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龙神的新郎(3)

作品:《旧文新写[男生子/女尊短篇合集]

    9


    白璃起得不早,完全醒了之后便去敲楚霜的门。


    她敲了三下,里头没人应。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她微微蹙眉,抬手推了推门。门从里头闩着,推不动。于是白璃使了些劲,直接将那门轴推坏了,由此进了屋。


    屋里空空荡荡,后窗开着,晨风把窗纸吹得轻轻作响。


    白璃闭上眼,神念瞬间扫过整座皇宫。


    御花园北角的假山后,一团白色的东西蜷缩在阴影里。


    她睁开眼,下一瞬就出现在御花园里。与此同时,缚妖索自她袖中飞出,直往假山而去。


    楚霜躲在假山后头,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想躲远一点,躲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忽然一道金光破空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脖子上便是一紧,一根绳索套住了他,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楚霜挣扎起来,拼命扭动,用爪子去抓那绳索,可那索越收越紧,把他往后拖去。


    “嘤——”他想喊,脖子被扥着却只能发出一声尖锐的狐鸣。


    金光把他拖到白璃面前。


    白璃低头看着地上的白狐。


    那狐狸浑身发抖,纯白的皮毛上沾了点假山上的灰,蓝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他拼命往后退,却被缚妖索牢牢拴住,动弹不得。


    “跑什么?”白璃问。


    楚霜不说话,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白璃蹲下身,伸手想去摸他,那白狐却猛地一缩,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她顿了顿,索性收了缚妖索。


    绳索一松,白狐转身就要跑。可才跑出两步,便被一件外袍从背后扑上来,死死按在地上。


    白璃的膝盖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抓着外袍三下两下把他裹成了一个团子:“别动。”


    白狐拼命地挣扎,作出龇牙的动作,却还是没有真的咬她,只是从那双宝石般的蓝眼睛里流出了泪。


    白璃干脆把他整个端起来,像抱一只不听话的猫,飞到了停在云端的马车旁——云是她的,而车是皇帝备下的。


    白璃将这白团子扔进车厢里,便坐上马车乘云而去。


    楚霜在袍子里闷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把脑袋拱出来,凑到车窗前,便看见脚下的皇宫正在迅速变小,街道、房屋、城墙,都成了微缩的核雕。


    他愣住了。


    云往西飞去,那是千靖山的方向。


    白璃离开皇宫了,带着他,所以说——


    被送回的是楚钲,而能留在她身边的……是他自己?


    10


    楚霜回到千靖山三天了,还是觉得不真实。


    这三天什么都没变。白璃不用教楚钲了,早晨起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下午翻翻书,偶尔消失一阵子再回来。点心放在桌上还是会被拿走,但楚霜不敢再去偷偷看了。


    他只是躲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把他带回来了,可为什么呢?“我只为送回一个人”,他以为送的是自己,结果被送走的是楚钲。那他在她心里算什么?


    楚霜不敢问。


    第四天夜里,他睡不着,披了衣裳去厨房。


    厨房还是那个厨房,灶台还是那个灶台。他坐在灶膛边,看着里头没有生火的冷灰,想起五年来每个蜷在这里睡着的夜晚。


    虽然冷,但心里是满的。盼着明天能远远看她一眼,盼着盘子里的点心能被拿走,盼着她或会对他说一两句话——哪怕只是“甜了”。


    楚霜把脸埋进膝盖里。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忽然听见门响。


    白璃站在门口,套着那件象牙白的毛衣——他织的。


    楚霜愣住了。那毛衣他塞在枕头底下,从来没敢送出去。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找到的,更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穿上。


    白璃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银白的长发反映出月光,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露出了一丝堪称疑惑的表情:“三天了。在躲什么?”


    楚霜垂下眼,没说出话。


    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那些话堵在心里,堵了五年,堵得他喘不过气。现在她坐在这里,穿着他织的毛衣,问他躲什么——那些话忽然就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您……”楚霜的声音有些哑,“您为什么要护着我?”


    白璃没说话。


    “宴席上那个人要推我,您为什么要护着我?”他抬起头,眼眶发红,“您从来不教我什么,从来不多看我一眼——我以为您要把我送走,但您却又把我带回来……”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下来,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一抖。


    楚霜甚至有点后悔——太傻了,这些话怎么能问出口?问了又能怎样?如果她生气了怎么办?


    可白璃看着他,只是眨了一下金色的眼眸,平淡地进行了反问:“我教的是帝王之术,你一个半妖学这个干什么?”


    楚霜懵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唇瓣微微张着,连哭都忘了。


    帝王之术?


    他从来没想过要学帝王之术。他只觉得自己算是拜师了,就应该像哥哥那样跟着她学点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学什么。


    可现在她说,不是不教他,而是——他学不了?


    楚霜的声音干涩:“那您……留着我是……”


    “炽国人送你上来,”白璃说,“不是让你当伴读的。”


    楚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月光照在那件象牙白的毛衣上。他忽然发现毛衣的针脚他织错了一处,可白璃穿着,好像并未发现。


    “他们觉得图腾单身太久了,应该有一个伴侣。”白璃平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些理所应当,“你是他们上供给我的。”


    楚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傻了。


    上供?


    这他不是不懂。皇宫每年都要焚香祷告,往千靖山送三牲醴酒。可他是个人——或者说半个人,半个妖——怎么能……


    他想起五年前跪在山道上的时候,礼官请求龙神收徒,可收的是太子,他只是凑数的。


    原来不是凑数的。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


    “可是……”楚霜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可是您不理我……”


    白璃看他一眼:“你当时太小了,我下不去手。”


    楚霜的脸腾地红了。


    “而现在……”白璃的声音顿了顿,“或许是时候了。”


    11


    后来的事,楚霜也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她的手是凉的,贴在他脸上,激得他一抖。她凑近的时候,能闻见一点像雪一样的味道,冷冷的,像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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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山冬天的早晨。


    那个时候有点难受,后来又不难受了……反而很好受。他流了很多泪,但并不是因为悲伤。


    最后他迷迷糊糊睡过去,又迷迷糊糊醒过来。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而白璃贴着他躺着,闭着眼,睫毛是银色的,像两片雪。


    楚霜感觉到前额有些发热。他从床头柜取出一把铜镜,看到那个地方——五年前她点过,落下一处极淡的粉色,只有米粒大的一点,而现在却绽出了一朵花——粉色的,五片花瓣。


    楚霜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五年前她点的那一下,他以为是不慎在意的赐福。可原来那不是赐福,而是……标记。


    从一开始就是。


    楚霜忽然不懂了。五年里,他偷偷看她、给她做点心、织毛衣,躲起来哭,以为她不在乎他。可原来她在五年前就……


    楚霜连忙放下铜镜,把被子拉过头,遮住脸颊上透出来的红晕。


    过了一会,他又红着耳尖悄悄地靠近白璃,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没动。


    他又亲了一下。


    还是没动。


    他干脆整个人都贴上去,一下一下轻轻地亲——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忍不住,就是想亲她。


    “你到底是狐狸还是狗?”白璃有些受不了,伸手将他隔开——她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了。


    楚霜的脸顿时开始发烫。


    “别舔人。”她说着,扶着楚霜羞成粉色的漂亮脸颊吻下去,“这样亲。”


    12


    第一次发生之后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每天早晨醒来,楚霜都会看到白璃还在他身边躺着。一开始他不敢动,怕一动她就醒了,醒了就走了。


    可她醒了也没走。


    她睁开眼,金色的眸子看看他又闭上,往他怀里拱一拱,继续睡。


    刚开始楚霜整个人都是僵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却又不敢出声,只能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闻着那股像雪一样的味道,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后来他发现,白璃其实很能睡。


    阴天她要睡,晴天她要睡,下雪天更要睡——下雪的时候她几乎一整天都不愿意起来,缩在被子里,把他当暖炉抱着,偶尔发出一两声极轻的咕哝。


    楚霜有时候忍不住想,这真的是那个在千靖山巅住了三百年的神吗?那个一道目光就能让满朝文武跪伏一地的龙神?


    可他又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她。


    她不喜欢见人,不喜欢说话,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她喜欢晒太阳,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喜欢在冷天缩在被子里睡觉。她在远离人世的地方住了三百年,不是因为高傲,只是因为她本来就不需要那些人类才需要的东西。


    楚霜想起那五年,忽然有些明白了。


    她不是不管他,她是真的没觉得需要管——她不知道人类的孩子是需要照顾的。山上有吃的,有地方住,她偶尔看他一眼,已经是她能想到的全部。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会在醒来的时候往他怀里拱,会在吃东西的时候把他做的每一样都尝一遍然后告诉他“这个淡了”、“那个咸了”——不是嫌弃,就是陈述事实。


    楚霜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