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典韦和其他庄汉不断挥舞锄头，地里的土豆像变戏法一样源源不断地被翻出来。


    那些原本站在远处等着看笑话的官员们，此刻也站不住了。


    他们不自觉地往前挤，伸长脖子看着地里的动静。


    “这怎么可能……”


    袁隗揉了揉眼睛，手不禁开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些庄汉熟练地将挖出来的土豆捡进竹筐，一筐装满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随着时间推移，挖完的土地面积越来越大，装满土豆的竹筐也越堆越高，很快就在田垄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庄汉们满头大汗，但干劲十足。


    他们知道今天是在陛下、太后和百官面前露脸，谁也不敢偷懒。


    不到半个时辰，一亩地的土豆全部挖掘完毕。


    刘海招呼人抬来了一杆特制的大木秤。


    这秤一次能称几百斤。


    “开始过秤！”


    刘海大声宣布。


    负责计数的荀彧拿着毛笔和竹简走到秤盘边。


    两个力气大的汉子抬起一筐土豆放上秤盘。


    “第一筐，重一百二十斤！”


    “第二筐，重一百一十五斤！”


    “第三筐……”


    唱报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每一声报数，都敲击在百官的心头。


    随着称重的筐数不断增加，荀彧的手开始哆嗦，毛笔在竹简上写出的字都歪歪扭扭的。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开始升高。


    但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杆上下晃动的大秤。


    最后一筐土豆称完。


    荀彧拿着竹简，走到何太后、刘辩、刘海、袁隗面前。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由于过度紧张而变得尖锐：“禀……禀陛下、太后，刘将军、袁太傅。一亩地所产土豆，总计过秤……二千一百三十斤！折合……二十一石有余！”


    全场鸦雀无声。


    风吹过田野，只剩下绿叶摩擦的沙沙声。


    二十一石！


    比刘海夸下的海口还要多出一石。


    这个数字，彻底击碎了这些饱读诗书的大臣们的认知。


    大汉立国数百年，哪怕是最懂农事的大家，也从未见过这等产量的作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袁隗身后的大司农黄琬突然大叫起来，指着地上的土豆堆，“定是你们在这地底下提前埋好的！这是戏法！是骗局！”


    大司农是九卿之一，主管农业。


    之前曲辕犁推广到各地就是由黄琬在负责。


    他并不是针对刘海，而是这太不可思议，在他认知里根本就不可能。


    对于这种老顽固，刘海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要是觉得是埋的。那边还有几十亩地没挖，你自个拿把锄头去挖挖看。”


    黄琬被怼得哑口无言。


    众目睽睽之下，现翻开的泥土，新鲜的根须，这怎么可能造假。


    扑通一声。


    卢植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那堆成山的土豆面前。


    这位刚正不阿的老臣，此刻老泪纵横。


    他双手抓起一把沾满泥土的土豆，紧紧贴在胸口，仰天长啸：“天佑大汉！天佑大汉啊！有了此等神物，天下苍生有救了！老天爷没有绝我大汉的生机啊！”


    蔡邕也跟着红了眼眶，拉起袖子擦拭眼角的泪水。


    其他的官员，无论是哪一派的，此刻看着那座土豆山，眼中都涌现出极度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贪婪，也有敬畏。


    袁隗的脸彻底涨红，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身旁的随从赶紧将他扶稳。


    刘海慢悠悠地走到袁隗面前，奸诈一笑：“袁太傅，承让了。这斤两您也听清了。那咱们这赌约……”


    他故意拉长声音，眼神在袁氏那几个门生身上扫来扫去。


    袁隗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可恶……


    这刘海到底是什么妖孽！


    但若是不认账，今日这产量实打实摆在这里，陛下看着，太后看着，百官也看着。


    他袁家若是不守信诺，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统领士族？


    “老夫……”


    袁隗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躲在队伍最后的袁术此刻已经悄悄挪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看着前面自家叔父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自己今天没往前凑，这刘海简直是个魔鬼，谁惹谁倒霉。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卢植突然从地上爬起来。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官员，几步冲到刘海面前。


    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刘海，两只沾满泥巴的大手一把抓住刘海的胳膊。


    “德福，快说说看！”


    卢植的声音大得震耳欲聋，“这东西到底怎么种？怎么留种？快给老夫讲讲！”


    他那两只布满老茧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刘海的胳膊，摇晃得刘海头晕眼花。


    “老师，老师，您先松手！”


    刘海赶紧用力扒开卢植的手指，揉了揉被捏疼的小臂，“您这再摇下去我这胳膊就废了。”


    卢植老脸一红，却根本顾不上失态。


    他指着那一筐筐堆积如山的土豆，急迫地问：“德福，你快说，此等神物怎么留种？这东西要是能在天下推行，咱们大汉以后就再也没有饿死在路边的百姓了！”


    周围的官员全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刘海堵在中间。


    连刚才大喊着“不可能”、“有骗局”的大司农黄琬，此时也挤到了最前面，两只眼睛死盯着刘海。


    刚才黄琬还不信邪，亲自抢过一把锄头，走到旁边没挖开的地垄里猛挖了几下。


    结果一锄头下去，翻出几个拳头大的新鲜土豆。


    他趴在地上抠了半天，闻着那股新鲜泥土的气味，彻底断了造假的念头。


    那张老脸臊得通红，此时却连面子都顾不上，只想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何太后坐在不远处的胡凳上，手肘支在案几上，听着百官的喧闹，凤眼微眯，目光全落在刘海身上。


    “德福啊，还好哀家遇到了你……”


    “母后？你自言自语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


    刘海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土，清了清嗓子。


    “咳咳，都听好了啊。”


    刘海拔高音量，环视一圈，“这东西叫土豆，抗旱好养活，播种的话，将种子随便找块地种下去就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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