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紫貂王、旧账和一笔大买卖

作品:《重生80,娶狼女为妻,吃香喝辣

    接下来几天,北坡倒是安生了。吴海川的人撤了,帐篷拆了,连那两辆卡车都开走了。文青龙也消失了。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威胁烟消云散。


    赵铁柱松了口气。雷建军没有。


    他照常安排北坡巡山。早中晚三次,一次不落。同时让阿元带着青锋和两只年轻的公狼,在北坡入口一带的雪地上来回走——留味。狼的气味是天然的防线,别说人,连牲畜闻了都要绕道。


    这几天,雷建军把精力放回到了正事上——打猎。


    冬天是猎人最忙的季节,也是最来钱的季节。紫貂皮、灰狐皮、貉子皮,加上獾子油和干鹿茸,凑一批拉到哈尔滨,能卖出大价钱。


    方志平翻着账本给他算过一笔账:庄园现在有三十七口人吃饭,加上砖窑和拖拉机的柴油开销,一个月固定支出在八百块左右。这还不算开春后要买的种子、化肥和农具。格里申那批机械的尾款也没结清,还欠着两万多。


    钱不是问题——只要有猎物。


    问题是,好猎物越来越难打了。


    黑瞎子山的猎场被周围几个村子轮番搜刮了十几年,浅山区的大货早就被薅干净了。野鸡、山兔倒是不少,但不值钱。真正值钱的紫貂和灰狐,都缩进了深山老林,一般猎人进不去,也不敢进。


    雷建军敢。


    这天清晨四点半,天还黑透。雷建军带着阿元出发了,方向——黑瞎子山的主峰西侧,那片连本地老猎人都绕着走的“阴面林”。


    阴面林之所以没人去,不是因为路难走。是因为那片林子里有一头老虎。


    东北虎。


    三道沟子村的老辈人管它叫“二爷”。据说在山里活了少说十五年,左前掌断了一根趾头——这是被很多猎人证实过的。二爷的领地覆盖了整个西侧山脊,方圆二十里,没有任何猎人敢在它的地盘上过夜。


    但紫貂最爱在虎境里筑窝。道理简单——有虎压着,别的猛兽进不来,紫貂反而安全。依附强者,这是弱者的生存智慧。


    雷建军不打虎。他对老虎有一种猎人特有的敬意。他要的是紫貂,进了虎境,猎完就走,不扎营,不留火,不惊扰。


    两人在黑暗中行军了两个多小时,天刚放亮的时候,踏进了阴面林。


    一进林子,温度骤降。阳光照不进来,树冠把天空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地上的雪比外面厚一倍,踩下去,没到小腿。


    阿元走在前面,她的步伐比在外面慢了许多。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在听。


    这片林子里的声音,跟外面不一样。外面有风声、有鸟叫、有松枝摇晃的簌簌声。这里什么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


    “它在。”阿元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两个字。


    雷建军也察觉到了。左前方大约三百米的位置,有一棵粗壮的落叶松,树干上有抓痕。新的,不超过昨天。


    虎爪印。


    “绕。”雷建军做了个手势。


    两人从右侧绕了一个大弧,避开了那棵有抓痕的松树。又走了半个钟头,阿元在一片枯死的灌木丛前蹲了下来。


    “有。”


    灌木丛底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洞口的雪被扒开过,边缘有细密的爪印。紫貂。


    而且不止一只。洞口旁边,还有一串更大的足迹——成年公貂。


    “是窝。”阿元用手指比了个三。


    三只。一公两母。


    雷建军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从包里掏出三根绳套和一小块风干的鹿肉。他把绳套分别布置在洞口周围,鹿肉放在最远的那个套子旁边。


    “等。”


    两人退到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蹲下来。


    等猎物,是最考验耐性的活儿。零下二十多度的天,蹲在雪地里不能动,不能说话,连呼吸都得控制——呼出的白气太大,会吓跑猎物。


    阿元裹着大衣缩在树后,把脸埋在毛领子里。雷建军贴着她坐,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风口。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洞口有了动静。


    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尖嘴,圆耳朵,两只黑豆般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它闻到了鹿肉的味道。


    紫貂从洞里钻出来,毛皮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棕黑色的光泽。这一只毛色极好,匀称,没有杂色。


    它小心翼翼地朝鹿肉的方向挪了两步,停下来,鼻子一抽一抽地闻。


    “嗖——”


    绳套收紧,紫貂尖叫了一声,被套住了后腿。它拼命挣扎,但越挣越紧。


    洞里另外两只听到声响,往外冲了一半又缩了回去。阿元抓住这个间隙,猫腰冲了过去,把手伸进洞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两只紫貂反应过来之前,一手一只,掐住了脖颈。


    三只。全活的。


    雷建军过来,把三只紫貂分别装进布袋里。他看了看那只最先被套住的公貂——这只个头大得出奇,从鼻尖到尾巴根足有一尺半。毛色纯正,没有一根杂毛。


    “这是只貂王。”他说。


    阿元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只紫貂在布袋里拱来拱去,圆滚滚的,脾气不小。


    “值钱?”


    “活的紫貂,公的,品相这么好,拉到哈尔滨的皮草行,三千块起步。要是碰上识货的外国人,五千都有可能。”


    阿元的嘴张了一下。她数学不好,但三千块是什么概念她清楚——赵铁柱干一年攒不下这个数。


    “那两只母的呢?”


    “母的留着不卖。养起来,配种。一只母貂一年能生四到六只,养两年,你自己算。”


    阿元算了算,歪着头想了半天。


    “很多。”


    “对,很多。”


    两人在虎境里又转了一圈,没再找到紫貂窝。但阿元在一条冻住的溪沟旁边,发现了两只水獭的洞穴。水獭皮不如紫貂值钱,但獭油是好东西,治冻疮一把好手。雷建军没动水獭——这东西水性好,不好抓。他在洞口做了个记号,打算改天带上专门的工具再来。


    下山的路上,阿元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她蹲下去,扒开一堆落叶,从底下翻出一个东西——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疙瘩。


    是一个旧式的捕兽夹。跟雷建军用的那种不同,这个夹子做工粗糙,齿口磨损得厉害,弹簧已经锈断了。看年头,至少扔了三五年了。


    “谁的?”


    雷建军接过来翻了翻,在夹子的一侧,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刻痕。是个“刘”字。


    刘?


    他把这个旧夹子揣进包里,没说话。


    回到庄园,已经是下午三点。赵铁柱在院门口等着,一脸急色。


    “哥!苏老板来电话了!说有个大买家要来,让你赶紧准备货。”


    “什么买家?”


    “说是哈尔滨''秋林''百货的。你知道秋林吧?就那个老毛子开的那家百货公司。他们的皮草柜台要进一批货,要紫貂皮和灰狐皮,数量不小。”


    秋林百货。


    雷建军当然知道。那是哈尔滨最大的百货商场,1900年俄国人开的,解放后收归国有,但外贸窗口没断过。他们的皮草柜台主要做出口生意,对品质要求极高,但给价也足。一张顶级紫貂皮,在秋林的收购价是四千块——比黑市还高。


    “他们要多少?”


    “电话里没说具体数,只说''有多少收多少''。”


    雷建军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有多少收多少。这句话的分量,他掂得出来。秋林百货不是普通的商家,他们背后的出口渠道通着苏联和东欧。跟他们搭上线,等于打开了一条通往国际市场的路。


    但前提是——他手里得有足够多的货。


    现在库存里,紫貂皮有七张,灰狐皮十二张,貉子皮二十多张。加上今天刚抓的三只活貂,分量太轻,上不了台面。


    他需要更多的猎物,更大的猎场。


    而黑瞎子山,只有一个地方,藏着足够多的好东西。


    阴面林。虎境。


    “铁柱,去跟方老师说,让他把那台无线电调好。我要联系苏漫,定个见面的时间。另外——”


    他从包里掏出那三只装紫貂的布袋,递给赵铁柱。


    “这只公的,单独养。用铁笼子,笼子底下垫锯末,每天喂新鲜的生肉和活鱼。那两只母的,也单独养。别混在一起,公貂脾气大,会咬。”


    赵铁柱小心翼翼地接过布袋,像捧着三个金疙瘩。


    “哥,这三只加一块,值多少钱?”


    “养好了,比你三辈子挣的都多。”


    赵铁柱的手抖了一下。


    晚上,雷建军在堂屋里摊开账本。他把庄园目前所有的收入和支出列了一张清单,又把格里申那边的欠款和秋林百货的潜在订单写在另一张纸上。


    数字不会骗人。庄园的底子还是薄,经不起折腾。吴海川那边虽然暂时退了,但没走远——赵铁柱打听到,文青龙那帮人在镇上的旅馆包了七间房,吃喝不愁,每天在镇上晃悠,跟地痞混在一块。


    这不像是要撤的样子。更像是在等。


    等什么?


    雷建军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封苏漫的信,重新看了一遍最后一段——刘文海跟一个广东口音的人在火车站接头。


    广东口音。吴海川就是广东人。


    他把信和那个阴面林里捡到的旧兽夹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刘”字。刘文海?


    刘文海是苏家的旧账房,在苏老板把他赶走之前,他在这一带混了几十年。他熟悉黑瞎子山的每一条路,每一片林子。他知道哪里有紫貂,哪里有好木材,哪里能进哪里能出。


    他是吴海川的眼睛。


    而吴海川——是他的钱袋子。


    一个出脑子,一个出银子。蛇鼠搅在了一锅里。


    雷建军把旧兽夹收进柜子,吹了灯。


    黑暗中,他的脑子没停。秋林百货的大单要接,北坡的林子要守,刘文海和吴海川这条暗线要断。三件事挤在一块,偏偏哪一件都不能等。


    他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先解决最要紧的那件——进虎境,备货。


    窗外,风停了。


    阿元的房间亮着一盏小灯。她没睡,正坐在炕上给“秋分”换刀鞘上的白布条。旧的那条被灌木丛刮破了,她拿了块新布,一圈一圈地缠。


    缠到最后一圈,她停了手。


    她在想白天雷建军说的那句话——“值钱的东西,都在危险的地方。”


    不只是紫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