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是给我的礼物?”他含糊地,话语带有一点小小的责怪,但语气的基调已然转变为满意与遮不住的欣喜。


    “因为——”


    要先有失望,后面的甜头才越是印象深刻啊。


    鞭策、勒紧、逼迫、控制是一门艺术,同时也是深奥的学问。挥舞鞭子的次数过多,会让想要掌握的人不堪受辱地逃掉。因此,你深谙在趋逼到一定距离的时候——


    掌心朝上地给予他们想要的蜜糖。


    欢愉的艺术,诀窍便在于让刺探与控制像一个缓慢加深的吻。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你的食指划过他的唇。


    刚刚吮吻留下的水光还没有消失。


    你的指尖沿着他清晰的唇线一圈、一圈地缓缓抹过,像一只纸船在水面上打转。


    你一直觉得泉奈的嘴唇形状很漂亮,发自内心的。亲吻起来的时候,永远都是软软绵绵的。


    啃咬起来也永远是他先吃痛。每当你咬他,他就会睁开眼睛摆出一副深受委屈的样子,浸润的黑曜石般的眼珠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宇智波的族服竖起的领子可以从里侧拉开。


    这是你这几天看泉奈亲手向你演示得知的一个有趣的小秘密。


    你学着他的样子,如同拆开送到你府中的精美贺礼上的缎带似的,将他的领子拆分至胸骨处,然后再把你交给他的那个华美的、还散发着花香味的信封塞到里面。


    他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袒露在你面前的肌肉绷紧了……却无心插柳的把信封稳当地托稳在细隐的沟渠中间,形成了更令人浮想联翩的画面。


    泉奈看看信封,又抬眼看看你,眉头蹙紧了。


    你听见他好像低低地很快地说了句什么,内容你没听清,总之,他一探首将你吻住,手不断地摩挲你手腕处光滑的肌肤,好半天才将你松开。


    “……你是喜欢我的。”


    他的语气很恳切。


    不是恳求,不是切实,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诚恳的确认。仿佛吻是叩响天国的石子,而他从中听到回声。


    很多话被吞下去,因为怕说出口来听见的不是自己想要的响声,所以干脆不说为好。


    泉奈并不傻。


    他明白你对他是喜爱,但也仅仅只是喜爱。与他寐求的爱,无论是浓度还是性质,都要相差太远,欠缺升华。


    可是没关系。


    一个人一生中能够拥有的爱是有限的,每个人拥有的爱的分量又各不相同落差极大,所以他也没有那么地去奢想你在短时间内能跟他拥有同样的感情——尽管他的确如此期待着。


    而且他在你这已经赢过太多人了,不是吗?至少你现在保持的所谓喜爱的关系里,只有他一个人。


    被他扫地出门的那些信件的撰写者不就是数不清的手下败将么?


    “心情好多啦?”


    “嗯——姑且。”


    既然你把他当□□惜的锋刃,那他就如你所想的去当吧。只要他足够锋利,你就不会需要其他人。


    他看不太懂你,也不太好问你——你几乎对所有人都竖起高高的心防,像是刺猬一样。他只能从你的表现与行为推测你从前大概经历了什么样的事……但终究十分局限。比如你为何会在他陷进脆弱的时分,朝他露出那样令他无法释怀的一面?这个谜底恐怕只有在你愿意向他诉说的时候才会揭晓了。


    泉奈对你的情感也会有形地影响他的判断,嗯……他觉得你哪怕是在给别人下处决令的时刻,冷隽的神情也非常可爱。惹了你的人只能自认倒霉了,谁让他们触犯了你的雷池呢,你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耍架子的人,干嘛非要惹你生气?


    “那——”


    既然是他要过生日,那向你多索要一点东西也是在你接受范围内的吧?


    “我想跟你一起出门,”他将脸抵在你扑扑的胸脯上,自下而上地、稍微带着那么一点顺从的请求意味的,看着你,“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吗?嗯……附近好像有不错的温泉哦。我们一起去看看?”


    可以吗?


    尾音捻捻的。


    从你的视角望过去,泉奈的鼻尖往下,都没入你身上穿得华丽的绸缎料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黑发细致又整齐,脸庞在衣料的衬托下白净得像陶瓷,惹人怜爱的。


    勾起了你的兴致。


    你心知这是一头在你面前收起利爪的猛兽。


    危险,惑人,精明,却又对你有着深深的、仿佛睡眠对人的吸引力。


    秘密的关系无异于危险的刀尖舞蹈。稍不注意就会被割伤,或是被钉于柱上,承受血流干涸之痛。


    激情之痛。


    但或许女人就是对危险又美丽的东西和人有着天性上的趋光性吧,明知风险却仍要靠近,也不知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本领将其驾驭。毕竟危险意味着他强大,美丽又如同书本精美的装帧,几乎是引导着人的手将其翻开——至于里面记载着什么似乎都比较无关紧要了。而据你的经验,男人只拥有后面这一特点:他们才不会碰让他们觉得危险的东西呢!


    曾经你多如浮云的追求者皆属于这样的人。


    你可以高贵,但又不能高高在上的令他们感到不适,因为你的本质必须要比他们低贱才不会伤害到他们的自尊心,你的高贵得像珠光宝气一般令他们在与你交合的时候产生凌驾于你之上的快感;你得博学、精于谈吐,花上你拼命学到的一切,只是为了给床榻上的工作增色,作为一种别具一格的装饰与一盘增鲜的饺子醋——至于有没有欢愉……难说。


    其实在遇到泉奈这样的对象之前,“性”对你来说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对你的奴役与使用,不是人在释放和共享欲望,而只是你在被当作欲望的容器、投射的对象、或泄愤或倾诉或仅仅是为了追求潮流一亲芳泽用的器皿。毫无美好可言。


    金钱是爱吗?非常多的人在你身上花的钱足以抵得上几座于繁华中经营的商铺,这不知又是从哪些于泥泞与饥饿中打滚的人身上刮下来的血与肉,你虽因美貌而侥幸逃脱这一层级的苦难,但仍然为砧上鱼肉任人宰割,自然对他们抱有深深的、自怜的同情。本质上你与他们并无不同,因为你长期以来都处于一个必须要抹消掉自尊与自我才能活下来的地方。而这种凌迟般的生存方式,与没有生存手段的人相比,说不清谁要更难过。


    尽管被黄金与珍宝簇拥,你却无比清楚地感觉到,给你狂热地送来这些的人也只不过是为了彰显他们自己的地位和寻求刺激罢了。


    迷恋是爱吗?如果是恋,那他们在你身上索取的、痴迷的是什么?为何你从享有第一口呼吸开始至今,从未对其他人有过类似的感觉?换个说法,上升至更宏大的层面,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爱情吗?


    父母长辈对子女的爱,原因是他们是他们血脉的延续,而在其中母亲更甚,因为孩子本就是曾寄居母亲身上的一部分;兄弟姊妹之间的爱,源于长久的陪伴与血亲之间的共同利益和天然的忠诚;孩子对父母的爱,仅仅因为他们是她的父母亲,是自己身上有关身体、个性的所有谜题的谜面,解开他们也就约等于解开自我之谜题。


    可想而知,要想产生爱,首先便得满足对方所需的条件。


    你始终觉得人其实是极端自恋的生物,要是恋不上自己,那也只好去与他人恋爱。


    这话可不能对别人讲,绝对会被当作悲观的异端邪说。(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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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是对泉奈不能讲)


    但身处你的经历里又极难不悲观。悲观似乎才是支撑着你,还有通过欲望求生的人们的最坚实的力量。


    那你对泉奈的感情又是怎样的呢?


    他对你的感情又是怎样的呢?


    他又为何对你独独的很特别呢?是贪图美色,还是贪图你目前所拥有的地位?但你看着又很不像……泉奈对你,跟你之前遇到的男人和女人很不一样。尽管你还没并有探清其中的不同。


    也许正是因为好奇你才会回应他。


    为什么一向自认为已心如死灰的你会对他产生类似于看一只喜爱你的小猫般的,近似怜惜又恍如溺爱的感觉呢?


    你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每次回头就能看见的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还是一次又一次的保护产生的心动般的错觉?你深知自己的人生经历里正缺乏这种能够保护你却不伤害你的人,所以会产生有别于其他人的感觉也是难免。


    但是……


    如果非要说的话,还是那个遇险的雨夜,他对你袒露的,受伤时的景象吧。


    潮湿的,带着痛苦的,隐秘的,被催折的。


    就像——


    ……


    多年以前,早到你还没有被卖进游郭的时候。


    还没有被四方大小的金色笼子牢牢框住的时候。


    还能够自由地、行走在蓝天之下的时候。


    在母亲身边的时候。


    某天应母亲的要求,你去河边洗衣。冰凉的河水把你的手刺得近乎没有知觉,但你本能地讨好母亲,觉得只要对母亲百依百顺,她就能够顺心一点、眉头蹙起的次数少一点,能够更觉得你有用一点。


    这样她说不定就不会觉得你是拖油瓶了。


    你潜意识觉得自己应该爱母亲,母亲其实也爱着你。不管她如何管教你,如何指责你,都是出于她对你的爱,毕竟……


    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你一壁浣洗已经褪色的、单薄得几乎没有御寒效果的粗土布衣物,一壁放空自己的感官,只是机械性地重复手上的动作。


    这是你减缓僵冷的双手与身体所惯用的招式。


    只要不把注意放到自己身上——


    就不会觉得冷不会觉得痛不会觉得饿。


    就在这时,有一双粗粝的、宽大的、暴力得绝对不属于任何一个女人的手强硬地按住你的后脑勺,把你的头朝冰冷的河水中按去。


    你陡然受到侵害,却由于体力上的巨大差异,纤纤弱质且忍饥挨饿的你只能在那个想要溺死你的男人手下拼命挣扎。身体对死亡的反应比大脑还要激烈——


    ……


    后来你是怎么挣脱的,你几乎已经忘却。


    总之,在经历了这濒死一劫后,你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和母亲的家里。


    那一片的记忆都很模糊。也可能是你根本不想再去回忆。


    首次直接面对死亡的极度恐惧,连带着后面的细节一起,断片似的被埋葬了记忆深处。


    自那以后,你就再也不想泡进水里了。就连每天的沐浴环节,被温热的水包裹在木桶里的你也是坐如针毡,却又不得不去执行这一流程,犹如缓慢且无可回避的酷刑。


    你的面色有些凝重,而泉奈见状显然把这理解成了你的一种拒绝。


    他仔细追踪你的眼神。拆开的信封滑落到地上。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他试探着开口。


    “我没有不愿意,就是……”你抬抬手打断他,对他报以一笑。


    “嗯?”泉奈发出一声轻轻的鼻音,等待你的补充。


    “……不去泡温泉就行,我其实不是很喜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