直打哆嗦,李达只好作罢。


    “我的闺女啊……”周秀娘哭喊着,难以置信地从炕上翻滚下来,差点跪在地上。


    方夏见此情景,忙擦一把眼泪,跑过去先扶住周秀娘。


    周秀娘撑着方夏颤颤巍巍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女儿腿上那个狰狞可怖的捕兽夹和不断扩大的血迹,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一屋子的人乱成一团,浓重沉闷的气氛笼罩在屋里。


    一大早家里发生这样的事,各种吵闹的声音也大,自然瞒不过周围的人,隔壁的吴大牛和柳满没多久就过来了,他俩见李青梅左腿被捕兽夹卡着,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家里如今一片凄惨,没个主事的,还是李云山强忍着心痛将事情来龙去脉简单几句同他俩低声说了。


    话音刚落,李远山回来了,身后跟着背着药箱的周兴旺。


    两人匆匆进门,话都顾不上说,先给炕上半躺着的李青梅看腿上的伤。


    “怕是伤了骨头,”周兴旺摇摇头叹了口气,“如今还是先止了血,赶紧送去城里的医馆看看,正骨接骨可不能马虎。”


    周兴旺的话一说完,屋里的人心都凉了半截,若是伤了骨头日后落下残疾,好好的姑娘家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李达道:“他二舅,听你的,先给孩子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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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要止血需得将腿上卡着的捕兽夹取下来,这捕兽夹虽说不大,可铁齿卡在皮肉里,若是取的时候不当心会让腿上的伤口更深。


    周兴旺便让李远山和吴大牛一人一边往开掰捕兽夹,他俩力气大也稳当,自是点头答应。


    怕取捕兽夹时李青梅疼得胡乱挣动,周兴旺嘱咐方夏和柳满两个哥儿去按着小妹妹。


    家里多是汉子不方便,周秀娘自己也伤了腰,悲恸之下没什么力气,他俩便上前一个半抱着李青梅,一个按住了她的胳膊。


    一切准备妥当,周兴旺用白纱布垫在捕兽夹旁,稳稳托着李青梅受伤的左腿,只听他一声令下,李远山和吴大牛两人手指扣在铁齿两侧,同时用力往外掰。


    随着捕兽夹缓慢挪动,鲜红的血顺着铁齿啪嗒啪嗒流下来,李远山手上青筋暴起,甚至将自己的手指垫在捕兽夹的铁齿上,怕再伤到李青梅。


    “撑住了!”周兴旺喊道。


    他用手托住李青梅的小腿往上抬,皮肉脱出捕兽夹铁齿的刹那,李青梅整个人都软了,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黑发,只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呻吟:“娘……好疼……”


    周秀娘心疼得不行,强自忍耐着哄着李青梅。


    周兴旺用剪刀小心翼翼剪开已经被扎破的棉裤,用白纱布迅速裹紧李青梅受伤的小腿,接着说道:“都别愣着,赶紧收拾东西去城里。”


    昨日刚下过大雪,路肯定难走,平日里心疼家里小牛,去镇上都舍不得用,可今日李青梅伤成这样,无论如何也得驾车才能去。


    怕李青梅在牛车上冷,方夏从屋里抱了两床厚褥子被子,牛车不像城里有钱人家的马车带有车篷,只能这样用被褥多围着些取暖。


    李远山驾好车,李云山把李青梅抱上车板,因着小妹是女眷,兄弟俩便商议由方夏陪着去,好有个照应。


    李青梅被抱上牛车时,人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方夏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又拿了一块褥子垫在她受伤的腿下,乡间道路多坑洼,生怕路上颠簸再伤着她。


    李远山查看一番带着的东西,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周秀娘追出来,也想跟着一起去,小女儿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没离开过自己一步,她放心不下。


    “娘,有小夏在,你还不放心吗?”李远山道。


    “放心的,放心的,只是……”


    方夏过去扶住婆母,轻声道:“娘,我定会照顾好青梅的,你腰还伤着,就别去了。”


    “娘,家里不能没人,一切有我们。”李云山也劝道。


    “老婆子,你就听孩子们的话吧,咱俩这老骨头不能给他们添乱了。”后边站着的李达也道。


    周秀娘抹了抹眼泪,点头答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交给方夏,哽咽着说:“快去吧!你们几个也多多注意着些。”


    几人点点头,李远山驾着牛车,往出村的路上行去。


    牛车吱吱呀呀地向前走,方夏坐在板车上,一手扶着李青梅,一手抓着板车的把手,路上偶有风吹起雪花飘落到脸上,他也顾不得擦一擦。


    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个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溜烟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