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本大爷呢

作品:《鬼灭:穿成熊,开局给炭十郎滑跪

    萝卜味噌汤在锅里冒着热气,偶尔溅出几滴落到烧红的木炭上,蒸腾起一缕白烟。


    炭治郎坐在火炉边。


    他刚用冷水洗过脸,脑袋上的伤口已经抹上了一层药膏。


    他此刻正双手捧着一个小木碗,轻轻吹开碗口的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一碗热汤喝进肚子里,整个人都跟着暖了起来。


    炭治郎忍不住小声道:“好喝……”


    鳞泷左近次坐在对面,淡淡看了他一眼。


    “喝完再说话。”


    “是。”


    炭治郎立刻低下头,老老实实又喝了一口。


    火炉另一边,炭吉已经很自然地坐下了。


    他盘着腿,两腿中间摆着一个大木盆。


    鳞泷端起铁锅,手腕一翻。


    锅里炖得软烂的萝卜、土豆,还有满满的肉混着汤,哗啦一下全倒进了木盆里。


    炭吉眼睛都亮了。


    他伸出两只熊掌,把木盆稳稳端起来,仰头就往嘴里灌。


    “呼噜、呼噜、呼噜——”


    木屋里顿时只剩下他埋头吃饭的声音。


    炭治郎捧着碗,忍不住看了过去。


    不到十秒,满满一盆炖菜就见了底。


    鳞泷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一个小碟子,往横梁上一放。


    碟子里只有一小块萝卜和一小块肉。


    “你的。”


    黑卫门愣了一下,低头看看碟子,又抬头看看鳞泷,气得毛都要炸开了。


    “嘎?!本大爷就值两块?!”


    炭治郎没忍住,差点被一口汤呛到,赶紧抿住嘴,肩膀却还是在微微抖动。


    鳞泷看了他一眼。


    炭治郎立刻坐正,努力板住脸:“对、对不起。”


    而这边,炭吉已经把木盆舔得干干净净,连点汤渣都没剩下。


    他把木盆放回地上,又伸出舌头把嘴角舔干净。


    随后,它伸出手,把空了的木盆推了一推。


    “吼。”(味道不错,再来一点。)


    黑卫门一听,立刻扑腾着翅膀飞下来,落到边上:


    “嘎!老大说了,再来一盆!”


    说完,它又探头往铁锅里瞅了一眼,嘴里嘀嘀咕咕:


    “嘎……就这么点,够谁吃啊。”


    鳞泷握着木勺,没有立刻动。


    他隔着火炉,慢慢把视线移向墙角。


    那里堆着几袋米,还有萝卜、土豆和腊肉,都是他前些日子一点点备下来的口粮。


    木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炭治郎捧着木碗,小心翼翼地看看鳞泷,又看看炭吉,总觉得这会儿最好不要出声。


    天狗面具下,鳞泷闭上了眼睛。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香奈惠在信末特意多写那一句“务必多备口粮”,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不是提醒。


    是劝他早做准备。


    鳞泷重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锅里剩下的那点汤底,又看了一眼炭吉那副明显还没吃尽兴的样子,握着木勺的手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把锅里剩下的炖菜全都盛了进去。


    炭吉眼睛一亮,伸手就把木盆拖回了自己面前。


    黑卫门也跟着精神一振,刚要开口嚷嚷,鳞泷却先一步出了声。


    “明天炭吉你跟我下山一趟。炭治郎你就在这先训练。”


    屋里安静了一下。


    炭治郎抬起头,愣愣地看了过去。


    炭吉也停下动作,抬眼看向鳞泷。


    鳞泷坐在火炉边,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听不出多少起伏。


    “米,菜,肉,都得重新下山去买。”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已经懒得多说了。


    “还有锅。”


    炭治郎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家里的锅,怕是已经不太够用了。


    黑卫门扑腾了两下翅膀,立刻来了精神。


    “嘎!下山?!老大去的话,俺也要去!”


    它刚喊完,又回过神来,歪着脑袋问:


    “嘎!那本大爷呢?!本大爷干什么?!”


    鳞泷头也没抬。


    “闭嘴。”


    “嘎——!”


    炭治郎这次是真没忍住,低下头笑出了声。


    火炉里的炭火轻轻炸开,木屋里一下多了几分热闹。


    鳞泷坐在火炉边,看着炭吉又迅速吃完一盆,沉默了很久。


    最后也只是伸手往炭堆里添了一块柴,淡淡开口:


    “吃完就去睡。明天开始训练。”


    炭治郎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


    “是!”


    鳞泷看了他一眼,语气仍旧平静。


    “明天先挥刀。”


    炭治郎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向放在手边的柴斧。


    鳞泷直接道:


    “不是斧子,是刀。”


    “先练最基本的挥刀。姿势,发力,呼吸,都从头开始。”


    炭治郎连忙点头:“是!”


    鳞泷顿了顿,原本还想照着平时的顺序,把跑山也一并安排下去。


    可话到嘴边,他又慢慢停住了。


    火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鳞泷抬起眼,朝炭吉那边看了一眼。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至于跑山……等我把山里的机关修好再说。”


    炭治郎一怔。


    黑卫门先反应过来,立刻扑腾了两下翅膀。


    “嘎?修?那么简单的机关还要修?!”


    鳞泷没理它,只是继续看着炭治郎:


    “现在让你去跑,也练不出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平淡,可炭治郎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炭吉。


    原本山里那些机关,多半已经被自家大哥一路拆得差不多了。


    炭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木盆里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汤汁。


    “吼?”(怪我咯?)


    鳞泷看着他,面具后的眼角微微跳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和炭治郎交代:


    “什么时候把刀挥稳了。等机关修好,你再去跑山。”


    “什么时候能在山里活着跑到山顶,什么时候再谈后面的事。”


    炭治郎捧着木碗,手指一点点收紧。


    “后面的事……是指鬼杀队的考核吗?”


    鳞泷“嗯”了一声。


    “通过考核,你才算真正进了鬼杀队。”


    “通不过,那就死在藤袭山里。”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炭火轻轻炸开,映得炭治郎眼底的光微微晃动。


    过了片刻,他低下头,声音却比刚才更稳。


    “我会通过的。”


    “我一定会。”


    鳞泷没有夸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淡淡道:


    “先把明天撑过去再说。”


    说完这句,他的目光又慢慢挪开,落到炭吉身上。


    这一回,他看得久了些。


    鳞泷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轻轻按了按额角,像是有些无奈。


    “你明天先跟我下山一趟。采购。”


    鳞泷看着炭吉,停了停,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黑卫门站在房梁上,左看看,右看看:


    “嘎!那本大爷呢?!本大爷干什么?!”


    鳞泷头眼角一跳。


    “你给我闭嘴!”


    鳞泷平复了一下心情,望着炉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下山要买多少米,添多少菜,回来之后,又得先把右边那片被撞得乱七八糟的机关重新收拾出来。


    想到这里,他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大概是别想清静了。


    ……


    深夜。


    炭治郎坐在角落的小矮桌前。


    白天留下的擦伤已经重新上过药,脸上和额头还隐隐作痛,胳膊腿也酸得厉害。可他并没有立刻去睡。


    桌上摊着一张有些粗糙的信纸,旁边放着一盏小油灯。昏黄的火苗轻轻晃着,把他的影子映在木墙上,也把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照得格外认真。


    炭治郎低头拿着笔,对着空白的纸面发呆。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上山,见到鳞泷先生,跑山,踩机关,差点被木桩砸中,最后还和炭吉一起吃了美味的饭。


    一下子全涌上来,反倒不知道该从哪写起。


    炭治郎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慢慢落了笔。


    先报平安。这个最要紧。


    不然家里没有收到信,母亲他们一定会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安全。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木屋里静悄悄的。


    另一边,炭吉已经睡下了,侧躺在铺好的垫子上。


    黑卫门缩在房梁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也睡得很熟。


    炭治郎听着屋里的呼吸声,心里一点点安定下来。


    他低下头,继续认真写信。


    ……


    母亲大人、祢豆子、竹雄、花子、茂、六太:


    见字如面。


    我和炭吉已经平安到山上了,请大家不要担心。


    这里比我想的还要冷,山路也难走,雾又大,不过我们总算顺利到了。鳞泷先生已经答应收下我,明天开始,我就会正式跟着他学本事。


    鳞泷先生看起来很严厉,不太爱说话,不过人很好。今天我们刚到,他就让我们先吃了热饭。我在路上受了点伤,也是他拿药帮我处理的。


    所以家里不用担心我在这里过得不好。


    炭吉这边也很好。一路上有他陪着,我心里踏实了很多。


    祢豆子,家里的事还要继续辛苦你多帮着母亲照看一点。你一向最让人放心,不过也别只顾着忙,记得按时吃饭休息,也要照顾好自己。


    竹雄,这阵子家里也要多辛苦你一点了。你平时嘴上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最惦记家里。母亲和弟弟妹妹那边,就拜托你多帮着照看一些。认字也要好好学,可别总想着糊弄过去。


    花子和茂,要听母亲和祢豆子的话,继续认真学下去。不是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吗?等我下次写信回去,要是知道你们又学会新的字了,我一定很高兴。


    六太也要乖一点。天气冷了,晚上睡觉记得把被子盖好,别着凉了。


    写到这里,炭治郎停了一下。


    灯火轻轻晃着,他眼前像是慢慢浮出了家里的样子。


    母亲坐在灯下做事,祢豆子在旁边帮忙,竹雄嘴上别扭,心里却比谁都上心。花子和茂凑在一起认字,写会了几个字就恨不得马上拿给所有人看。六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最后多半还是会黏到人怀里去。


    只要想到这些,炭治郎心里就暖暖的。


    他低下头,继续往下写。


    山上的日子应该会很辛苦,不过我一定会好好学,不会偷懒。


    等我把本事学好了,以后就能更稳当地撑起家里,也能让母亲轻松一点。


    所以大家不用一直挂念我。只要想到家里的人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我在这边也会更安心。


    还有,炭吉这边你们也不用担心。


    他今天吃了很多,精神特别好,看起来比我适应得快多了。


    炭治郎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鳞泷先生给他盛了整整两大盆炖菜,他全都吃光了。


    刚写完这一句,炭治郎自己先有点想笑。


    他赶紧抿住嘴,把那点笑意压下去,继续往后写。


    也请替我向蝶屋的大家问好。


    我会认真学本事,也会照顾好自己,过一阵子再给家里写信。


    炭治郎


    ……


    写完最后一个字,炭治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把笔放下,低头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字迹算不上多漂亮,不过想说的话总算都写上去了。


    这样就好。


    至少家里人看到了,就知道他和炭吉都平安。


    炭治郎小心把信纸折好,压在桌角,准备明天托鳞泷先生带下山。


    刚把信放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炭治郎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炭吉还躺在那儿,眼睛都没睁,只是耳朵轻轻动了动。


    炭治郎愣了一下,小声问:


    “炭吉,你醒了吗?”


    炭吉没动。


    过了两息,才含含糊糊地又哼了一声。


    “吼。”(写完了就快睡。)


    炭治郎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


    “……好。”


    他把桌上的东西收好,吹熄油灯,轻手轻脚钻进自己的被褥里。


    木屋里一下暗了下来,只剩火炉里一点发红的余烬。


    窗外风声轻轻掠过。


    炭治郎缩在被子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今天真的很累。


    可心里却很踏实。


    因为他已经走上这条路了。


    而且这一次,炭吉也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炭治郎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


    很快,屋里又多出了一道平稳的呼吸声。


    狭雾山的第一夜,就这么安静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