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龙神的新郎(4)

作品:《旧文新写[男生子/女尊短篇合集]

    13


    然后春天来了。


    山脚下的雪化了,半山腰的树抽了芽,山顶的风不再像刀子,吹过刚开的桃花时,带上了点湿润的气息。


    楚霜摘了些花瓣,第二天早早起来做了桃花饼,端到屋里想叫白璃起来吃。


    她还在睡。


    他把盘子放在床头,坐在床边正要俯身去亲她,却发现白璃的头发今天好像格外乱。


    楚霜凑近了些,看见她银白的发丝间,多了两枝浅金色的东西,就这么从头顶上支棱出来,像……角。


    楚霜愣住了,不自觉地伸手去碰了碰,不凉不热,表面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


    白璃在这时候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他一脸震惊的表情,眨了眨眼,摸到自己头上:“是角,长出来了。”


    楚霜瞪大了眼。他跟她住了五年,从没见过这东西——也不全是,他见过她的法相,那巨大的金龙头顶是有角的,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可他从来没见过她人形的时候长角。


    白璃坐起来,头发垂落,那两枝浅金色的角越发明显:“一般隐藏起来,免得影响发型。不过今天似乎长得差不多了……”


    楚霜还有些不明所以。


    白璃伸出手,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神力凝成的匕首。然后她抬手,握住了自己头上那短茸茸的角。


    楚霜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就看见那柄金刀往角根处切去——然后创口出顿时渗出了金色的血。


    楚霜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一把抓住她的手:“等等——您不疼吗?!”


    白璃看向他,金色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疑惑,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


    “角没什么用。”她说,“硬化后掉下来的时候会发痒,不如早些切了。”


    说着,她手上用力,将这根龙角完全切了下来,断面出的血在匕首上涂了一层金光。


    楚霜连忙想去覆住她头上长角处的创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给神止血:“疼……这好疼啊……”


    然而白璃只是说;“每年都切,不疼。”


    楚霜不信——都流血了,怎么可能不疼?他看着都觉得疼,疼得心都揪起来了。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白璃掂了一下手里的角,然后随手往门外一抛——


    楚霜什么都没想,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出了门,四爪落地,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狐狸。


    本能驱使他超那根角冲过去,一口叼住,然后转身往回跑,跑到白璃面前,还在忍不住摇尾巴。


    白璃坐在床边,微笑着看向他。


    楚霜反应过来了。


    他在干什么?!他变成狐狸,冲出去,叼回来——跟狗叼木棍有什么区别?


    楚霜的脸“腾”地烧了起来,烧得整只狐狸都热了。


    他把角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要跑,却被一只手拎住了后颈。


    白璃把他拎起来,按在怀里:“跑什么?”


    楚霜挣扎起来,想变回人形,然而白璃捡起那根角,把一端戳到他脸前,显而易见在逗他。


    楚霜直接扭头不看。


    那根角又近了些,在他那双蓝眼睛前面晃。


    楚霜闭上眼。


    然后他感觉那角塞进了他嘴里,硬的,凉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血气——龙血的味道。


    楚霜气死了,怎么又把他当狗逗?!


    他想把角吐出来,想跟她吵,说这样不对,他不喜欢这样——这样——


    可他没吐。他咬着那只角,狠狠地咬着,牙齿碾过那毛茸茸的表面。


    不是想咬,是忍不住。那角的质地很是奇妙,咬起来硬硬的,还有点韧,或许对人而言只是一根角,但对狐狸来说是难以抵抗的东西……


    白璃在旁边看着他,看着他把那只角咬得满是牙印,一边咬一边气得耳朵通红,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霜听见那声笑,整个狐狸都僵住了。


    他想把角吐出来,但垂眼看到角上已经印满了自己的牙印,只好破罐破摔地嘟囔了一句:“……不许笑!”


    白璃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


    楚霜舒服地眯起眼,然后更加羞恼地“哼”了一声。


    之后白璃把另一边的角切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14


    把切下来的龙角当磨牙棒,还是颇有功效。


    楚霜啃了一个月,皮毛白得发亮,像月光淬过一遍。爪子也变了,指甲收得整整齐齐,肉垫粉嫩嫩的,像刚出生的幼崽。


    他自己没太察觉,但龙的鳞甲都是天地灵物,精怪要是能得着一片,都抵得上百年苦修,就更不用说一年才长两根的龙角了。


    因此白璃特别喜欢摸他的狐形。


    在白天,她经常走到楚霜身边时,在他额前一点,将他变成那只白色的狐狸。然后她再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从他脊背一路摸到尾巴根,摸完一遍,又摸一遍。


    那双手是凉的,可被摸过的地方却像着了火,烧得楚霜浑身发烫。


    “油光水滑。”白璃客观地夸赞他,“好得很啊。”


    楚霜的脸腾地红了——虽然他现在是狐狸,红不红也看不出来。


    白璃又从脊背摸到肚子,从肚子摸到耳朵,从耳朵摸到下巴。楚霜被她摸得浑身发软,四条腿不知道往哪儿放,尾巴却不争气地摇了起来。


    他拼命想让它停下,可那尾巴像有自己的想法,越摇越欢。


    不过到了晚上,白璃又让楚霜变成人形。


    变回人之后做什么,楚霜不好意思细想。他在藏书阁也看到过讲这些事的书,但白璃用的有些……姿势,连书里都没有过。


    这样又过了几个月。


    楚霜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傍晚,他以狐狸的形态,被白璃抱在怀里撸毛。夕阳从西边照进来,照得她的白发染上一层金色。楚霜趴在她膝盖上,被她从耳朵尖撸到尾巴尖,舒服得差点发出咕噜声。


    但他忍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白璃的下巴,鼓起勇气问:“为什么白天一定要我变狐狸?”


    白璃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他。


    楚霜硬着头皮说下去:“您……不想看我的脸吗?”


    还有不好意思问出来的后一句——明明在晚上那么……为什么白天反而不想看到他的人形?


    但白璃的回答理所应当:“我想摸毛。”


    这叫什么理由?


    楚霜瞪着她,显然不信——毛有什么好摸的?这是在哄他吧?实际上她就是不想看到他的脸吧?


    楚霜心里有点酸酸的。她不想看到他的脸,他该伤心的,但想到她又愿意哄他,却又没那么伤心了。


    楚霜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落地时变回人形。


    白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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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悬在半空,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霜蹲在她面前,心一横,闭上眼睛使劲——头顶长出来了一双狐狸耳朵,身后尾巴也出来了。


    他睁开眼,看着白璃,脸已经红透了:“那、那您摸!耳朵……还有尾巴……都有毛……”


    白璃金色的眼睛瞳孔缩成竖线。她立刻往前一倒,直接扑进了那团蓬松像云一般的大尾巴,愉快地打了个滚,把脸埋进白毛里深深吸了一口。


    楚霜僵住了。


    “暖和,舒服。”白璃的声音闷在尾巴里,听起来瓮瓮的,“这尾巴太好了。”


    楚霜看着埋在自己尾巴里的人,心里升起一股微妙的满足。


    原来她真的只是想摸毛茸茸。


    15


    过了二十几年,楚钲已继位。他确实是个好皇帝,炽国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于是白璃提议出去走走,楚霜很高兴。他和白璃在千靖山住了快三十年,除了当年下山那一趟,还没去过别的地方。


    白璃召来云,两人走走停停,去了许多地方——青山变成丘陵,丘陵变成平原,平原渐渐黄了,黄了之后又渐渐白了。


    不是雪,而是沙。


    “在这儿停停?”楚霜提议道。


    云落在荒原里。楚霜踩在地上,脚下是细碎的沙石,热而干燥,风里卷着沙子,吹在脸上有点疼。他眯着眼往前看,一望无际的白,偶尔有几丛枯黄的草,在风里抖得像犯了错。


    “这是哪儿?”楚霜问。


    “泉国。”白璃往前走,声音卷在风里,“一百多年前就灭了。”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将荒野的景色都看腻了之后,来到一片绿洲。这地方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是土坯的,挤在一小汪水泊周围。有人在放羊,有人在晒枣,有几个孩子在水边追着跑,看见他们两个陌生人,停下来看。


    楚霜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那几个孩子,还有旁边的大人,左侧额角都有一小块青黑色的东西,像是胎记。半妖的视力能让他看清,那形状像一条蛇,弯弯曲曲的,从额角延伸进发际线。


    楚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几个孩子被他看得有些怕,躲到大人身后去了。


    他以为那些孩子嫌弃他的白发,有些不高兴地拉拉白璃的袖子,却发现她也在看一个人。


    楚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个卖干果的摊子。摊主是个青年男子,二十来岁的模样,肤色很白,五官长得恰到好处又有些当地人的异域风情,称得上很是好看。


    他左侧额角也有那条青黑色的蛇形图腾。


    白璃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年轻男人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对上白璃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客人想买点什么?”


    白璃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开。


    楚霜站在旁边,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袖子。


    她为什么看那个男人?除了他自己之外,她从来不这样看别人的。难道她喜欢那个男人?可那个人有什么好的,有他长得好看吗?


    楚霜也不服气地看了那个摊主好久,将那摊主看得有些害怕了,转过身装作处理果壳。


    白璃若有所思地走了两步,发现楚霜没有跟上,复而回头:“怎么了?”


    楚霜跟上,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那年轻男人一眼。那人沉浸在果壳里,似乎没察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