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大雪

作品:《屠户家的乖软小夫郎

    玉河村不起眼的一个院落里,方春站在破旧的屋里不断向外张望。


    这屋子老旧,后面的土坯墙上还裂开了几道缝,冷风顺着墙缝钻进来,吹得方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可他眼底的狠毒却半分不减。


    自半月前被李远山狠揍一顿后,他就不怎么出门,脸上的淤青虽然消散了不少,可颧骨处还有块青紫的印子,每每想起来自己挨打的事,方春对李远山和方夏的就恨得牙痒痒。


    等伤好得差不多了,方春便同他娘赵桂花说在家闷得慌,寻个由头就出来了。


    方春养伤的那些日子,常六指时不时就提些酒肉吃食去看他,两人也算臭味相投,几杯黄汤下肚后竟凑在一起称兄道弟,背地里他俩常常琢磨着如何给李远山使绊子,如何算计方夏,让李家将方夏休了。


    常六指跑了几趟赵家庄,终于对方春道出了自己的龌龊心思——他看上了方夏。


    方夏长得好看,常六指自那次河边见过一眼后,一想起方夏那清秀俊俏的模样,他心里就抓心挠肺得受不了,满村里还没见过这么可人的小哥儿,身段儿脸蛋儿都是一等一的好!


    这常六指满脑子都是龌龊心思,若是能把人弄来,自己既有面子又有暖被窝的人,真是神仙也不换的日子!


    此后,常六指一看到李远山就嫉妒得烧心撩肺的,恨不得立马就将他那俊俏夫郎抢过来。


    只是李远山凶悍,他不是对手,李家在玉河村人多势众,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方春得知他的想法,便给他出主意,若是能让方夏伤了残了,那李家定会将人休了,庄户人家谁家会养一个没用的哥儿?


    初时常六指还不愿意,可后来自己也想不出别的主意,在方春三番五次的怂恿下便同意了。


    这事儿上方春是有私心的,他才不管常六指什么想法,他挨了一顿好打,差点把命丢了,这都怪方夏!


    若不是他嫁了这么个暴戾能打的屠夫,自己怎么会遭这个罪?


    因而他只想如何报复方夏,如何给他们找点不痛快,当然了,若是方夏被休了就只能回方家,到时再将人嫁给常六指,自己还能得些彩礼钱。


    方春和常六指两人商量定了,常六指便瞅着冬日里没人上山,去山里老猎户那偷了个捕兽夹,他俩都不敢正面与李远山起冲突,就想了这么个招儿,在方夏常去的地方下个捕兽夹。


    常六指时不时就偷偷溜去李家后院踩点,这些日子方夏不常出门,只是每天固定要去后院鸡窝收鸡蛋,捕兽夹若是放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他一直找不到机会。


    赶巧天公作美,竟下了如此大一场雪。


    昨日开始下雪时,方春便从赵家庄赶来,催着他去放捕兽夹。俩人在常六指家里从傍晚等到后半夜,趁着天黑雪大,将捕兽夹悄悄放到了李家后院的鸡窝里。


    早上怕被村中人瞧见,方春便没出去,只让常六指一人去看看李家的情况。


    方春抬头看一眼阴霾的天空,不远处走来了常六指的身影,待人进屋关上门后,他才上前问,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怎么样?”


    “打着啦!”常六指狠狠拍两下方春的肩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不正经的笑,“就是我不敢离得太近,看不清是谁,不过他们家出来好些人,架着牛车走了。”


    “嘿嘿嘿,那是他们活该,走!咱哥俩喝一盅去!”


    常六指搓搓手,跟在方春身后进屋去,冻了这大半日,是该喝点酒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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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道上,积雪没过了脚踝,牛车碾过雪地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李远山赶着牛车向城里走着,但路上积雪太厚,到底不好走,兄弟俩只能小心仔细地赶着车。


    方夏坐在车前面,半抱着李青梅,雪天路滑路上不平,这样护着小妹能舒服些。


    几人一路磕磕绊绊走着,府城与永安镇的方向正相反,且路途也比去镇上远,平日里少有人走。


    今日路上积雪厚,几乎没什么人,只有牛车发出“嘎吱——嘎吱——”单调的响声。


    李青梅蜷缩在厚厚的棉被里,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但村里的路本就不像城里的官道那般平坦,偶尔车轮压过几个碎石头颠簸几下,总让她难受得呻吟几声,她才九岁,遭了这样大的罪除了最开始疼得哭了一回,这会儿再疼也是咬着牙忍着。


    “青梅,你怎么样了?”方夏伸手捂了捂小妹妹的脸,轻声问着。


    “夏哥哥,我感觉不到腿了。”李青梅声音极低,有气无力地开口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许瞎说!”方夏急急道。


    “马上就到城里了,咱们找最好的医馆去看,一定没事的!”


    李青梅伸手抓住了方夏温暖的手,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嗯,夏哥哥,我信你。”


    李远山回头看一眼夫郎,眼底压抑着心疼和愤怒,攥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他抬手拿鞭子抽了小牛一下,没说话,只闷头往前走。


    另一边的李云山脚下的步子越发急切,他喘着粗气只想拼命赶路,快点到府城就能让小妹少受些罪。


    几人没走出多远,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满天飞絮里,他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偶尔听见李远山赶车的吆喝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落到人的眼睛上鼻子上,让人越发辨不清方向。


    方夏将自己的头巾摘下来裹到李青梅脸上,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忽然,牛车的车身猛地向前一沉,接着就听到一声闷响,拉车的小牛叫一声使劲向前拽了拽车,停住了。


    “怎地了?”方夏护着李青梅坐起来问,方才那一下差点将他甩下车去。


    李远山俯身仔细查看,本来坐在车前面的李云山也跳下车去了。


    兄弟俩看不清路,只好用手扒拉车轮处的积雪,没多久就摸到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头卡在车轮处,而石头陷在一个半尺多深的坑里。


    李云山狠狠踢了一脚那石头,又用手拼命拉拽,试图将石头搬开,好让车轮从坑里出来。


    李远山绕着板车查看一圈,哑着嗓子道:“车轮卡住了,车轴怕是裂了,云山别费力气了。”


    “大哥,这可怎么办啊?”


    李远山沉声道:“我背青梅去。”


    雪下得更急了,不待方夏和李云山开口,李远山又说:“我和你夏哥接着往城里去,你赶紧回村里去找人弄车。”


    方夏帮着把李青梅从棉被里扶起来,李远山蹲下轻轻将妹妹背起来,棉被是不能带了,只好先放在牛车上。


    怕李青梅受伤的腿再冻了,方夏拿起一块褥子将她的腿严严实实围住,又用麻绳将李青梅和李远山的腰间捆上。


    李远山深吸一口气,稳稳站起来,回头又叮嘱二弟:“路上别急,自己小心。”


    李云山看着风雪中大哥坚毅的脸庞,终是点点头,上前先将小牛身上的的缰绳套卸下来,拉起小牛往来时的路走去。


    “大哥,我这边安顿好就去追你!”


    “好!”


    李远山分辨着府城的方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一开始还有些晃晃悠悠,后来走稳了速度也快起来。


    脚下的雪越积越厚,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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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拔出来时还带着簌簌的雪沫子。


    风雪簌簌扑到脸上、脖子上,登时就化了,身后跟着的方夏隔一会儿就要帮他们拍打落到身上的雪花。


    风雪太大,看不清脚下的路,更看不清眼前的方向,方夏只能仔细分辨这李远山踩出来的脚印,一步一步跟着走。


    李远山偏头深深看一眼方夏,想说什么又没张口,方夏摇了摇头,伸手握了下他背着李青梅无法回应的手。


    两人继续顶着风雪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李远山背上传来微弱的声音:“大哥,还要……多久?”


    “快了。”


    李青梅又歪着头说:“夏哥哥,我腿好疼啊……”


    方夏抓着她的手晃晃:“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


    李青梅不说话了,只把头靠在李远山被汗水湿透的背上,隔着厚厚的棉衣,她甚至听到了她大哥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夏哥哥,在这样大的风雪中,他们都是她的依靠,是她最亲的亲人。


    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已经遥遥看到垣州府的城门了,身后隐隐传来李云山追来的声音。


    “远山!是二弟!”方夏气喘吁吁地说。


    李远山停下脚步回头望,背着小妹在风雪中走了这么久,即便是强壮似他这般的汉子,也是累得浑身僵硬,走到现在全凭心间的一股气撑着。


    待李云山接过小妹后,李远山才得以喘口气,几人继续前行。


    最寒冷的冬天,李远山和方夏都走出了一身汗,天寒地冻一路无人,两人也不再避讳,手牵手互相搀扶着进了城。


    进城后路相对好走了不少,他们问过城门边值守的人,小妹这样严重的伤要找专门治跌打骨科的大夫,问清路后,他们便匆匆朝着医馆走去。


    今日雪大,医馆里并没有什么人,坐诊的大夫是个仁义的,见着他们背着人匆匆进门来,二话不说便帮忙将李青梅抬进屋里。


    把李青梅放到医馆的小榻上,这种小榻又窄又硬,本就不是给人躺着的,只平日里看诊时靠坐着用。方夏侧身也坐到小榻边,小心翼翼地将李青梅的上半身揽进怀里。


    原本她还是昏昏沉沉的样子,此时一被放下,就忽地醒来,嘴里一会儿喊爹娘,一会儿喊哥哥,大夫见她这样,便让方夏抱紧李青梅,别一会儿看诊时疼得乱动。


    “有些耽搁了,伤口里怕是不干净,可能会化脓。”大夫将李青梅伤腿上的半截棉裤剪掉,同几人交代着,“幸亏是冬天穿得厚,骨头应是无碍,只不过……”


    李远山立刻道:“大夫您只管治,我们听您的。”


    大夫抬头看一眼李远山,便知这个疤脸汉子是拿主意的,他唤来药童帮忙,李青梅从受伤到送来府城医馆,少说也过去了两个时辰,大夫怕她精神不济昏迷,便要先施针,再灌药。


    到底是府城里的人,见到李远山也并不害怕,只是多看了两眼便干活儿去了。


    李远山在小榻边半跪着,双手按着小妹的腿,看着大夫拨开伤口上浸满血的白纱布,显露出腿上有些狰狞的伤口,他死死咬着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云山背过身去,对着墙使劲闭了闭眼睛。


    大夫专心诊治,几人在旁边等着,也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大夫耽误看病。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大夫清理伤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血腥味和药味在屋里越发浓郁,呛得人鼻子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下针、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这一套流程走完,屋里的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方夏抬了抬麻木的胳膊和腿从小榻上起身,这时肚子才咕咕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