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很怕水吗？这样啊……那你还有什么讨厌的，跟我讲讲？我今后避开就是了。”


    这么丝滑无缝地趁机探听你的喜恶？算盘珠子快蹦到你脸上来了，泉奈！


    “直接告诉你？那多没意思，反正你还会跟我相处很长的时间，我们的宇智波泉奈大人如此神通广大，想必自有一套法子来得到有关我的情报吧？嗯？”


    面对泉奈眨巴眨巴的大眼睛，你决定也用他惯用的这招回敬他。


    宇智波泉奈试图较劲，宇智波泉奈顶不住遂开始目移，泉奈心虚。


    “咳咳。”他干嗽两声。


    居然被你发现了。


    别以为你不知道他昨天趁你工作的时候去偷偷问你的侍女你喜欢吃什么用什么这回事！就算你不盯着他你也能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他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还好不管是离你最近的近侍阿稔，还是北院被留下的其他侍从，口风都非常严。有关于你的信息比较特殊，被你当作机密，若非得到你的允许，绝不会往外传播。


    你平时喜爱的食物、喜欢的物什，只有你自己和自你入府就被源市大名派来辅佐你的阿稔知道。


    每日被毕恭毕敬呈上至你桌上的菜式都是不重样的。而你往往在试毒测试过后，每盘菜不管什么都均匀地夹一点，哪怕是很喜爱的小菜你也不会多吃一口。相应的，再讨厌的菜肴你也会状若无事地按既定的份量咀嚼。


    人喜爱和讨厌的事物能够令有心之人推敲得到远超乎其本人想象的内情。你深明这一点，因为你自己就是那种能够从微末细节处推演测算出被你留心的各种对象所拥有的大概经历、个性、处事风格的人。饮食习惯披露成长环境，某些时刻还会成为密谋的重要关卡；喜好展现品味与其个人生活，进一步就能推出行踪是否反常。


    因此你不予给出相关问题的真实答案。


    如果是平时待客，面对那些长发及地扇轻盈的贵妇和巧言令色的大名，你大可以笑眼弯弯地报出你早就为「源市浄子」编出来的一套说辞——也是你早与真实的这位姬君的父母对好的口供——千篇一律的贵族女性应该喜欢和讨厌的东西。


    事实上，就算是货真价实的姬君和夫人们，在拥有“不那么符合男人们对高贵优雅贤良淑德的印象”的爱好时，也得通过言语的粉饰把这些杂枝修去。尽管这些她们真的爱不释手。


    ……要是别人的话你也就照常糊弄糊弄算了。


    可对泉奈，你却不是很想让他跟别人一样。


    你不得不承认你对他是有点私心。


    一方面是你相信他的能力，在长此以往的相处中，你逐渐对泉奈生出了一种“只要他足够乐意，就没有什么事他做不到”的模糊感觉；另一方面，则出自你个人难言的好奇心。


    你想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与你之前遇到的男人们不同。


    他人是自身的镜子。在观察他们的同时，你也看清自己。


    真的会有人愈挫愈勇？你可自认为自己是个挺难搞的对象呢，无论是政治还是感情角度。


    揣度着这样的疑问，你答应与泉奈去城下町里逛逛。


    战国时代的女性出门是需要蒙面的。


    由于这次并非为了巩固统治与民心的祭祀或是公开的活动，所以你不宜打扮得招摇，或是穿戴暴露你是大名府内室的圆顶市女笠和同样用于遮面的垂绢布。你挑了一身朴素的厚棉衣服，然后拿头巾包裹住头发和半张脸——反正这个季节为了御寒，原本只裹发的头巾拿来遮面挡风也不足为奇。


    你的脸太显眼了，也太过漂亮。因而不方便直接露出来，百分百会惹上麻烦。


    泉奈倒是无所谓，带把能藏在内衬里的小刀就能出门。


    “你不穿厚实一点的皮鞋吗？这个天气出门会有点冷哦。”


    他指指你脚上的布袜和木屐。尽管你已经挑了比较厚的布袜了，但在他眼里仍是穿得不足。


    “你见过哪个平民逛集市穿雪靴？”


    “……喔。”


    城下町的集市很热闹。


    今天碰巧是定期市开市的日子，农民、工人、小贩和工匠都会上街摆摊。只不过对于锦衣玉食了好几年的你、和对兵刃有很高要求与见解的泉奈来说，日用品和工具类的卖区没什么好逛头。高级茶器、丝绸锦缎什么的这里不卖，武士家采购物资的地方你们又去不了。


    所以还是得去小吃街吧。


    去小吃摊的路上，泉奈在一处卖梳子发簪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他盯着上面的木梳和发簪看了好一会儿，以至于走在他前面几步的你都疑惑地回头看了看他。你觉得他可能是看中了什么，于是开口问道：“有想买的东西？我买单，你挑。”


    “嗯？不是啦，我就看看。”


    泉奈小跃了两步，又并行到了你的身侧。


    “是家里有姐妹？”你忖度他。刚刚他好像比起梳子，盯发簪的时间要更长。


    他摇摇头：“没有。我家里现只有一个兄长……虽然他和我一样也留长发，但我们在这方面没什么讲究。家里有那么几把梳子也够用了，打理整齐就行。”


    你看着泉奈炸起的发尾陷入短暂的沉思。


    ……原来是已经打理过的结果啊？这么看来或许就是发质问题导致的吧……


    也不知道这么毛躁反翘的头发梳起来会不会很疼。


    你不禁想象了一下泉奈梳头时可能会有的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然引来泉奈的凑近怀疑：“……你笑什么呀？”


    “没什么……”


    “不会是在想什么奇形怪状的画面吧？难道说你跟我族里的阿姨们一样有给小男孩穿女装的癖好？”


    他狐疑地看着你。


    ……


    倒也不是真的没有。感觉要是长相秀气昳丽的泉奈穿你那些华丽的衣服的话——


    好像也不赖？咳咳。


    “我没想。”你正色道。


    现在没想可不代表以后不会想这么干噢。之后哄哄他好了……万一能成功呢？


    随着你治理的时间越来越长，被你的城下町吸引而来的商户和农民小贩也越来越多了。你甚至可以夸下海口，再过两年，这里就会是整个火之国最繁茂的商业区。你推行了不少有力的法律，严格管理本地的物资，其中也包括对粮食、盐、金属等重要货物的官府收编与改革，使它们不再零散地流入不良商户的手中，避免了战争时期的粮食投机商的出现。


    饮食小吃摊前门庭若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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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想吃那里的佃煮，泉奈便自如地拉着你的手去排队。他才不会把你落下一个人，因为他就是无端地直觉肯定会有烦人的苍蝇向你搭讪。


    ……疑心病真重！


    你们现在的情景，看起来倒确实像对年轻的平民夫妻。


    还是刚新婚不久的那种。


    排队的时候还有跟你差不多大的年轻姑娘不住地往你身边的泉奈身上瞟——早知道你就应该让他出门前也装成个姑娘了，他的脸也很惹眼。


    不知为何有点不爽。


    于是你面色不改，乘机揪了两下他的小臂让他把头低一点，免得树大招风。


    就连佃煮摊的老板在轮到你们上前挑选的时候也在打趣你们。


    “两位是一对儿吧？小姐您的丈夫长得可真帅气，虽然您遮了面，但我也看出您是个美人儿了……先生您追到小姐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泉奈抢在你之前秒答，笑容灿烂：“对哦对哦我们是新婚夫妻，老板您人真好——那这个和这个我们多要点，看着卖相就很好。”


    “好嘞！”老板爽快答应，给你们多捞了两勺色泽油亮鲜香的佃煮。


    你在袖子下面抓了两下他的手，被他不轻不重地回捏了两下。泉奈从老板那边接过两个盛满的小皿，酱汁炖煮的小菜香味瞬间钻入鼻腔。


    “夫人需不需要我喂呀？”他笑眯眯地，「夫人」的称呼被他说得极为流畅自然，不禁令你怀疑他其实是不是私底下在心里默默练了很久。


    “不要。我带回去吃。”


    你义正词严地拒绝他。


    泉奈撇撇嘴，嘟囔了一句“真冷淡、是在害羞？”，然后帮你把小皿密封好。


    他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你们逛了好大一圈，一直把能逛的地方都逛完，沿着吃了乌冬面和烤豆腐，直到已经吃不下，才买了些现炒的炒豆子和柿饼打算带回去往回走。


    临到居城外层时，泉奈才告诉你，他需要离开几天。


    “嗯……你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我在前段时间收到讯息的时候就已经花时间在北院布好结界了。就算是最厉害的结界忍者，要想破解开也得至少花三天的时间。而我在这之前就会赶回来，所以放心吧。”


    他说得好像很轻松。


    但是什么事非要他回去？想必也不是什么小事吧。就这样在任务中途就把他召回去……


    “……你要回宇智波族地那边吗？”


    怪不得今天比平时还黏糊。


    “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刚刚在小吃摊那多买点柿饼给你路上带着了。”


    你将买来的柿饼揣在怀里，用体温温暖着。觉得心口有点发热。兴许是刚烘烤出炉的柿饼的温度所致。


    “舍不得我呀？”


    “……一点点？”


    他的脸靠近你。呼出来的气暖暖的。


    “就一点点呀？听到我要走，没有别的了？”他循循善诱着，“好冷淡哦。我以为会有别的什么特别的——”


    在他把剩下的话说完前，你拉开面巾堵上他的唇。一股颤动顺着舌根往下轻轻痉挛，令人感到近乎烦躁的焦虑感，犹如快要碰到火舌的露水。


    分开的时候，被拨拉至下巴的面巾都被略微濡湿了一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