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为人主子的美好感觉

作品:《雪小暖

    雷州,西村。


    凛冽的北风裹着爆竹声掠过被雪盖住的青瓦,炖肉的香气顺着炊烟在村里的雪道上盘旋。


    吴家祠堂门前的火盆烧得噼啪作响,男人们正把村长手书的“福” 字往斑驳的砖墙上贴。


    这是西村几十年来最富足的一个新年。


    家家有余粮,户户有余钱。


    回娘家的媳妇们鬓边簪着绢花,竹篮里挎着沉甸甸的年货,成为北村、南村、东村最稀罕的一道风景。


    温泉宫工地热气腾腾。


    除了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在雪小暖的命令下停了两天工,工地上的村民工人,撵都撵不走,每日必须干到天黑透才肯回家。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大干,三十六个温泉池像棋盘般整齐排列,榫卯结构的房屋已搭起框架。


    雪小暖的腿,每日吃药、热泡、按摩,三管齐下,萎缩的肌肉慢慢复苏,休眠的神经又重新建立了联系。


    她现在走起来,已经只有轻微颠簸了。


    日子在诊室与工棚间悄然流转。


    雪小暖除了每日早上正常处理日常事务,其余时间,尽量在诊室里待着。


    诊室的时长是外面时间的六倍,她每日只要待在诊室十二个小时,就相当于在外面过了三天。


    预计再有一个多月,她的腿就能完全痊愈。


    这样远离京城喧嚣、避开商业街事务、隔绝皇宫威仪的日子,每一寸光阴都让心底无比舒展。


    那些曾在皇城根下紧绷的晨昏,此刻都化作檐角垂落的冰棱,在闲适里悄悄融成一汪清澈。


    每日和众人围坐一块,吃着平常的饭,说着东家长西家短,让雪小暖十分享受。


    ……


    苏晚到了西村,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像是被几十池温泉泡洗过魂魄,连眉梢眼角的锋芒都浸得暖了,柔了。


    再也不见弇州时的骄纵蛮横、京城时的多愁善感,苏晚的浑身散发着母性平和温婉的光彩。


    每日除了织毛衣,就是让采薇教她做小孩子一年四季的衣服。


    反正雪姑娘可以为她无限提供细棉布。


    ……


    经过一月的相处,雪小暖发现自己的这几个手下都比较靠谱。


    就连没有卖身契的雪五,也压根没有另择主子的二心,每日在温泉宫基建现场巡视,恪尽职守、尽心尽责。


    既见众人可靠,她便偶尔在他们面前显露些凭空消失或隔空取物的“奇技”。美其名曰都是“障眼法”、“搬运术”。


    几个手下看得目眩神迷、心服口服,心底对这位主子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他们的主子,明的暗的,都有着通天手段,当真深不可测。


    “这些本事是我天生带来的造化,”雪小暖唇边噙着笑,语气却带了几分不容置疑。


    “如今展露的不过十之一二。你们记在心里便好,半个字也休要对外人提起。若是谁走漏了一星半点风声……”


    话锋微顿,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威胁:“到时候我必是要走的,可就留不得你们了。”


    轻飘飘的话语里,藏着恰到好处的拿捏。


    既让众人对她的异能心生忌惮,又用这番似真似假的威胁,将彼此的命运悄然捆绑。


    雪小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有时,适当地用一点点PUA手段,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


    几个手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出了惶恐。


    这怎么能行呢?


    跟着主子,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


    活不累,有地位,还有高高的薪水,傻子才会想着被主子抛弃。


    众人发自内心地反省后,开始发自内心地表决心——


    王采薇第一个发言:“姑娘放心,采薇一辈子都是姑娘的人,若敢出卖姑娘,姑娘尽管把采薇在这冰天雪地里扫地出门。”


    小婵紧跟上:“姑娘对小婵这么好,小婵若出卖姑娘,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小婵得了失心疯,姑娘尽管把小婵丢去乱葬岗喂野狗。”


    雪小暖听了想笑,又赶紧稳住表情。


    雪三抱拳:“雪三和雪竹是姑娘买的,姑娘想打想杀都行,就是别抛下我们!”


    雪五也抱拳:“雪五恳请姑娘将雪五买下,雪五也想成为姑娘买的人,这样姑娘放心,雪五也放心。”


    雪小暖终于稳不住,哈哈大笑。


    众人先是一愣,接着也跟着笑起来。


    凝重的气氛一下变得轻松愉快。


    笑过后,雪小暖对众人郑重道:“以后咱们小院可能还会增加一些人,但是本姑娘的心腹,就只有你们几个。”


    五人闻言,脸上都是激动的表情。


    雪小暖继续画饼:“跟着本姑娘,吃饱穿好这是底线。身上有银子、匣里藏房契,男的能娶持家的好媳妇,女的能嫁疼人的好郎君,这才是最终目标。”


    话音一转:“只是这娶的媳妇、嫁的男子,都得本姑娘替你们把关,本姑娘绝不允许自己的手下给自己招来不喜欢的人。”


    几人喜不自禁,一齐行礼:“谢姑娘!我等此生唯姑娘马首是瞻!”


    雪小暖笑眯眯眯着眼,享受了一会这种为人主子的美好感觉。


    突然睁大眼睛,看向雪竹和雪三:“你二人想不想尽快成亲?”


    雪三眼睛一亮,雪竹羞涩地低下头。


    雪小暖沉吟,雪三的眼神那么亮,一看就是巴不得今晚洞房那种。


    可雪竹低头是什么意思?


    “雪竹,你可愿意?”雪小暖禁不住追问。


    雪竹这段时间过上了从未有过的幸福日子,雪三一有空就帮她做这样,帮她做那样,恨不得把她的事情全部揽过去做了。


    从前在京城,她是被捧在金丝笼里的雀儿,华丽却窒息。


    太子的虚情假意像冰冷的绸缎,秦王的宠爱却如沉重的枷锁。


    由于她的真实身份是太子安插在秦王身边的细作,她对秦王不敢交付真心,更不敢用情。


    蜷缩在双重身份的裂缝里,每夜都在愧疚与恐惧中惊醒。


    好在从前的那些不堪回首,都如噩梦一样,被雪姑娘带来的光驱散了。


    雪姑娘救了垂死的她,还把雪三送到她的面前,那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让人身心里都感觉温暖。


    而她对雪三的唯一回报只是给他织了一件毛衣。


    “雪竹?” 雪小暖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春风拂过结霜的窗棂。


    雪竹咬着唇抬起头,正巧撞进雪三灼热的目光。


    他眼中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不用在阴谋里辗转,不必在虚情中沉浮,只需守着眼前人,光明正大地过一生。


    多好!


    雪竹含着泪,轻笑道:“全凭姑娘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