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花果山结义


    李道川看向禺狨王，又环视众妖王，沉声道：“别的且不说，单说一事——在狮驼岭，我与猴哥、狮驼兄陷入苦战，不动明王以本命神通‘明王镇狱’困住我等元神，形势危急。


    关键时刻，是谁出手，撕裂虚空，强行收走了不动明王的法身元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正是禺狨王道友。”


    洞内安静下来。


    狮驼王重重点头：“确有此事。若无那道空间裂缝及时出现，收走明王元神，我与李兄弟、孙兄弟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甚至会伤及道基。”


    孙悟空也挠头道：“虽然那厮窥探俺老孙让人不爽，但狮驼岭那一次……确实算是帮了大忙。”


    李道川继续道：“更重要的是，禺狨王道友收走不动明王元神后，并未将其炼化或摧毁，而是以秘法镇压。我曾以造化真意感应过——那道元神虽被禁锢，但本源未损，生机犹存。这说明什么？”


    他看着众妖王：“这说明禺狨王道友行事有度，并非滥杀之辈。即便对佛门护法，也留了余地。这等心性，岂会是那种暗中布局、算计同道之人？”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鹏魔王忽然道：“李道友，你如何确定那元神未损？”


    李道川微微一笑，指尖一点混沌光芒浮现：“我修的功法，对生机本源最为敏感。那日裂缝合拢前，我特意以造化真意探查过——不动明王的元神虽被禁锢，但本源圆融，生机流转如常。


    禺狨王道友若真有害人之心，当时大可直接炼化那元神，增强己身修为，何必多此一举？”


    禺狨王看着李道川，金色眼眸中泛起一丝暖意：“李道友有心了。”


    它随即看向众妖王，坦然道：“不错，不动明王的元神确实被我镇压在‘九幽禁域’。此人心性刚直，虽为佛门护法，但行事光明，未造太多杀孽。


    我留他一命，一来是不愿多结因果，二来……或许日后，此人还有他用。”


    这话说得坦荡。


    猕猴王眼珠转了转，忽然嘿嘿笑道：“李兄弟这么一说，倒是让老猴我想起一事——三百年前西牛贺洲那座古寺僧人集体疯癫之事，事后查明，那些僧人暗中以活人炼制‘人元丹’，罪孽深重。


    而他们供奉的佛像眉心那道元神冲击裂痕……现在想来，恐怕是禺狨王道友路见不平，出手惩戒吧？”


    禺狨王平静道：“确有此事。”


    蛟魔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如此看来，禺狨王道友虽神秘，但行事确有章法，并非奸邪之辈。”


    气氛稍稍缓和。


    蛟魔王忽然踏前一步，沉声道：“禺狨王道友，我还有一问——你既是上古神兽遗脉，血脉层次远高于我等。将来若真结盟，是以你为主，还是平起平坐？”


    这个问题同样关键。


    妖族之中，血脉压制是根植于本能的东西。禺狨王的血脉层次，注定它对普通妖族有着天然的威慑。若是以它为主，那所谓的“结盟”就变了味。


    禺狨王闻言，金色眼眸中泛起一丝复杂之色。


    它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蛟道友可知，我禺狨王一族，为何会绝迹于三界？”


    不等众人回答，它便自顾自说下去：“上古时代，我族因天赋过于逆天，遭天妒忌。巫妖大战时，我族本可置身事外，却因一念之仁，试图调和两族矛盾，结果……”


    它的声音低沉下来：“被天道降下‘血脉诅咒’。族人修为越高，寿元流逝越快；繁衍子嗣，必遭天劫。不过千年，我族便凋零殆尽。到我这一代，三界之中，禺狨王血脉……仅剩我一人了。”


    洞内一片寂静。


    谁都没想到，禺狨王一族竟有如此悲惨的过往。


    “所以，”禺狨王抬起头，金色眼眸中泛起一丝苦涩，“什么血脉高贵，什么神兽遗脉……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我活了七千年，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去，看着传承断绝，看着自己成为‘最后一人’。这种孤独，诸位可能体会？”


    它的目光扫过众人，忽然话锋一转：“况且，我虽生于上古，但因血脉诅咒之故，族人将我封入‘时源晶棺’中沉睡避劫，直到千年前方才出世真正修行。若论实际修行年岁，在座诸位恐怕都比我长。”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禺狨王继续道：“我禺狨王一族血脉虽古，但出世既晚，便不该以血脉论尊卑。今日结义，我愿以年齿长幼排序——诸位兄长年岁皆长于我，我当敬诸位为兄。”


    说着，它竟真的微微躬身，向众人行了一礼。


    这一下，连最持重的牛魔王都动容了。


    妖族最重血脉尊卑，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禺狨王身为上古神兽遗脉，竟愿主动放低身段，以年齿论序，这等胸襟气度，着实令人敬佩。


    猕猴王叹了口气，忽然道：“老猴我活了一千八百年，自以为见惯生死，听了禺狨王道友这番话……倒是惭愧了。”


    孙悟空挠了挠头，忽然咧嘴一笑：“什么血脉不血脉的！俺老孙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哪有什么血脉？不也活得好好的！禺狨王老哥，你若真心结义，俺老孙认你这个兄弟！”


    牛魔王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他转身看向众妖王，沉声道：“诸位，今日之议，关乎妖族未来。老牛我表个态——”


    “禺狨王道友以诚相待，共享天机，道出三界隐秘，更愿以年齿论序，不计血脉尊卑。这等胸襟气度，配得上‘禺狨一族’之名。我牛魔王，愿与禺狨王道友结为兄弟，共抗大劫！”


    话音落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算我一个。”蛟魔王道。


    “可。”鹏魔王言简意赅。


    狮驼王重重点头。


    猕猴王嘿嘿一笑：“这等盛事，怎能少了我老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道川和孙悟空身上。


    孙悟空抓耳挠腮，忽然问道：“等等！俺老孙还没弄明白——李兄弟既然也参与结拜，咱们算几个人？七个还是八个？”


    这话问得众人一愣。


    牛魔王沉吟道：“原本我等七人，但是现在加上禺狨王，已是七人，正好应‘八大圣’之数。”


    禺狨王金色眼眸中符文流转，它目光扫过众人：“牛道友修行六千八百年，当为大哥；蛟道友修行五千四百年，为二哥；鹏道友修行四千九百年，为三哥；狮驼道友修行三千二百年，为四哥；猕猴道友修行一千八百年，为五哥；孙道友虽是天生石猴，但出世修行不过五百余年，当为七弟，李道友……”


    李道川也开口：“我和猴哥同宗同源，具是石卵而生，平常以师兄弟相称，所以我便排在猴哥之后即可。”


    孙悟空忽然一拍大腿，咧嘴笑道：“行，那便这样吧！俺老孙排第七，道川你排第八！禺狨王老哥你排第六！这不就结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牛魔王抚掌大笑：“好！孙兄弟这话爽快！如此排序，既顾全年齿，又理顺了同门情谊——禺狨王道友为六哥，孙兄弟为七哥，李兄弟为八弟！正好八大圣！”


    李道川看着众人，心中涌起暖流。


    他本非妖族，却得众妖王如此真心相待，甚至为他破例立名……


    “好。”李道川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承蒙诸位兄长不弃，李道川今日便与诸位结为兄弟！从此福祸与共，生死相托！”


    禺狨王看着众人，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温暖的光。


    它抬起右手，指尖在掌心轻轻一划。


    一滴纯金色的血液渗出，悬浮在空中。那血液中仿佛蕴含着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散发着神圣而古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