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盛,热烈的暖阳为每一棵庭院里长出碧色嫩叶的树木提供养分,低调的银白色雷克萨斯滑行至白色砖瓦堆砌的拱门门口。


    没过多久,拱门栅栏自动开启双侧喷泉同时启动,就像在替主人迎接这位来客。


    程迩温沿辅路开到固定停车点,直线50米处就能看见穿方格条纹西装戴礼帽的老头站在外边等他。


    鸣了声喇叭代替招呼,青年停好车,下来笑脸寒暄:“汪叔叔,劳烦您特地在这等我。”


    已到不惑之年,汪郄黑黢黢精瘦的面庞蛋白质流失,原本年轻时的欧式大双现在已经耷拉垂下,但精神依旧矍铄。


    厚实的大掌裹住青年健壮的手臂,汪郄仰头神采奕奕地打量他:“不错、不错,我们也就年前刚见过一次,小伙子精神头还是这么好。”


    “汪叔谬赞。”


    拍拍他的臂膀,汪郄:“来,进去说,东西我都给你备好了。”


    亲自领他进入内室,男人摁下摁扭,客厅安放骏马图的墙面翻转,蔚蓝色的灯光应声亮起,走道两旁的蝴蝶标本精致雅观,再往里,还有各种稀有宝石跟花朵的展览。


    走到中间停下,汪郄输入密码,把写着多刺绿绒蒿的标本递给他。


    “跟你爸是十几年的朋友了,这玩意我拿着也没用,你喜欢就送你。”


    “谢谢汪叔。”程迩温礼貌鞠躬。


    汪郄笑道:“之前不见你对我这里的藏品感兴趣,这次你主动开口还真是把我吓到了。”


    耐心端详手里隔着玻璃罩的花朵标本,青年温柔的目光杳长,似是要透过这朵花看到什么。


    他的语气耐人琢磨:“有一只漂亮的小蝴蝶,我想要吸引他,需要拿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才行。”


    “哦……”汪郄似懂非懂。


    再次道别对方,程迩温转道往人烟稀少的五环外开,约莫一个小时,车辆穿过小道,一栋纯白色的标致建筑映入眼帘,白漆大门旁写着——


    沧桦市天瑞集团制药所


    牌匾下还有一行小字:闲人勿进。


    轻车熟路地刷卡进门,原本盯着电脑扫地雷的前台抬眼看见是他,脸上盈满笑意,快步走过去打招呼:“程少爷,您事先让我准备的东西我都让人放到您的实验室了。”


    “嗯,谢谢。”程迩温神情淡然。


    “不客气,”前台双手合十,“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她的谄媚无动于衷,程迩温径直往实验室走,刚坐下就收到了不速之客的来电。


    他面无表情看着手机屏幕,点下扩音键:“爸。”


    “你进制药所了?”程鸣椽语气平淡,但却能从声音感知男人的威仪。


    “对。”手头边忙着用滴胶给花朵塑形,青年给予对方肯定的答复。


    “这次又要做什么?”


    “做个挂件。”


    “……做什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程鸣椽再次发出疑问。


    “花朵挂件。”程迩温不厌其烦。


    “你从积熙大学开到你汪叔叔那,再开到我研究所,就为了做个花朵挂件?”


    “嗯。”


    “你会这么有闲情雅致?”


    隔着遥远的距离,男人并未看见程迩温如滴胶般透明的瞳眸里盘踞着一只通身乌黑鳞片油青的蛇。


    程迩温低低应了一句“嗯”,随后拿起右手边一颗纽扣大小的圆形磁片,扯开嘴角放在花朵标本中间,有叠缀的花瓣做遮挡,磁片瞬间藏匿无踪。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把烘干机放到滴胶模具上烤,程迩温摘掉手套拿起手机。


    “等等,”预感对方即将挂断,程鸣椽及时叫住他,顿了稍许,沉声提醒,“迩温,不论你是不是真的有闲情逸致都要记得,别太过火。”


    “知道了。”回他的语气闲散,青年挂断电话。


    筹备妥当,程迩温抓紧时间回学校,路上他收到了一条群通知。


    【植物分类学伍棕桓】:大家好,我是本次户外研学活动小组的组长伍棕桓,本次研学活动将在五一节进行,资料收集表已经发至群里,请在下周三之前填写完整,感谢配合,收到请回复。


    等红绿灯的间隙抽空看了眼,程迩温切回导航的下一秒就收到叶言已的来电。


    看见闪屏的刹那,青年嘴角情不自禁扬起,眸光溢彩:“学长。”


    “迩温,”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又让人忍不住兴奋,“你看到群消息了吗?”


    “看到了,”目视前方,程迩温弯下的眉眼掠过一丝狡黠,他说,“但是我现在在开车,学长可以帮我一起回复一下吗?”


    “可以……”电话里的人反应了半秒,觉出不对,“你家这么远吗?正午都过了还没到家?”


    传入耳中的关切听得格外舒心,程迩温眸色渐浓,舔了舔牙尖:“回家拿了个东西,现在在回学校的路上。”


    “这么赶?吃饭了吗?”


    “还没。”程迩温反问,“学长吃了?”


    “我正准备去吃。”


    “好,一会到学校我联系你,有东西想给你。”


    听筒里呼吸深了几度,叶言已试探:“是什么?”


    瞥见导航上显示的抵达时间,程迩温故意卖关子:“十分钟之后学长就知道了。”


    “……行吧。”


    想象叶言已看到礼物后惊喜高兴的表情,程迩温迫不及待脚踩油门狂飙而去。


    小车停在学校划分的固定区域,离宿舍还要走几步路,程迩温下车拿好东西先给叶言已打电话。


    “学长,我到了,你现在在哪吃饭?我去找你。”


    “我在宿舍,你在门口等我一下吧,我现在下楼。”


    “好。”


    步履不停地往前走,他到宿舍楼下时,恰好逢见里面的人刷卡出来两两对望。


    程迩温的眼神布满柔情:“言已。”


    眼神里的情感炽热,叶言已经受不住撇开目光:“你还没吃饭吧?走吧,我请你吃饭。”


    程迩温瞳孔放大,惊喜得口调起伏:“好。”


    白天阴郁的情绪在见到他的那刻本就有所缓解,听见叶言已主动请他吃饭,程迩温更是高兴得晕头转向。


    看到叶言已和他一起点吃的才回神:“你没吃?”


    他记得对方前十分钟就说要去吃饭。


    “反正都要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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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想着干脆一起吃算了。”


    低眸扫过对方绯色的耳尖,程迩温心口满涨,抬脚往叶言已靠近,喉结上下滚动,强力克制自己想要俯身亲对方的冲动。


    刚走进,叶言已就偏离他去取餐,青年暗暗咬舌,拳头攥紧,紧盯他的眼神如狼似虎。


    坐下之后,对面的人吃几口面就抬头瞧他,程迩温看出对方的欲言又止,故意逗他玩装没看见。


    直到汤面见底,叶言已擦拭汗涔涔的额角,清嗓酝酿了一会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很重要的事。”掏出兜里用盒子包好的礼物,程迩温牵唇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正对面的人抢先。


    “我不能收。”看见他从兜里掏出方形礼盒,叶言已眼皮猛地一跳,对上程迩温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直打鼓。


    “学长别拒绝得这么快,”不顾他的意愿,程迩温缓缓把礼盒推近,挑开的眉色漫不经心,“你先拆开看看。”


    “我不能拆。”叶言已再次把礼物还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推搡,仿若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是只咬手的猛兽。


    “学长先拆开看看,我很有诚意。”三番四次的推脱都不足以让他退缩,程迩温牵唇话语放柔,“你一定会喜欢的。”


    对方如此坚持,叶言已眉宇打结,既为难又纠结。


    扇动眼睫思虑了很久,才抬起右手解开包装盒上的蝴蝶结。


    程迩温倾身撑着下巴,缱绻蔓延的视线绕着他的脸颊来回描摹,舍不得错过对方任何精彩的表情。


    掀开礼盒的人不出他所料,在看见里面的东西之后,瞳孔盛满点点碎碎的星光,扬起的嘴角转瞬即逝,还带有微微抽搐,似要尽力维持面上的冷静。


    “这是……”叶言已诧异而惊喜地望向他。


    “多刺绿绒蒿标本。”眼睛弯出好看温和的弧度,青年不紧不慢道来,“早上看你盯着那张照片很久,你说你喜欢这种花,我正好有渠道可以给你弄到,就把花朵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做手机挂件,一部分做衣服配饰。”


    看着手里用麻绳串好滴胶特制的标本吊坠,说不为所动是不可能的。


    一种陌生的、能融化任何物体的感情汹涌而来,激烈得让人忍不住有些害怕,害怕感情里自带的温度烤干自己。


    叶言已哑声:“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将他的反应和神色尽收眼底,程迩温腔调不由上抬,表面依旧保持老实的态度:“当然,送给学长的东西我都会亲自动手。”


    “这么罕见的东西,你怎么拿到的?”


    这种花生长在高原,且对海拔和气候要求严格,寻常人光靠养护和种植,成功率极低。


    程迩温回答得含糊:“喜欢你,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想办法拿到,这是我的诚意,当然,这并不会是我最大的诚意。”


    青年嘴角嘱着一抹弧度,音色腔调都拉得很慢很长,充满了蛊惑的意味,和他对视的眸子虽然持重平静,却莫名像一张绵密轻薄的网,带着危险和束缚感。


    他莫名觉得,那是一种在极致理性下泻出的渴望,这种渴望,远比程迩温嘴上说出暧昧猛增的话语,更加具有震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