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朱棣点评热闹

作品:《景泰感而有孕后

    弹劾王振的话很长,都察院右都御史陈镒叩头顿言,字字泣血,说到最后,嗓音都带着颤抖。


    白玉阶下,阳光灼烈。百官齐齐跪着,等待着郕王的决断。


    .


    朱祁钰并不是完全没有预料。


    事实上,昨天晚上,王府长史仪铭悄悄拜见他。


    不同于平常推荐民间大夫的闲谈说笑,仪铭的神情严肃到紧绷。他跪伏身躯。


    “微臣冒犯,想同陈镒大人一同弹劾王振。”


    “微臣深刻地明白,微臣的生活安定平和,没有被弹劾的风险,都是仰仗于王府属官的身份。朝廷纷争,之前与微臣并无关联。”


    “只是,微臣从前在翰林院参与撰写宣宗实录,从前一同喝茶的同僚,没有不遭受王振倾轧的。微臣实在……无法漠视!微臣做不到啊!”


    “殿下如果想一心奉迎陛下回朝,辅佐皇太子,那可以在臣提议后,用微臣的头颅来表明忠心!殿下如果……微臣亦愿为先锋!”


    朱祁钰有些懊恼,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扶起陪伴他十一年的长史大人?


    他在迟疑什么?


    “你且去劾王振,无需忧虑。”


    他终究郑重地扶起仪铭。


    .


    回过神,朱祁钰坐在左顺门上的王座上,注视着黑压压的官服。


    他的眼前,是一股受到积压后勃然冲发的力量。但这力量还太过弱小。


    皇帝失踪,王振是被皇帝尊称为“老师”的权宦,即使是死后,仍然留有余威。


    例如,站在左顺门下的锦衣卫指挥同知,马顺。他被王振一手提拔,不是王振的孙子,而是王振的一条狗,疯狗。


    正统八年,翰林院侍讲刘球上书劝谏无果,又有字句惹怒王振,于是王振肆意妄为,将刘球丢入诏狱,并指使马顺将他杀死。马顺更胜一筹,将刘球碎尸。刘球的孩子努力收罗,也只找到一条手臂安葬。


    王振的嚣张气焰来自于皇帝,皇帝不在,有皇太子,有皇太后。


    郕王监国,但都察院的权责也是监察百官。


    本质都是臣。


    太宗皇帝还没醒,朱祁钰手搭在肚腹上,悄悄为自己打气。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得再抻一抻,再……拱一把火。


    “你们说的有道理,”他朗声开口,和稀泥,“先回去吧,定好处置的方法后,会在朝廷上公布的。”


    百官沉默了一瞬。


    什么叫做定好处置方法?


    守在门下的锦衣卫指挥同知马顺是由王振提拔的,也沉默了一瞬。


    什么叫做他们说得有道理?


    百官的身体伏得更低,隐忍的哭声渐渐传开。本来就红了眼眶的王竑悲痛万分,发出一声嚎哭,百官的哭声也骤然像是在火中泼油,轰然成了哭嚎,声震四方。


    马顺站在门下,挺直腰杆,蔑视着这群官员。


    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又能哭死谁?


    郕王一向懦弱,没有太祖朝时诸位亲王的声名。不能驳走这些官员,也不会统统关入诏狱。


    ……郕王府上的长史甚至哭着哭着脱下头冠,披头散发泪流满面地扑到郕王的膝盖上恳求。完全把郕王吓呆了!这个连自己府官都管不住的废物!


    还是得靠他!


    马顺戾气上涌,摸了摸腰间。佩戴在他心头的绣春刀。


    “你们跪在这哭,是想逼宫,犯上作乱吗!”


    他呵斥着,灵机一动,胆势更壮,指着众人怒声道。


    “你们都是谋朝篡位的逆臣,尤其是紫荆关回来的!你们害得陛下在关外失踪,害死王太监,回京后还散布流言,妄谈什么陛下怀孕,和王太监私奔!”


    他意思意思扭头看向郕王,凶狠道:“这群乱臣贼子,都应该关入诏狱!”


    什么流言?


    皇帝怀孕了他知道,但是,什么私奔?和王太监干什么?


    朱祁钰呆了一呆,就失去了和稀泥的时机。眼看着官员们整齐划一地抬头,眼眸里满是惊怒的光。


    马顺有一瞬傻住,很快就要色厉内荏,再次发令——


    王竑满脸泪痕地扑了上去!


    “你这个王振奸党!还敢嚣张!”


    天子一怒,缟素千里。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


    王竑年轻气盛,不会打架,但是气势汹汹。揪头发、打躯干、缠斗中再咬上脸颊肉!咬出血!


    不是,等等——直接上嘴咬吗?!


    铁锈味激发血性,本就愤怒的百官发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


    邝埜哭着冲上前,举着笏板朝马顺头顶砸,哐哐有声。


    王佐等其他官员也跟上,上手打,上脚踩,哭着吼着,简直要把一辈子的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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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都抒发在马顺身上。


    血腥味越来越浓。


    情况混乱到无法分辨,朱祁钰看呆了,什么都无法思考,他下意识站起身。


    朱棣:【很热闹啊,别走!】


    朱祁钰哭笑不得地坐回去:【谨遵令。曾祖父醒了啊。】


    朱棣:【被吵醒了,来看文官打锦衣卫。】


    朱祁钰暗暗在心底捏一把汗。锦衣卫之前被高祖父罢免了,又被曾祖父重新启用。锦衣卫被打,曾祖父真的没意见吗?


    或许是猜出曾孙在想什么,朱棣冷哼一声:【被阉官插手任职的锦衣卫,已经不是我想要的锦衣卫了。】


    朱祁钰认真思考。都察院原本是监察百官的,不能用了,所以开创了锦衣卫。锦衣卫也不能用了,那应该怎么办?


    不,更重要的是……朱祁钰默默忽略溅到他袖子上的血。他真的要坐在这里看吗!


    然而,朱棣已经死了,他并不挂碍,毫不在乎,津津有味地对打架现场进行点评。


    【呦,这不王佐嘛,以前在我这当吏科给事中的,脾气挺好的啊,哇,这打得狠。】


    【哎呀,邝埜,以前在我这当御史,喜欢大事化小,小得恰到好处,赈灾抚恤很不错的。】


    【这个……噢,于谦,写的策论太直了,我那时候又快死了,没什么印象,不过瞻基有夸过他……咦,他怎么朝你走来了?】


    朱祁钰疑惑去看。


    众臣情绪激奋,打得上头,已经发生挤挨碰撞事件。于谦费力地从纷乱人群中挤过来,挤得衣裳散乱,头冠歪斜。


    和跪坐在朱祁钰脚边披头散发的仪铭相比,竟分不清是谁更狼狈。


    朱棣:【如果要打你的话,立刻往门内跑!护卫会拦住他的!】


    朱祁钰默默站起身。


    于谦朝他鞠了一躬。


    朱祁钰问:“你过来做什么?”


    于谦的脸上划过一瞬羞恼,很快重新板正,像是太行山耸立的硬石。


    他压低声音,小声说:“担忧殿下腹中的胎儿,特来护卫。”


    朱棣:【……】


    朱棣:【…………】


    朱祁钰回以一躬身:“……感激不尽。”


    .


    仪铭跪在一旁,头发散乱,头脑风暴。


    殿下腹中什么?什么腹中胎儿?


    殿下什么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