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的这番话说得夹枪带棒，完全没给何太后留面子。


    就差直接指着太后的鼻子骂她胡闹了。


    何太后神色不变。


    她早已习惯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嚣张气焰。


    她端起旁边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袁太傅莫急。今日召诸卿前来，自然是有关乎我大汉千秋万代的大事。至于究竟是什么事，德福，你来跟诸位爱卿讲讲吧。”


    球踢给了刘海。


    刘辩立刻来了精神，露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刘海向前迈出两步，看着袁隗，笑呵呵地开口：“袁太傅，诸位同僚，这大清早的把大家请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诸位也别急着发火。今日请大家来，是请大家看祥瑞的。”


    “祥瑞？”


    袁隗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他身后的那些官员也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不信。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官员跳了出来。（PS：都说袁氏门生故吏满天下，除了韩馥，我还真不知道有谁，随便写个没名字的官员甲。）


    他是袁家的门生，现任御史令。


    “卫将军此言差矣。如今黄巾余孽刚平，各地天灾频发，百姓流离失所。哪里来的祥瑞？莫不是卫将军为了讨太后欢心，故意寻了些奇石怪草，在此装神弄鬼？”


    这帽子扣得极大。


    刘海不慌不忙，指了指不远处那大片绿油油的土地：“那位同僚，你眼神不太好可以走近点看。那里种的，可不是什么奇石怪草，而是一种能够活人无数的新粮。我给它取名叫土豆。”


    “新粮？”


    人群中发出一阵嗡嗡声。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前方的卢植皱了皱眉。


    卢植身材高大，一身正气，他扶了一把白花花的胡子，带着几分严厉，说道：“粮食事关国本，岂可儿戏！老夫且问你，你所说这名叫土豆的新粮，亩产能有几何？若是与粟麦相当，倒也不失为充饥之物。”


    刘海转身对着卢植拱了拱手，态度倒是比对袁隗客气许多。


    毕竟这位可是三国公认的名将名臣，更是他这具身体名义上的老师。


    “老师问得好。”


    刘海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大，确保全场都能听见，“这土豆耐旱抗寒，不挑地。只要种下去，伺候得当。一亩地，可产二十石！”


    此话一出。


    原本还保持着礼仪的朝臣们，瞬间炸开了锅。


    “二十石？荒谬！”


    “简直是一派胡言！天下哪有亩产二十石的粮食！”


    “阉党乱国！竟敢当着太后的面欺君罔上！”


    骂声此起彼伏。


    没有一个人相信。


    这也难怪，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普通水田丰收年景撑死也就亩产四石。


    二十石，对他们来说，跟听神话故事没什么两样。


    袁隗更是连连冷笑：“好个亩产二十石！刘海，你当满朝文武都是三岁孩童不成？你这谎扯得未免也太没边际了。今日你若是拿不出二十石的产量，老臣定要参你一本欺君之罪！”


    蔡邕站在卢植身旁，满脸担忧。


    他可是刘海的岳父，自然偏向刘海。


    他扯了扯卢植的衣袖，低声说道：“子干兄，德福今日怎么这般不知轻重。这二十石的话也敢说出口，一会若是无法收场，连太后都要跟着颜面扫地。”


    卢植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刘海。


    他总觉得，这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嬉皮笑脸的，但绝不是个没脑子的傻瓜。


    刘海看着跳脚的袁隗，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袁太傅别急着定我的罪啊。既然你认定我是在撒谎，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袁隗斜睨着他：“赌什么？”


    刘海来到袁隗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几步。


    “今日大家都在这看着。咱们就现场挖一亩地出来过秤。如果这土豆的产量不足二十石，我刘海自愿辞去这卫将军的职务，名下所有产业全部充公，任由袁太傅发落。”


    朝臣们听了，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赌注可太大了。


    卫将军可是如今朝廷里手握实权的武职。


    “好！”


    袁隗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绝不相信世上有这种产量，这白捡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若是产量到了二十石，你待如何？”


    刘海摸了摸下巴：“若是到了二十石。袁太傅，还有刚才跟着你一起叫唤的那些官员，合计出一亿钱作为农资，来推广这土豆，如何？”


    一亿钱对袁家来说不算多，但看着刘海信心满满的样子，袁隗犹豫了，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刘海的目的并不是要袁隗这一亿钱，要的是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有一种叫土豆的粮食，可以亩产两千斤。


    “怎么？堂堂四世三公的袁家，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刘海开始使用激将法。


    “赌就赌！”


    袁隗被刘海一激，脾气也上来了，他坚信自己不可能输。


    刘海拍了拍手。


    一直在旁边待命的典韦立刻领着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庄汉跑了过来。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锄头，背上背着大号的竹筐。


    “开挖！”


    刘海一声令下。


    典韦大吼一声，率先跳进地里。


    他手里的锄头抡圆了，重重地砸进泥土中，然后用力一撅。


    一大块泥土被翻了上来。


    伴随着泥土散开，七八个土黄色的疙瘩从地里滚了出来。


    那些疙瘩个头极大，每一个都有成年男子的拳头那么大，表皮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在阳光下显得沉甸甸的。


    卢植眼前一亮，快步跨过去，连官袍下摆拖在泥地里都顾不上了。


    他走到典韦跟前，弯下腰，捡起一个刚刚挖出来的土豆。


    卢植用袖子胡乱擦去表皮的泥土，用指甲掐了一下。


    里面露出淡黄色的果肉，水分很足。


    “这……这一株下面，竟结了这么多？”


    卢植捧着土豆，声音开始发抖。


    虽然是名臣名将，但是和袁隗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不一样。


    他自己也种过地，知道粮食生长的规律。


    这一株的果实重量，比一把麦穗不知道重了多少倍。


    蔡邕也跟了过来，接过卢植手里的土豆看了看，满脸震惊：“此物分量极实，若真能入口充饥，确是良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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