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看树

作品:《淡绿柔烈

    初秋,倪杉破天荒地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在深秋和林岁安一起上山露营。


    她原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想这样一成不变地继续下去,可自从林岁安住进家里以后,她的生活多了很多清新的快乐和惊喜。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被扩大了,从一个很规矩很习惯的圈子里拓宽出一块新的领域。


    正如那天晚上,她从高铁站打车回到家,林岁安和一猪小跑着下楼来,一猪在一旁又蹦又跳,林岁安一手帮她提着又大又沉的行李箱,一手还要牵着她的手。


    倪杉来不及抱怨和责怪小孩儿为什么在节目录制后不打招呼就走,她跟着小孩儿来到书房,惊讶地发现,那幅拼图画几乎全部都完成了,只剩下零星的十几片碎块摆在旁边。


    “我的天哪,你一个人在家做了这么了不起的一件事啊。”


    “这几片怎么不拼进去?”


    “这几片是留给你的,你来拼。”


    “那也太不好意思了,我拼的话是不是就算是我把这幅画拼完的。”倪杉半开玩笑半带真地说,手上翻找拼图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停。


    还差几步就要完成了,谁能忍住不拼。


    林岁安在一旁笑眼弯弯地看着她把一片片拼图归位,倪杉拼得有点慢,,用倪杉自己的话说,虽慢但正确率高,至少每一步都能找到位置,在她郑重其事地把最后一枚拼图按进去,林岁安在一旁开心地鼓起了掌。


    “太不容易了,终于拼好了。”


    倪杉用手轻轻拂过拼图表面,很是爱惜:


    “啊啊啊,我想把这幅画挂起来,它立起来会不会散掉啊。”


    “不会,背面有磁吸,你想挂在哪里。”


    “就书房这里,这面墙刚好空着。”倪杉指着身后的一面墙说。


    “明天我拿钉枪在这里安一枚钉子,工具都在我家里。”林岁安点点头,这里可以。


    “好有成就感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完成这么大一整张拼图。”倪杉举起手机,给这幅拼图拍了照。


    “我想发朋友圈。”


    “但是这是你拼的,我发会不会不太好。”


    林岁安摇摇头:“这本来就是你的拼图,我只是借来玩而已。”


    “也是。”


    倪杉低头看看脚下,她一进门着急忙慌来到二楼,连拖鞋都没换。


    “过几天你要不要和我去登山。”林岁安坐在飘窗上问倪杉。这个位置倪杉经常坐,现在小孩儿特别自然而然地坐在上面晃着腿,倪杉有一种领地被占领的危机感。


    “谁,我吗?还是一猪?”倪杉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眼一猪。


    登山这种事,带狗去就好。


    “现在是初秋,叶子一半绿一半黄,正是最精彩的时候,等天冷了以后叶子全变黄了,就没有五彩缤纷的颜色可以看了。”


    林岁安晚上遛狗时已经遇见一颗半黄半绿的树,这样的景色虽说年年都见,她依旧感到很惊喜。


    “我怕我坚持不住。我好像长大以后从来没登过山。”


    “没事,我带着你。”


    “那我可能走两步就很累了,就要休息了。”


    “没事,你到时候觉得好玩儿还来不及,根本不会想着要休息。”


    “………”倪杉不想去。她对什么登山、骑行、徒步等流行的户外运动一点兴趣都没有。


    林岁安纵容倪杉在家里睡了三天,在第四天清晨把她叫醒,连哄带骗地说要和她一起去遛狗。


    倪杉换了一身运动衣,这身衣服她今年好像没穿几次,一直压在衣柜最底层。


    林岁安牵着一猪,倪杉走在她身后,一路走一路看,惊讶地发现山脚下的树已经开始变黄了。


    每年到了秋冬季节,倪杉都会觉得很感慨:这一年竟然就这么过去了。


    秋天和春天好像比夏冬更短暂,倪杉从小就生活在四季分明的北方,无论是京市还是榆城,都有清晰的四季变化,而来自岭南的林岁安直到几年前才第一次见到厚厚的雪。


    岭南有很多花,一年四季都在开花,林岁安从小在四季都温暖的地方长大,有一种陷在时间循环中的错觉。


    倪杉跟着林岁安走啊走,忽然发现自己在上台阶。


    这台阶怎么没完没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等她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在爬山。


    一猪看上去很熟悉这条路,它好开心地跑在林岁安身边,一个劲儿地回头看倪杉。林岁安松开了牵引绳,这个时间段没有其他人,一猪可以自由地跑一跑。


    “林岁安,我们在干什么。”倪杉语气不善地问道。


    “我们在爬山。”林岁安和一猪一同欢呼道,狗叫声响彻云端。


    “你怎么不早说。”……倪杉很少听到一猪这么鬼哭狼嚎地叫唤。


    “早说你会和我出来吗。”


    “那我至少会有个心理准备。”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你一直在往上走,其实已经在上山的过程中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你个小屁孩少在这里给我说这些。”


    正爬山呢,不生气,不生气,气死在山里可就不值当了。


    倪杉体能不太好,这半年来连狗都很少遛(每天唯一的运动),很是懈怠,她越走越慢,还好林岁安也走得慢,两人连四分之一的路程都没走到,林岁安就带着她偏离了登山的既定路线。


    “这里能走吗?”


    “能走。”


    “感觉都没有路。”


    “所以你要小心点。”


    “你走过吗?”


    “当然。”林岁安放慢脚步,她和倪杉之间隔着很近的距离,这样倪杉一伸手就能抓到她的衣服。


    两人一狗穿过幽深的杂草丛,来到一片水杉林。


    水杉林雾气缭绕,好似一片仙境。


    倪杉抬起头,仰望这些树。


    “你记不记得我问过你,你的名字是云杉还是水杉。”


    “云杉是不是就是圣诞树?”


    “对,云杉经常被用来作为圣诞树。”


    “那这些都是什么树?”


    “水杉。”


    “两种树我都很喜欢。”圣诞树蓬松可爱,水杉高大纤细又美丽,没法取舍。


    “等天气变冷,这片水杉林会变成黄红渐变色,好像一场燃烧的大火。”


    看过水杉林,林岁安就带着倪杉往回走去。


    天光大亮,清晨的寒意散去,太阳很晒。


    倪杉终于有心情看看周围的风景,林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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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说得对,初秋的叶子正在从浓郁的绿渐渐变成黄绿色,再过几天就要变成纯粹的黄色、红色,然后落尽。


    地面上已经有了零零星星的落叶,倪杉突然停下,弯腰去捡,林岁安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走得好好的突然摔倒。”


    倪杉捡起了这片黄绿相间的叶子,吹吹灰尘放进手机壳里,继续往前走。


    这手机壳是当初桑桑买的,背面可以放一张拍立得小卡。可惜倪杉那张拍立得照片丢了,手机壳背面一直空着。


    现在放了这片小叶子进去,反而刚刚好。


    在此之后,林岁安和她一路上牵着手,再也没松开。


    “你刚刚捡的是悬铃木的叶子。”


    “刚刚还看到地上有紫红色的叶子,那是什么树?”


    “白蜡树。”林岁安没想到今年白蜡树这么早就开始落叶了,去年来的时候她还见过完整的金黄色的叶片。


    “下次来的时候,我想收集一片完整的大的水杉叶。”


    倪杉不知道等深秋时水杉的针叶会不会脱落:


    “但那不是叶子吧,其实是松针。”


    “松针也是叶子,只不过是尖锐又坚硬的叶子,线型叶。”


    “松叶很好闻,很清新,但实际上又有点呛人。”


    “其实上山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这个时间,登山的人多了起来,两人在步道上小心地躲避上山的人。


    “因为我们才走了一点点路而已,下次来的时候可以走远一些,你还没看见小松鼠呢。”


    一猪上次在山里追小松鼠,被林岁安制止了。


    倪杉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头发散了,她的发圈系得很松,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她在口袋里摸索着,这衣服是新的,口袋里自然没有多余的发圈。


    “怎么了。”


    “我头发没洗。”倪杉有点尴尬地说,平日里披散着头发也无所谓,没想到今天山里来了这么多人。


    林岁安随手从一旁的草地上捡起一支树枝,用湿巾在上面擦了擦。


    “你是小狗吗,怎么还收集小树枝呢?”


    倪杉看着她的动作不解地问道:


    “一猪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在外面捡这些东西往家里带,气死我了,家里玩具那么多,还要捡垃圾。”


    林岁安笑而不语,她扶着倪杉的肩膀,让她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然后把这支树枝当成发簪,帮她把长发盘起。


    倪杉的头发又长又多,很适合这样的盘发。


    “哎呀,你这双手怎么这么厉害,没有用卡子吗?”倪杉说着在原地蹦了蹦,好神奇,盘得很紧,头发没有散。


    “好厉害,好手艺,感觉可以申请那个非物质文化遗产。”


    倪杉每次盘头都是用鲨鱼夹,简单粗暴地把头发收敛在一起,发簪什么的她完全不会用,因此也没有买过。


    现在她可以买漂亮的发簪了!手艺人竟然就在我身边!


    太夸张了,只是一点小伎俩而已。


    林岁安忍不住嘴角上扬,一双狐狸眼藏不住得意,倪杉的长发盘起,露出漂亮的下颌线和纤细的脖颈,林岁安忽然懂得了为什么吸血鬼要挑这个部位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