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禺狨王的来意


    “原来如此。”李道川点点头，忽然开口，打破沉默。


    禺狨王王转头看他，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哦？李道友有何见解？”


    “那日在妖师宫，九天之上投下的目光，是你。”李道川缓缓道


    他顿了顿，随即又道：“狮驼岭最后，撕裂空间带走不动明王元神的裂缝，也是你。还有……”


    李道川语气缓慢但十分笃定：“三个月前，我与猴哥元神被强行拖入的那个诡异梦境，还是你。”


    每说一句，在场众妖王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禺狨王闻听此言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金色的眸子里泛起温和的光：“李道友果然心思缜密。不错，都是我。”


    它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为什么？”孙悟空踏前一步，金箍棒直指 禺狨王，眼中金光炽烈，充斥着敌意：“你三番五次窥探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禺狨王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妖王，最后又落回李道川和孙悟空身上，缓缓道：“因为，你们是‘变数’。”


    “变数？”牛魔王皱眉，心中有些疑惑，面露不解：“什么变数。”


    “天地大劫将至，三界六道、四大神洲、亿万生灵，皆在劫中。” 禺狨王的声音依然平和，却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这场劫数，早在千年前就已注定。佛门当兴，道门退隐，妖族式微……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天命所归。”


    它顿了顿，眼中金色符文流转加速：“但天命之中，总有变数。而你们二位——”


    它指向李道川和孙悟空：“就是这场劫数中，最大的两个变数。”


    洞内气氛愈发凝重。


    鹏魔王忽然开口，声音冰冷：“你凭什么断定？”


    “凭我能窥探天机一线。” 禺狨王看向他，目光平静，他将目光投向李道川和孙悟空。


    而后又道：“也凭我亲眼所见——李道友以天仙之身横渡北冥，得鲲鹏祖师指点；孙道友以石猴之体逆天改命，成齐天之志。这二者，本都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它缓缓踱步，金色的长尾在身后轻轻摆动：“更不用说，你们在西行路上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佛门既定的‘剧本’，出现了偏差。”


    “所以你就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李道川沉声道。


    “观察，记录，推演。” 禺狨王坦然承认，“我想知道，你们这两个变数，究竟能将这潭水搅得多浑，又能将既定的‘天命’，偏离到什么程度。”


    这话说得众人心头凛然。


    孙悟空却忽然咧嘴一笑，眼中桀骜之色尽显：“那你现在看出来了没？俺老孙到底能把这天，捅出多大的窟窿？”


    禺狨王深深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真实的情绪波动——那是期待、好奇，还有一丝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兴奋。


    “还没看出来。”它说，“但，我还是来了。”


    它转身，面向在场所有妖王，再次以那种古老的礼仪颔首致意：


    “今日诸位齐聚花果山，欲效仿古之妖族大圣结义。 禺狨王不才，愿添列末座，与诸位共襄盛举。”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洞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似乎在预示着——


    今日之后，三界的风云，怕是要彻底变了。


    禺狨王的话语在洞中回荡，余音散入瀑布的轰鸣。


    一时间，无人应答。


    每位妖王都在飞快地权衡——眼前这位上古神兽遗脉的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陷阱？


    牛魔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禺狨王道友，你所说的‘天地大劫’，究竟是何等规模？”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妖族虽式微，但毕竟传承万古，经历过的大劫不在少数。若只是寻常的势力更迭、道统之争，在座诸位大可凭借强横修为自保，未必需要结盟。


    禺狨王王的金色眼眸中符文流转，它沉默片刻，缓缓道：“此次劫数，非比寻常。三界六道，无论仙佛妖魔，皆在局中。上古封神之劫，只涉人间王朝更替、道统之争；巫妖大战，只涉两族气运。而此次——”


    它顿了顿，声音凝重：“关乎天道运转之机。”


    “什么？！”蛟魔王失声惊呼。


    鹏魔王也微微变色：“此言当真？”


    “我 禺狨王王一族天生亲近天地法则，对天道变化的感知，远胜其他种族。” 禺狨王王平静道。


    “千年前，我便感知到天道轨迹出现异常波动。五百年前，这波动越来越明显。百年前，我已能隐约看到——有一股无形之力，正在‘修正’天道的自然演变，要将三界六道引向某个‘既定’的结局。”


    李道川心中一震：“修正天道？谁有这等本事？！”


    禺狨王王看向他，金色眼眸深不见底：“你心中已有猜测，不是吗？”


    李道川脑海中闪过佛门那些大能的影子，闪过西行路上的种种诡异，最终定格在狮驼岭那场大战——不动明王被强行“献祭”的那一幕。


    “佛门……”他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改道为僧，佛教大兴已是大势所趋！


    禺狨王王颔首：“是，也不是。背后牵扯的因果，远比表面看到的复杂。我只能说，佛门是‘执行者’，而非‘制定者’。真正的布局者……在天道之上。”


    洞内温度仿佛骤降。


    “天道之上”这四个字，重如泰山。


    三界之中，能触及天道运转者，已是圣人境界。而能在天道之上布局……那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所以你就一直躲着观察？”孙悟空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不满，“既然知道有人要搞鬼，为何不早点站出来，把那些秃驴一个个揪出来问清楚？”


    禺狨王王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孙道友，若事情如此简单，我又何必等到今日？”


    它长尾轻轻摆动，金色绒毛在火光中泛起涟漪：“第一，我虽能感知天道异常，却看不清具体布局，更找不到幕后之人。第二，即便找到了，以我一人之力，又如何对抗能在天道之上布局的存在？”


    “所以……你需要盟友。”牛魔王略作沉吟，而后沉声道。


    “是。” 禺狨王王坦然承认，“我需要变数，需要能打破‘既定轨迹’的力量。而你们——”


    它的目光扫过众人：“


    牛魔王统帅妖族万千，在西牛贺洲根基深厚；


    蛟魔王掌控北海，是妖族在北俱芦洲的支柱；


    鹏魔王传承上古妖师道统，底蕴深不可测；


    狮驼王力能移山，是妖族肉身之道的巅峰；


    猕猴王通晓三界秘闻，消息灵通；


    孙悟空是天生石猴，命格特殊，不受既定因果束缚；


    李道友更是异数中的异数，以天仙之身破北海护宗大阵、败西方佛陀，未来不可限量。”


    “你们七人齐聚，本就是变数的集合。若能真正结盟，或许……真能在这场大劫中，为妖族争得一线生机。”


    猕猴王忽然眯起眼睛，尖声道：“ 禺狨王王道友，你说得天花乱坠，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才是那个‘布局者’，故意引我们入局呢？”


    这话问得尖锐，却是在场所有人都有的疑虑。


    禺狨王正欲开口。


    李道川却忽然踏前一步，朗声道：“诸位，我可以说几句吗？”


    众人目光都转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