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皇冠、旧事和一杯烫手的茶

作品:《重生80,娶狼女为妻,吃香喝辣

    天亮了。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但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整个庄园像一个被砸烂了的蜂窝,院子里一片狼藉。几具穿着雪地伪装服的尸体被拖到角落,盖上了草席。自己这边,伤了七八个,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死的。赵铁柱的胳膊被划了一刀,深可见骨,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堂屋里,火盆烧得正旺。


    雷建军把那枚黄铜纽扣放在桌上,用一根镊子,仔细地清理着上面的泥土。


    徽记渐渐清晰起来——一只蝎子,盘踞在一顶皇冠上。


    方志平坐在一旁,翻阅着一本厚厚的、书页已经泛黄的英文图册。这是一本介绍世界各地佣兵团和黑帮组织的内部资料,是赵卫东托人从香港搞来的,宝贝得很。


    “找到了。”方志平推了推眼镜,指着图册上的一页,“‘皇冠蝎’,东南亚金三角地区的一支老牌雇佣兵团。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成立,主要业务是武装押运、暗杀和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商业纠纷’。他们的成员,大多是各国特种部队退役的老兵,实战经验丰富,心狠手辣。这个徽记,是他们核心成员的身份标识。”


    “吴海川背后,是这帮人?”雷建军摩挲着那枚纽扣,眼神变得深邃。


    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一个做木材生意的港商,怎么会跟金三角的雇佣兵扯上关系?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竞争的范畴。


    “恐怕不止。”方志平的脸色也有些凝重,“资料上说,‘皇冠蝎’在八十年代初,曾经跟桂南的李文博有过深度合作。他们帮李文博处理过不少对手,其中就包括……苏老板以前在边境线上的一些生意伙伴。”


    雷建军的手指停住了。


    苏老板。刘文海。李文博。吴海川。皇冠蝎。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像一串散落的珠子,被方志平这根线,慢慢地串了起来。


    一张横跨十几年的大网,渐渐浮出了水面。


    当年的旧账,和今天的新仇,搅在了一起。


    “把九指带进来。”雷建军说。


    九指被两个工人架了进来。他的脚经过简单的包扎,但脸色苍白如纸。一夜之间,这个悍匪仿佛老了十岁。


    他被按在一张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枚纽扣,瞳孔猛地一缩。


    “认识这个?”雷建军问。


    九指闭上嘴,不说话。


    “不认识也没关系。”雷建军把纽扣收起来,“我换个问题。你们老板,蝎子,跟桂南的李文博,是什么关系?”


    听到“李文博”三个字,九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不认识什么李文博。”他嘴硬。


    “是吗?”雷建军笑了笑,从火盆里夹出一块烧红的木炭,扔进一个搪瓷缸子里。木炭发出“滋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我听说,当年李文博被人端了老窝,有一批货下落不明。那批货,不是烟土,也不是军火,是更值钱的东西。蝎子,是不是一直在找那批货?”


    九指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些事情,都是陈年旧案,除了当事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眼前这个山沟里的猎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会知道的。”雷建军把搪瓷缸子推到他面前,“喝口水,润润嗓子,我们慢慢聊。黑瞎子山的冬天,长得很。”


    另一边,阿元在自己的房间里,给阿茶换药。


    阿茶坐在炕上,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眼神复杂。昨晚的混战,她看得很清楚。这个女孩在黑暗中,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好几个同伴,都是被她用最简单、最原始的方式放倒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阿茶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阿元正在用剪刀剪纱布,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救过我。”她轻声说。


    “就因为这个?”


    “嗯。”阿元点了点头,继续剪纱布,“他还给了我一个家。”


    “家……”阿茶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有些恍惚。她从记事起,就在训练营里摸爬滚打,后来跟着蝎子,走南闯北,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家,对她来说,是一个太过奢侈的词。


    “昨晚那些人,都是你的同伴?”阿元忽然问。


    阿茶沉默了。


    “他们死了。”阿元又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被狼咬死的。尸体在后山,还没埋。”


    阿茶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阿元把剪好的纱布递给她,“第一,留下来。雷建军说,庄园缺一个会使枪的女教头。第二,你走。我们不拦你。但蝎子会不会放过一个‘叛徒’,我不知道。”


    说完,阿元转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她一个人。


    选择,有时候比战斗更难。


    下午,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伏尔加轿车,开进了庄园。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苏漫,另一个,是赵卫东。


    两人都是一脸的风尘仆仆,神色焦急。显然,他们是连夜从省城赶过来的。


    “建军!你没事吧?”赵卫东一进门,就抓住雷建军的胳膊,上下打量。


    苏漫的目光,则落在了屋里那些带血的绷带和浓烈的草药味上,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我没事。”雷建军给他们倒了两杯热茶,“倒是把你们给惊动了。”


    “这还叫没事?”赵卫东指着院子里那些还没来得及修补的破损栅栏,“我收到消息,说蝎子带人来抄你的老窝了!这帮亡命徒,连缅甸政府军的营地都敢闯,我能不急吗?”


    “现在没事了。”雷建军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方志平用“生化武器”制服九指,赵铁柱带着“农具大军”冲锋陷阵时,赵卫东的表情变得很精彩,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憋得脸通红。


    但当雷建军拿出那枚黄铜纽扣,说出“皇冠蝎”和李文博的名字时,赵卫东和苏漫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果然是他。”苏漫的声音有些发冷,“我父亲当年在边境的生意,就是被李文博和这帮人联手搅黄的。他们不仅抢货,还杀人。我父亲的一个老伙计,全家七口,一夜之间,全没了。”


    “这帮人,不是简单的雇佣兵。”赵卫东接过话茬,压低声音,“他们背后,有港商的资金支持,还有一些……更复杂的东西。吴海川,只是他们伸进东北的一只脚。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这片红松林。”


    “那是什么?”


    “是货。”赵卫东一字一顿地说,“十几年前,李文博倒台的时候,有一批从苏联过来的‘货’,在黑瞎子山附近神秘消失了。蝎子这几年一直在东北活动,明面上是帮港商做事,暗地里,我猜他就是为了找这批货。”


    雷建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很烫,但他没在意。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吴海川不惜血本,也要拿下北坡。


    为什么蝎子会亲自带队,来对付他这个小小的庄园主。


    他们要的,不是树,而是藏在树林深处的某个秘密。


    而他,雷建军,这个黑瞎子山的新主人,无意中,成了挡在他们寻宝路上的那块最大的绊脚石。


    这杯茶,突然变得有些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