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他不配了

作品:《[假面骑士saber]昨日重现

    “如何了?”


    飞羽真问尤里。


    尤里没说话,只是用眼神往床上一瞥——那意思就是:你要我不给他完全治好,那也就这样了。


    飞羽真点点头,从墙边拖了把椅子过来,与尤里相对而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短促的一声响,然后又安静下来。


    “这里是我书店的后屋。”飞羽真侧头看向上条大地,介绍道,“我平时就住在这里。不过,最近我会住到北区基地去,你就暂且留在这里吧,上条前辈。”


    上条大地:“……”


    眼前的飞羽真周身缠绕着某种静谧的气场,让上条大地有些困惑。毕竟在他的记忆中,前一刻,他们还在战斗,两位身着龙形铠甲的剑士缠斗在一起,杀意和剑刃激烈碰撞,然而下一刻,自己睁开了眼,对手就从门口走了进来,穿着普通的日常服饰,丝毫看不出战场上那凌厉的气势。


    上条大地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他的脑子里转着很多东西。


    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想问他到底知道多少,想问他接下来的打算。可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和他一样,都是被火焰剑烈火选中的剑士,都是Saber。他亲手抛弃的剑,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完成了传承。


    而这个后辈,刚揍了他一顿,然后把他安置在自己家里。


    或许,自己应该先道声谢的?毕竟那一顿揍也是他自找的,无论是他主动要求和飞羽真战斗,还是之前他拿隼人的那个孩子开刀,虽然他的本意不是……


    但事实就是他重伤了那个孩子,也不怪那孩子的朋友帮他讨回公道。


    即便如此,那孩子的朋友也没有下死手,甚至还把自己扛回了他的家,给他安顿好了。


    但感谢的话语不知为何,就是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上条大地自认自己原本也不是这么别扭的家伙,可……说不定,这也是月暗剑的影响?


    想到这里,上条大地也就开口问了:“我暗黑剑月暗和邪恶飞龙驱动书呢?”


    “我替你收好了,”飞羽真回答得很快,就像是知道他会有此一问,“不过,如果你确实需要它,应该可以直接把它召唤到手边来的吧?”


    说着,像是要做个示范,飞羽真一抬手,火焰剑烈火就出现在了手中。


    这是所有圣剑剑士都能做到的事,基于自身与圣剑之间微妙的联系,只需支付一些小小的代价,就能让圣剑来到自己身边。


    上条大地:“……”


    不,其实,这并不是那么轻松就能做到的事,这种事对精神力的消耗相当之大,绝没有眼前这个Saber表现得那么轻松。


    “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飞羽真一边说,一边将火焰剑烈火还回了虚空,毕竟挺重的一把剑,一直拿在手里还挺累的。


    “因为以你目前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还是少和暗黑剑月暗接触为好。”


    上条大地目光闪了闪,闭上眼,又睁开。


    “……大概是我的报应。”


    他如此低声自语。


    这是他杀死挚友的报应。这句话在他心里翻来覆去滚了十五年,滚到字迹都模糊了,滚到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在赎罪还是在惩罚自己。


    他年轻的时候,心里曾有一套框架,用来承载世界上所有的对与错——


    Saber的正义,审判者的职责,对邪恶绝不姑息的剑。那个框架曾经很坚固,坚固到他以为它可以装下一切,直到他亲手把它砸碎了。


    在隼人倒下的那一刻,在火焰剑烈火划开那人腰腹,脏器淌了一地的那一刻,他心里的框架就碎了。


    那些有关Saber的正义、职责、以及对敌人审判,无法承载眼前发生的这件事的全部重量。


    所以他放弃了火焰剑烈火,放弃了Saber的身份。不是他要放弃的,只是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了。一个会因为杀死了作恶的挚友就感到幻灭,感到崩溃,甚至因此自责的人,有什么资格作为Saber,作为“审判者”继续握着那把剑?


    他松开手,火焰剑烈火锵然落地,下一秒就消失了。


    消失得很快,很干脆,没有迟疑,没有留恋。像是它也在等这一刻,像是它也觉得——上条大地,已经不配做Saber了。


    那一刻,上条大地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不是剑,是比剑更重的东西。是那个他用了半辈子才建起来的、关于“我是谁”的答案。


    火焰剑消失了,就像是它也认同了他的判断,它也觉得他不配了。


    上条大地闭上眼。


    “……报应吗?”


    飞羽真重复着这句话,尾音微微上扬,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靠在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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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手指搭着床沿,指尖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


    “或许有一部分是。”飞羽真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觉得那不是主因。”


    上条大地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过来,落在他脸上。


    “你确实得到了暗黑剑月暗的认可。”飞羽真说。


    “虽然它认可你,是因为你的继承合理合法。”飞羽真顿了顿,像是在给上条大地时间消化这句话,“也就是说,哪怕你和月暗可能合不来。但它还是遵照规则认可了你。”


    他看着上条大地,目光平静。


    “你就是暗之剑士,Calibur。”


    “不会有哪把圣剑故意害自己的剑士。”飞羽真说得很慢,“只可能是你用得不对。”


    继承……合理合法……


    尤里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音量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坐在床头那边的椅子上,原本一直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翻阅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漫画书,这会儿忽然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两位Saber。


    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一点意外。一时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也什么都没说。


    “暗黑剑月暗的特殊能力,是可以通灵,并预知未来吧。”


    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飞羽真说得很明确,没有丝毫套话的意思,他没有去看上条大地,而是去看尤里。


    作为初始圣剑,一切圣剑的源头,最初的火花——光刚剑最光应该很清楚,那些自它衍生而出的圣剑“可以”有什么样的能力。


    尤里接收到了飞羽真询问的目光,略微颔首。


    飞羽真收回视线,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Calibur在真理之剑内部,我想,应该是充当着类似‘先知’那样的角色。”他说,“预知未来,获取敌人的情报,为剑士们提供指引。”


    说到这,飞羽真话音顿了顿。


    “但是……”


    “通常,在进行通灵的仪式之前,是要有前期准备的。就像是布置仪式场地,整理身心状态等等。那么,上条前辈,你在用月暗剑预知未来之前——”


    “有做过什么准备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沉默的、等待回答的安静,而是那种答案已经摆在那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还没人说出口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