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供销社。


    她又买了凉席,蚊帐,装东西的箩筐,搪瓷盆。


    家里只有一个盆,洗脸洗脚洗头洗衣服,全都用一个,她无法接受,必须要单独买个洗脸的。


    最后看到柜台里的麦乳精时,她纠结着要不要买一罐。


    “大白兔沏着喝比麦乳精味道好。”


    陈青山看她犹豫,淡声提醒。


    她确实有些太瘦了些。


    一阵风就能刮走的样子。


    但他兜里只有几块钱,还是姜喜珠借给他的,他没钱买,只能提提建议。


    这会儿他抱着凉席,拎着箩筐和搪瓷盆,胳膊上还挂着蚊帐。


    “你倒是会吃。”


    姜喜珠站在柜台前,笑着打趣他。


    陈青山也不谦虚,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


    “别的不敢说,要说吃,那我确实会。”


    要不然家里也不会把他扔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每个月还没收他大半的工资,这比让他上战场跟敌人拼子弹还可怕。


    姜喜珠低头看着玻璃柜台里的大白兔和麦乳精,抿着嘴笑着。


    柜台上贴着一个白色的提示:奶糖限购每人每次2斤。


    “麻烦帮我拿2斤大白兔。”


    跟售货员说完,又看向陈青山。


    “我请你吃大白兔奶糖,你把你的粮票贡献出来,我去买点儿大米和白面,不然家里没粮食。”


    陈青山的钱票都装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他放下胳膊里夹着的凉席,腾出手去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把折叠整齐的票。


    不管离不离婚,两个人肯定要搭伙一阵子的,他总不能白吃白住。


    “你看着用吧,用完了我再去借。”


    “总是借钱借票可不是好习惯,钱票都要算着用的。”


    姜喜珠接过票据,糖票,肉票,粮食票....都是吃的票。


    原来是个吃货。


    买了五斤的白面,五斤的大米,半斤白糖,半斤红糖,剩下的票她没有给陈青山,都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陈青山看着她熟练的动作,欲言又止。


    没事儿,还有十二天就发工资了。


    他安慰自己。


    十斤米面带上,陈青山整个人成了一个圣诞树,姜喜珠让他在菜市场外面守着东西等着。


    她进去原本想割肉,到了菜市场看肉铺都关门,问了才知道,买肉要一大早过来排队抢,基本上开摊一个小时就卖空了。


    除了空心菜和胡萝卜,菜摊上也不剩下什么菜。


    她买了一把空心菜,又买了五个鸡蛋。


    不是她不想买,而是即使有钱有票,鸡蛋单人单次,最多买五个。


    陈青山把身上的东西放下,蹲在菜市场门口,看着游离在几个青菜摊子之间的姜喜珠。


    人怎么会突然一下,连气质都变这么多。


    走路的时候风将她轻薄的裤脚吹起,也吹散了她额头前的碎发。


    胳膊上挎着刚刚在供销社买的藤编的菜篮子,挎在她胳膊上,那气质竟然有几分像是大姐挎着包走路的气质。


    大姐挎的包,一个都能买一个四合院了。


    她这就一个菜篮子。


    越看姜喜珠,他越觉得邪门。


    姜喜珠和陈青山回到家属院的时候,一进院子就有人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小姜,我听吕主任说你准备买煤炉子是吧,我家里正好多出来一个,你让青山兄弟直接拉回去用就好了。”


    “不用了,嫂子,周团长不是给了我二百块的补偿金吗,我这正好收拾收拾家里,等明天地砖铺好了,我去旧货市场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