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EP03(三)

作品:《逍遥法内[Legal High]

    东京地方裁判所立川支部。


    这座建筑建于昭和年间,古美门一走进来,看到这满屋墙皮不成样子的地方,拍拍屁股几欲先走,却被黛一眼看穿了目的,直接一把拎起了他的后领,一路提溜到了原告代理席上。


    “阿嚏——!冷死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堂堂裁判所的暖气系统吹出来的风比西伯利亚还要冷?”


    黛坐在一旁,一边整理着卷宗,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师,立川支部的暖气系统上个月刚坏了,预算还没批下来,请您忍耐一下吧。不过话说回来……”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用一种极其怀疑的目光盯着古美门:


    “我们今天就这样直接上庭,真的没问题吗?对方可是跨国级别的诈骗集团地面师,而我们手里除了几张废纸一样的土地权属复印件,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连那个骗子的真名都不知道,甚至都没让兰丸君去调查过,您居然就直接提交了起诉状?”


    古美门闻言,停下了喝奶昔的动作,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黛:


    “晨间剧女主角,你是不是在乡下呼吸了太多的牛粪味,导致脑神经短路了?如果我们等调查清楚了再去起诉,万一那几个老头子突然醒悟过来,觉得百分之五十的律师费太贵,跑去区役所找了那些只要时薪五千日元的三流法援律师怎么办?!”


    “哈?所以您根本就是为了先把这笔二十亿的生意套牢,才急不可耐地把起诉状拍在法院的桌子上吗?!”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这是把法庭当成什么了!”


    “当成投石问路的池塘啊!”


    古美门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嘴唇上还沾着一圈黑色的芝麻糊,宛如长了一圈黑色的络腮胡:


    “听好了,单细胞生物。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时候,把敌人拉上法庭,逼迫他们打出防御的底牌,我们才能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这叫兵法!懂吗?兵法!”


    就在黛准备继续反驳这番强盗逻辑时,法庭侧面的木门被推开了。


    “全体起立——”


    伴随着法警响亮的声音,三位法官鱼贯而入。


    走在正中间的裁判长,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披着的法袍甚至都显得有些宽大。


    当她走上法台的那一刻,整个法庭的温度仿佛瞬间又下降了五度。


    别府敏子。


    那个曾经把古美门关进小黑屋、在地方案件又让古美门吃尽苦头的冰之女王,在十多年之后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结束了漫长的地方流放,回到了东京都的辖区。


    “哎呀呀,哎呀呀呀呀!”


    古美门一看到那张脸,立刻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理性告诉他这个女人不好惹,可是阔别多年,见到别府风采依旧的模样,他还是本性难移地开始了作死式的挑衅。


    在黛没来得及拉住他的零点几秒里,他已经一个乾坤大挪移滑动到了法官席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其夸张且欠揍的语调拉长了声音:


    “哎呀,这不是别府裁判长吗?十几年前ozaoza保护区的案子还历历在目,我以为您还在深山老林里和熊一起吃鱼,没想到再次见面时您又爬回文明社会的边缘了。虽然只是个破破烂烂的立川支部,但好歹通了电,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黛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去扯古美门的衣角:“老师!快闭嘴!您会因为侮辱法庭被抓起来的!”


    然而,面对这贴脸开大的嘲讽,法台上的别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翻开面前的卷宗,目光如同扫过一团空气般掠过古美门:


    “原告代理人,本庭是神圣的审判场所,不是你的低级漫才剧场。”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轻轻推了推银边眼镜:


    “如果在接下来的庭审中,再出现任何与案件无关的侮辱性词汇,或是类似于刚才那种野生猕猴发情般的发声方式,我将直接启动《法庭秩序维持法》,把你关进立川拘留所的地下单人隔离室。顺便一提,那个隔离室的暖气在1998年就已经报废了,根据今早的测温,目前的体感温度是零下二度。”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直视着古美门:


    “听明白了吗?”


    古美门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被物理冻结了一般,所有嚣张的肢体动作在这一刻被强制按下暂停键。


    三秒后,他像个被班主任点名的小学生一样,乖乖地拉开椅子,笔直地坐了下去,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奶声奶气地一歪头:


    “听明白啦。”


    黛默默扶额,长叹一口气。


    能让古美门研介在一句话内闭嘴的,全日本恐怕也只有别府裁判长一个人了。


    “那么,现在开庭。”别府冷冷地敲下法槌,“原告方,请陈述诉状内容。”


    古美门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指向对面的被告席,试图找回刚才的场子:


    “裁判长!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连环诈骗案,性质极其恶劣!被告ZR集团,利用地面师诈骗团伙作为白手套,假借开发之名,用虚空的三倍高价骗取了我方当事人赖以生存的农田地契!随后,ZR再通过空壳公司进行合法买卖洗白程序,以极低的价格将土地吞入腹中!这是一场披着合法外衣的抢劫,我方主张土地转让合同无效,ZR必须立刻归还土地,并赔偿巨额精神损失费!”


    被告席上,站起来的并不是他期待的对手桐生芳也——毕竟桐生的律所代理的并不只有ZR一家公司——而是他手底下看起来与他的一丝不苟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小弟,九条晃大。


    在上一次与古美门交战败下阵来之后,九条并没有迎接预想中狂风暴雨一般的斥责。桐生阅览了卷宗,点了点头:


    “这件事不能怪你。你已经尽到了作为律师的义务,是被告擅自决定当场演示。即使你不手快输入那一串prompt,在Neo的底牌已经被原告看光的情况下,任何一个节外生枝的环节都是致命的。”


    他拍了拍九条的肩膀:


    “知识产权不是你擅长的领域。这一次,我们的对手还是古美门律师。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替我将他拿下。”


    九条翻开资料,是新线路征收土地遭遇地面师的案子。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随即郑重地向桐生鞠了一躬。


    这个案子,ZR的手续合法合规。从程序正义的角度看,古美门没有胜算。


    如此唾手可得的胜利,桐生竟然没有亲自摘桃,而是将这个案件分给了她,九条发誓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


    “反对。”


    九条不慌不忙地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让法警呈递给法官。


    “裁判长,原告律师的指控完全是毫无根据的臆想和三流侦探小说。ZR集团也是本次事件的善意第三人。我方提交的这份文件,包括法务局出具的土地转移登记簿、我方与深渊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正规买卖合同,以及全额支付土地款项的银行流水凭证。ZR是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从信托公司手中购买了该地块。”


    九条转过头看着古美门,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至于原告方是否被骗,那是原告与那个所谓的‘地面师’之间的债务纠纷。请问原告律师,你们有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ZR与这伙诈骗犯存在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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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谋吗?没有吧。既然没有,ZR的合法物权就应受《民法》保护,不容侵犯。”


    古美门立刻反击:


    “善意第三人?在法务局的过户记录上,从诈骗犯拿到地契,到过户给深渊资产,再到转手卖给ZR,中间的时间差不到四十八小时。在这个办个住民票都要排队两小时的国家,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几十亿的土地交割?如果没有ZR这种巨大企业在背后打通各个环节的关节,就凭几个骗子能做到?这根本就是ZR为了低价拿地而自导自演的戏码!”


    “反对!原告方在进行主观臆断!”九条大声抗议。


    “我这是合理推断!”古美门吼了回去。


    “够了。”


    别府的声音冷冷的截断了两个人的争吵。她翻看着面前那叠完美无瑕的过户文件,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原告律师。法庭不相信推论,只相信证据。被告方提交的物权转移手续在程序上完全合法。如果你主张合同无效,就必须提出能够推翻这些合法手续的直接证据。”


    “可是裁判长,这就是地面师诈欺的狡猾之处啊!他们利用了法律程序的完美,把诈骗包装成了合法的交易!如果法律只看手续,那还要法官的脑子干什么?法庭就变成了一台只会盖章的自动贩卖机了!”


    别府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原告律师,注意你的言辞。法律就是程序,程序就是正义。既然你说这是一场诈欺,本庭给你一周的时间。在一周后的下一次开庭前,如果你不能把那个骗走地契的地面师带到本庭作证,或者拿出ZR直接参与诈骗的确凿证据,本庭将依据现有合法物证,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咚!”法槌落下。


    别府敏子站起身,拂袖而去:“休庭。”


    ***


    裁判所自动贩卖机旁的走廊。


    “咕嘟咕嘟咕嘟——”


    古美门仰起头,将保温壶里剩下的黑芝麻奶昔一饮而尽,然后愤怒地将空壶砸在长椅上。


    “过了十年,这个家伙的血管里流的依然是液氮吗?!地面师的案子钻的就是法律的漏洞,她都不懂得稍微动动脑筋随机应变吗?难怪这家伙当时被踢到地方去了,她根本就是一台披着人皮的法条复读机!”


    黛抱着卷宗,也是一脸愁云惨雾:


    “老师,别府法官说得也没错啊。在民法上,‘善意第三人’的保护原则确实是难以逾越的铁壁。只要ZR咬死他们不知情,仅凭过户速度快这一点,确实无法定罪。”


    “我当然知道!”


    古美门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偏分刘海,力道之大差点揪下几根宝贵的头发,吓得他赶紧松手。


    “这就是桐生那个混蛋的可怕之处。他知道法庭的规则,所以他把ZR藏在了完美的规则背后,用合法的程序吃人,这才是最高级的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黛绝望地问,“一周的时间,我们要去哪里找那个早就拿着钱跑路的骗子啊?警察都找不到的人,我们怎么可能……”


    古美门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窗外立川站熙熙攘攘的人群:


    “警察找不到,是因为警察被那些所谓的调查程序绑住了手脚。既然他们在阳光下用规则构筑了完美的堡垒,那我们就只能从下水道里挖进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喂,是我。兰丸,别管那个该死的牛郎店了,立刻给我去西东京的地下赌场、高利贷公司、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黑中介走一趟,帮我把那个骗了这群老头子的‘哈里森·山中’给我挖出来。一周之内,我要看到他跪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