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睿直接去了甘露殿找李世民。。


    杨铁信最终还是没下定决心跟着进宫，按他的说法，自己要在将作监守着这几支枪，等着陈睿安排好试枪地方再去。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见陈睿进来：


    “多久没见你进宫了，今天有什么事？你那神机军练得怎么样了？”


    陈睿行了一礼：


    “回陛下，神机军训练顺利。臣今日来，是有另一件事要禀报。”


    李世民抬起头，看着他：


    “那定然是要事了，不然你也不会抛下三千兔崽子专门回长安来。说说。”


    陈睿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陛下，又有新式武器造出来了。”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奏章，带着探寻的目光：


    “新式武器？你那个破天雷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吗？又有什么新花样？”


    陈睿点点头：


    “回陛下，这次也是火器。威力大，可以杀敌于远距离之外。”


    李世民笑了：


    “远距离？咱们不是有床弩吗？有钢弩，有弓箭，有投石机。要那么多远程武器做什么？敌人用盾牌盾车一挡，就跟乌龟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陈睿面前：


    “陈睿。有破天雷这东西，扔出去就炸，方圆几丈的人都得倒下。有这玩意儿在手，谁还能近得了身？”


    陈睿看着他，没有急着争辩。


    等李世民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陛下，臣请陛下亲自去看看。”


    李世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这么认真？”


    陈睿点点头：


    “这东西跟破天雷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


    李世民：


    “行。朕倒要看看，你这次又鼓捣出什么宝贝来。”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备马，去禁苑校场。”


    陈睿行礼：


    “臣这就去接杨铁信，把东西带过去。”


    李世民摆摆手：


    “去吧。”


    禁苑校场在长安城北，是皇室专用的演武场。


    地势开阔，一望无际，平日里除了禁军训练，很少有人来。


    陈睿带着杨铁信赶到时，李世民已经在校场边的看台上坐着了。


    身后站着几个禁军将领，还有几个内侍。


    杨铁信让人把几个大木箱抬到看台前，打开箱盖。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木箱旁边。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躺着十支枪。幽蓝的金属光泽，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李世民弯腰，拿起一支步枪，在手里掂了掂。


    “这就是你说的新式武器？”bi他翻来覆去地看着，“一根铁棍子，加一块木头。能干什么？”


    陈睿走过去，从箱子里也拿起一支步枪：


    “陛下，这‘铁棍子’，叫步枪。能把子弹打到五百步以外，杀敌于无形。”


    李世民的眉头微微挑起：


    “五百步？”


    他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陈睿：


    “你是说，这玩意儿，能把那什么子弹，打到五百步外的地方杀人？”


    陈睿点点头：


    “是。”


    李世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信：


    “看起来也没多厉害嘛。”


    他随手把枪举起来，枪口对准了陈睿。


    陈睿的脸瞬间白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闪到一边，同时伸手去按李世民的枪口：


    “陛下！使不得！”


    李世民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手一抖，枪口偏开了：


    “怎么了？”


    陈睿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


    “陛下，这枪的枪口，在非紧急状态下，千万不能对着人。”


    李世民看着他：


    “为什么？”


    陈睿指着枪管：


    “陛下，这里面装着子弹。只要扣动扳机，子弹就会射出来。一不小心里面的子弹打出来，那就是一条人命。”


    李世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陈睿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看把你吓的。”


    他把枪口朝下：


    “这么小心？”


    陈睿点点头：


    “陛下，这东西，比弓箭危险得多。弓箭射出去，还能看见箭矢飞来。


    这枪的子弹，比眼睛眨一下还快。等你看见，已经中弹了。”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朕记住了。以后不随便拿这玩意儿对着人。”


    他举起枪，又看了看：


    “你说的那么厉害，咱们试试？”


    陈睿朝远处看了看，朝旁边的禁军校尉喊：


    “来人，在校场边上立一个木人，套上板甲。”


    那校尉应了一声，很快带人去了。


    陈睿又补充道：


    “要两层的。将作监锻造的那种板甲，两层。”


    李世民愣了一下：


    “两层？弓箭一层都射不穿。你这东西，要两层？”


    陈睿点点头：


    “陛下，这距离只有一百五六十步。两层，是至少的。”


    李世民看了看他，没再说话。


    很快，校场边上立起了一个木人。那木人身上，套着两层厚板甲，在阳光下闪着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睿走到李世民身边：


    “陛下，臣教您怎么用。”


    他拿起自己那支枪，一步一步演示：


    “这是枪托，抵在肩膀这里。这是准星，这是照门，三点一线瞄准目标。这是扳机，扣动这里子弹就出去了。”


    李世民学着他的样子，把枪托抵在肩上。


    陈睿又说：


    “陛下，垫个垫子。这枪的后坐力不小，别伤了肩膀。”


    李世民摆摆手：


    “朕骑射二十年，什么弓没拉过？还要垫子？”


    陈睿也不坚持，只是说：


    “那陛下试试就知道了。”


    他帮李世民把子弹装好，教他如何瞄准。


    李世民眯起一只眼，顺着枪管看过去。准星照门远处的木人，三点一线。


    “就这样？”


    “就这样。陛下轻轻扣动扳机。”


    李世民的食指搭在扳机上，轻轻一扣。


    “砰！”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校场上炸开。


    李世民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挫——那一瞬间，他感觉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枪口喷出一股青烟，一股浓烈的味道钻进鼻腔。


    他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陈睿赶紧上前：


    “陛下？您没事吧？”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手里的枪，忽然笑了：


    “好家伙！这劲儿比三石弓还大。”


    他把枪放下，揉了揉肩膀：


    “行，是得垫个垫子。”


    陈睿忍不住笑了。


    旁边几个禁军将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是震惊，陛下可是能开三石弓的人，居然被这玩意儿撞得揉肩膀？


    李世民朝远处看去：


    “打中了吗？”


    陈睿指着远处：


    “陛下请看。”


    远处，那个木人还立在那里。可木人身上的板甲，已经变了样子。


    李世民眯起眼，有些远看不清。


    他挥了挥手：


    “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朝校场边走去。


    走到木人跟前，李世民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此刻那两层板甲上，赫然多了一个洞。


    第一层板甲的正中央，是一个拇指粗细的窟窿。


    窟窿的边缘，金属向外翻卷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


    阳光从窟窿里透过去，在地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光斑。


    李世民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窟窿的边缘。金属冰凉，翻卷的边缘扎手。


    他又看向第二层。


    第二层板甲上，也有一个洞。


    位置和第一层完全重合，只是小了一些。


    那洞的边缘更齐整，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钻穿的。


    他蹲下身，看见木人身上，也有一个洞。


    他站起身，看向旁边的禁军校尉：


    “把板甲取下来。”


    两个禁军上前，解开绑带，把那两层板甲从木人身上取下来，抬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接过第一层板甲，举起来对着光。


    阳光透过那个窟窿，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盯着那个窟窿，一动不动。


    他又拿起第二层板甲。


    两层板甲，两层铁，两层被洞穿的铁。


    他把两层板甲叠在一起，对着光看。两个窟窿重合在一起，阳光透过它们，在地上投下一个完整的圆。


    他又看向那个木人。


    木人的腹部立柱上，有一个深深的洞。那洞的深度，足足有两指深。


    他用手指探了探，指尖触到洞底——那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


    “把它挖出来。”


    禁军校尉用刀尖小心地挖，不一会儿，从洞里挑出一颗变形的子弹。


    那颗子弹已经变了形，可依然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尖尖的弹头，被挤压得扁平。


    李世民接过那颗子弹，放在手心里。


    沉甸甸的。


    他看看子弹，看看那两层被洞穿的板甲，看看那个深深的木洞，又看看远处——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到这里，足足一百五六十步。


    他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重。


    “陈睿。”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就是这东西，从一百五十步以外打穿了两层板甲？”


    “还打进了木头里两指深？”


    “是。”


    “你说，这东西能打五百步？”


    陈睿点点头：


    “是。五百步外也能杀人。只是没那么准了，除非经过特别训练的神枪手。”


    李世民又看了看手里的子弹，看了看那两层板甲，看了看远处的校场。


    “朕的那些铁甲骑兵……”他喃喃道，“若是遇上这东西……”


    他没有说下去。


    陈睿也没有接话。


    秋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校场上的草被吹得簌簌响。


    良久，李世民抬起头：


    “这东西，叫什么来着？”


    陈睿说：


    “步枪。”


    李世民点了点头：


    “步枪。好名字。”


    他把那颗子弹递给陈睿。


    往回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这东西，一个月能造多少？”


    陈睿跟上去：


    “臣正要跟陛下说这事。铬铁不够。突厥人那边，得陛下出面。”


    李世民点点头：


    “朕知道了。回宫！”


    “陛下别急，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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