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当场宣布怀孕

作品:《景泰感而有孕后

    大臣依旧在对马顺围攻殴打。


    于谦站在他身前,遮挡视线。朱祁钰无法分辨,但他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重的血腥气。


    他无端想起小时候自己还在宫里居住的时候,忽然想吃饺子,又不想惊动其他人,于是偷偷溜到尚膳寺外。


    没人敢拦着他,于是他听到剁饺子馅的声音。肉和菜混在一起,在刀下摩挲出奇妙的糜烂声音。


    恍惚有如此刻。


    朱祁钰想问曾祖父,真的不能离开吗?


    但他终究让自己冷静。


    于谦站在他身前,宫中侍卫站在他身侧。


    大臣们想要九族,不会打他。


    瓦剌袭扰边境,朱勇全军覆没,都会比眼前的景象惨。


    ……也已经快打完了吧?这时候才走,也没必要。


    然而,等到马顺变成饺子馅的模样后,大臣们神情狰狞地站起身。


    他们的浑身上下沾染着血、汗与泪,起身的姿态踉踉跄跄,重新跪在地上,再次忍不住哭泣,姿态决绝又恍惚。


    恳求声伴随着恸哭声,零零散散,又声势浩大。


    “请郕王下令,处置王振……”


    “请下令,处置王振。”


    “下令!处置王振!——”


    怨气冲天,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朱棣的声音发冷:【这是逼宫啊。】


    朱祁钰诚恳地说:【我不是皇帝,称不上逼宫。】


    朱棣被小小噎了一下,冷哼:【你打算直接同意?】


    朱祁钰:【我也同意杀王振,这样还能提要求吗?】


    朱棣:【为什么不能?我把高炽立为太子,不妨碍我斥责他任命官员——你和我说的。】


    朱祁钰沉吟了片刻,有些忐忑。


    【……真的?】


    【嗯。】


    【我这两天忙着处理政务,心情很差。我本来可以安心就藩,好好陪王妃和大女儿的。】


    【有我处理丘福时的心情差吗?】


    丘福在北征漠北的时候,不听朱棣的殷勤建议,又轻敌,致使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朱棣因此愤愤骂他“昏耄失律”,将他全家流放海南,然后上马亲征。


    朱祁钰忐忑地再确认:【我说大兄也可以吗?】


    朱棣:【你怎么说都行,他现在也不能站出来砍你。】


    朱祁钰定下决心:【好。】


    他低下头,收拢沾染上血渍的衣袖。


    站起身,从于谦的身后绕出来。立在白玉阶上,看着伏地痛哭的大臣。


    他深呼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王振的家是该抄,他的党羽也该处理。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


    哭声稍有转小,但只是暴雨到大雨的区别,仍然能盖过他的说话声。


    “王振误国,致使大明精锐丧生,大兄被俘,瓦剌凭此三番索要财物——大明蒙受如此耻辱!”


    大雨转暴雨,哭声震天,仿佛陛下殡天。


    “王振是奸人,受大兄信重;而百官劝谏大兄,大兄置之不理。宋瑛等力战瓦剌,马革裹尸;而大兄带着三万瓦剌兵,到大同门下,要大同开门,还拿将士遗物赏赐给瓦剌。”


    暴雨转为大雨,中雨,小雨。直到昏愕的阴雨天。


    百官抬头,在还未消散殆尽的血腥气中,注视着阶上唯一的宣宗血脉。


    “这次灾祸,与其说是王振的错,不如说是大兄的错。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朱棣率先开口:【说得好!】


    但朱棣的声音无法传达给大家听。死里逃生的邝埜和王佐都只能悲哀地低下头。


    不再有哭声,只有沉默。


    马顺遗留的血腥气已经被风裹散。为首的都察院右都御史陈镒叩首,沉闷道:“君臣有别,这不是臣等可以评判的事情。”


    内侍金英也劝道:“陛下是北狩失踪尚不得知,郕王殿下何必如此断言?”


    仪铭的膝盖颤动着,想帮自己的小王爷说话。但他绞尽脑汁,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臣子如何能评判君主?


    他求助地看向于谦,于谦当年骂汉王很厉害啊!但于谦站在郕王身后,只是思索,显然不会开口了。


    这可如何是好?郕王殿下终究是天真了……


    但朱祁钰语调沉稳,嘴角甚至勾出狡黠的笑。


    “大兄和孤都是太宗皇帝的臣子。如果太宗皇帝还在,一定会夸赞,‘说得好’。”


    朱棣:【……嘁。】


    群臣只能沉默。


    是啊,如果太宗皇帝在。


    眼见着正统皇帝信用王振,以至于朝野处处是王振儿。草率出征,以至于狼狈不堪,损失了京营四万大军。被俘虏后也没有皇帝的气节,宫中的边塞的钱财全都要。


    ……太宗皇帝会更憎恶建文皇帝,还是正统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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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敌更可恨还是败家曾孙更可恨?难以分辨呀!


    群臣沉默着。而沉默也是令人畏惧的,有时候,沉默意味着积蓄的力量,而有时候,意味着柔软的顺服。


    不赞成,不反对,根据时局变化立场。


    内侍金英是在陛下身边的老人,也听从孙太后的调遣。利益相关,他后知后觉地慌了。


    “郕王殿下——”他软着声音问,“您此言何意啊!”


    朱祁钰的心跳很快,而心态很稳。他想开口说,他没什么额外的意思,只是字面意思。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肚腹忽然绞成一团。


    “呕——”


    是干呕,没吐出什么,但足够他难受弯腰。


    仪铭立刻站起身扶住郕王殿下,担心自己跪久了扶不好,要抬眼找人帮忙。看见于谦已经稳稳扶住郕王殿下的另一边。


    仪铭松一口气,但看着阶下百官朦胧泪眼也无法掩盖的好奇眼神,忽觉不妙。


    不是,等等,郕王腹中什么来着?


    下一刻,勉强缓过神的朱祁钰重新站稳,他喘了口气,按着自己的计划,冲动又平静地开口。


    “孤没有其他意思,也不是故意呕吐。”


    语气不太正常。


    金英的脸上已经写满了不妙,他的脚尖已经指向听不见郕王说话的文华殿内。


    但朱祁钰温和开口,平静中有着连续加班好几天的释然。


    “孤怀孕了,不想多说。孤说过的话,你们好好想想吧。”


    说完后,他摆摆手,挥去血腥与喧嚣,安然转身,要回到文华殿中。


    于谦连忙道:“等等!”


    朱祁钰恍然,摆摆手,再下令:“马顺是王振党羽,作恶多端,咎由自取,你们没有罪过。都散了吧。”


    说完,再不停留,转身离开。


    .


    群臣没有散开。


    他们震撼,沉默,以头抢地。


    他们已经忘了自己前来左顺门,是为了清算王振。他们甚至已经要忘记王振这个人了!


    直接批判皇帝是什么!


    怀孕又是什么!


    哭又哭不出来,笑又不敢笑,怎会如此啊!狂野震撼大明!


    众人零零散散站起来,面面相觑。


    邝埜想了又想,颤颤巍巍地开口,试图活跃气氛。


    “难道,陛下和王公公……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