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师生

作品:《欸,我难道不是储君吗?

    崔行渡完全没有想到她突然开口问的会是这个问题,愣了好一会儿。


    “殿下,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知道吗?”她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没有回答崔行渡的问题,只是反复地问着这个问题,像是想要从他的脸上、口中得出那个她日思夜想的答案。


    崔行渡不知道阿错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寓意,一时间方寸大乱,不知道如何开口:“殿下……”


    阿错看着犹豫的他,笑了,满脸肯定地道:“你知道的,对吧?”


    见她这副和往常异常的模样,他的心漏了几拍,一时间竟分不清楚她究竟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


    他犹豫:“臣……”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阿错打断:“你肯定知道。”


    “你对我说过,送给你玉珏了就不许再让我送给其他男子,你还让我将那玉珏挂到你腰间,这些不都是婚俗上的该有的仪式吗?所以你肯定知道。”


    她的话还在继续,让崔行渡的心再次颤动:“你既然知道,那还收下我的玉珏。”


    “是喜欢我吗?”


    此话一出,崔行渡瞬间觉得自己那颗卑劣的心被彻彻底底的暴露了出来。


    果然啊,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他在骗她。


    他那日的小人行径就这样展现在她的面前,一览无余。


    见他想要张口,阿错却怕了,她想着那本刺眼的庚帖,她怕他后面说出的话会让她伤心,难过,她不敢去听他的回复。


    她从小到大都是乞丐,天生地养,没有的东西只能靠抢,所以她在听到崔庄的话时,并不想去理他究竟有没有婚约,她就只想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


    若是她也喜欢他,他会有另外的选择吗?


    她没等崔行渡回复,反而像是下定决心了般的对着他道:


    “我喜欢你。”


    她斩钉截铁:“崔行渡,我喜欢你。”


    随后她又望着他,那双凤眸祈盼地盯着他:“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心爱的女娘在自己面前大胆示爱,无论是谁,在这一刻,都会欣喜若狂。


    这几句话像是一颗水珠滴落在崔行渡干裂已久的心田上,润泽了他那颗孤寂的心脏。


    让从未有过生机的大地上,长出了一株琥珀色的小花。


    他错愕的望着她,声音沙哑的喊了他一声:“殿下……”


    其实,在这一瞬,他多想将一切都抛之脑后,什么身份,什么世家,什么职责他都不想管了,就这样答应她,就这样和她相拥,和她天长地久。


    可是他不能这样。


    这几月令州的下都被他清扫了干净,势力已经掌握在他的手中。


    可他这般大张旗鼓的动手,梁元吉早就狗急跳墙,已经盯上他了,这几日城中就已经出现了他和阿错之间不堪的传言。


    不仅如此,上次回京,崔氏对他和阿错的关系就已经起疑了。


    在崔氏和谢氏联姻的关键时刻,他不能答应……他不能将阿错置于风暴之中。


    她需要干净的名声,她需要安全的环境。


    他将那双墨色的桃花眼轻轻闭上,隔了很久才从嗓子中挤出声音:“殿下……臣不知。”


    “臣不知女子送男子玉珏是何意。”


    阿错不信,红着眼眶,接着问他:“那你又为何让我给你挂玉?”


    他不敢去看她那双眼睛,垂眸:“古书曾有记载,但与男女之情毫无半分相关。”


    阿错只觉得心凉了半截,但还是不死心,接着问:“那不再管什么玉珏,我就问你,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只问你这一句,你愿意吗?”


    崔行渡沉默,一言不发。


    这是他留存的私心。因为他只能靠这样来麻痹和欺骗自己,只要他没直接拒绝,那他就是愿意的。


    见他不说话,阿错苦笑一声:“崔行渡,你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那我就不问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还想再试一试,就算他有半分的犹豫,半分的意愿,她也会从那劳什子谢氏手中将他抢到手。


    什么名分,什么脸面她都不要,她是乞丐啊,她对这些不在意的,她只知道,她想要的什么她都会拼命了的去抢。


    所以她只要他的一句话。


    “师生。”


    “我当殿下是我的……学生。”


    只这一句,阿错那颗心彻底寒了下去。一种从头到脚的寒意侵袭着她,将她那颗炽热的心浇的个干干净净。


    那张原本明眸皓齿的小脸褪去颜色,有些发白的朱唇嗫嚅着那两个字:“师生?”


    “所以这么久以来,你对我的感情就只是师生吗?”


    崔行渡血气上涌,喉间泛起铁锈的味道,一言不发,墨色的桃花眼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他怕,他怕一看到她难受的样子,他会忍不住的去抱抱她,将她整个人融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对她说一万次的抱歉。


    “好、好、好。”


    过了这么久,在那些温柔的日子里,她幸福的都要信以为真了,可到了今日,才发觉不过是自己的天真幻想罢了。


    一句师生足矣将他们之间的任何可能斩断。


    她甚至无法去反驳他,因为他的的确确当过她的老师,她这一身的学识都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


    他们确实是师生。


    她还以为她在他心中地位有什么不同,竟然还可笑的想去和那世家小姐争一争,这么不顾脸面地,不厌其烦地去问他,竟然得来的是这个结果。


    正是可笑啊。


    最终,她望着他,走下台阶,走到他的跟前,伸出双手,将双手相叠,对他完完整整地行了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弟子礼。


    “学生无知,还请先生不要对今日之事挂怀,若有打扰到先生的地方,还望先生海涵。”


    她弯腰起身,收起以往脸上的稚气,沉眸敛神。


    阿错抬头看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崔行渡,眼中收起了以往璀璨的笑意,第一次对着他用上了能够昭显她身份的词:


    “天色渐晚,本宫也该回宫了,您多加保重,祝和新妇白头偕老。”


    “先生。”


    话音刚落,她半点不留念,快步走出房门,几个鼻息的瞬间,就消失在庭院当中。


    也几乎是在她消失的那刻,崔行渡压抑在喉间的鲜血被他吐了出来,溅染在白色的山茶花上,鲜艳的可怕。


    他望着那山茶,心如刀割一般,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


    良久,他才在空旷的房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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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她刚才问的那句话。


    “我愿意的。”


    我愿意和殿下在一起。


    生生世世不分离。


    只可惜,人有情,而话无情,除了他,没人能听到这句话了。


    ***


    阿错浑浑噩噩的走出崔府,雇了辆马车,向京城驶去。


    马车缓缓行驶,不过两三个时辰的路程她就到了京城,京城一如她几月前进京时模样,人行匆匆,烟火袅袅,一点都没变。


    她嫌闷,开了车窗,从里往外看,看到街上游街的婚仪队伍。


    街道铺满了红色的绸布,像是被血染红了一般,鲜艳夺目,红浪蜿蜒绵长,挂满了一整条街。


    绑了红条的嫁妆一抬一抬的被侍者抬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头。


    金丝和鸣的喜色花轿在众人的欢笑中抬了起来,新娘坐在轿中端方典雅,新郎骑着高马喜气洋洋。


    侍者沿街撒着喜钱,路人不断哄抢,嘴上还高喊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阿错眼尖,看到了骑着高马笑得开朗的谢三,顿时想到了昨日在官道上听来的消息。


    今日是谢家二公子和姜家五姑娘的大婚之日。


    眼中的红色喜布和昨日白色的丧布相互重叠,那一把一把的铜钱和漫天飞舞的纸钱相交融,不禁让阿错觉得脊背发凉。


    一边枯骨黄土,一边喜结连理。


    她竟不知世家竟能如此粉饰太平。


    那些一张张笑脸的背后,得用多少人的血泪性命来换?


    她不愿再看,将车窗合上,叫车夫绕了一条路。


    等到了宫门口,她望着这座四四方方宫城,心中竟生出了一些难以明喻的感觉。


    她进了宫城,爬上宫墙,将这座偌大的京城看在眼里,一览无余,她望着这座热闹非凡的皇城,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


    她想,她自己还是不适合京城。


    她就应该做一个小乞丐,逍遥自在。


    她想回破庙了……


    阿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长秋宫,她只知道在到宫门口看到红姑的那瞬间,她就没了意识。


    ***


    长秋监。


    坐在首位的男人听到底下人报来的消息,皱了皱眉,沙哑地开口:“病了?”


    底下的侍者恭敬地回他:“回大监,那位确实病了,听说去了两拨太医,都说是伤到了心脉,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梁元吉伸出手在桌上点了点,混浊的鹰眼看着桌上的清茶,蕴起的水汽遮去了他的神色。


    “从崔行渡那出来后就这样了?”


    “是。”


    “依奴婢看,储君这回对崔氏彻底失心了,崔行渡失了储君的信任,恰好如了我们的愿。”


    梁元吉冷笑一声:“去年没能杀了崔行渡,让他抢先一步结识那丫头,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这回看没了那丫头的信任,他们世家要跟我怎么斗。”


    那侍者连忙附和,连夸他高明。


    那侍者像是想起什么,低声问他:“既然储君和崔氏断了,大监之前交代的那些消息还要继续传吗?”


    梁元吉摆摆手:“不必了,看这样子,我们的好储君不会再想和那人有什么瓜葛,那消息传出去恐被人察觉,到时候坏了我们的好事。”


    “大监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