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作品:《爱情骗子

    还剩几步距离,顾盼停下脚步。


    几秒后,路亦行揿灭烟头,扔进垃圾桶,肩膀晃过一道道路灯,走出树笼阴影。


    两人足足“三天”未见。


    顾盼一声不吭,黝黑的眼珠子像在冰水里浸过,澄澈,透亮,直勾勾地盯着路亦行,半拉光落在路亦行眉眼,他双手揣兜,五官帅气也平静,但顾盼肯定那条消息令他不平静。


    交锋,从今晚起算是正式开始了。


    顾盼继续沉默,路亦行皱了眉,他这几天的行为挺傻逼的,顾盼说怕,他就来了,一坐就是那么一整晚。


    图什么?


    要是图点什么也就有解了。


    “不是让你别去体育馆?”


    “你的船还在那里啊。”顾盼慢吞吞地吸了吸鼻子,天气冷到说话冒热气,他皮肤又白,一冻就变青,路亦行总觉得他要跟着热气化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坏了就坏了。”


    “那么贵,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路亦行纳罕:“又没让你给钱,这么在乎干什么?”


    顾盼咂咂嘴:“那是你的心血啊。”


    的确如此,但也没那么重要,路亦行话锋一转,“我没女朋友,也没未婚妻,更不收礼物。”


    李伽禾是条表面无害的毒蛇,路亦行并不想她跟顾盼多谈,当然,李珈禾也是个可悲的人,那晚两人从体育馆出去后,他自己开车走了,外套都没要,这会儿也就这么简单直白地解释。


    “哦。”顾盼踢踢脚边的雪,埋下头,不讲话。


    “送你回去?”路亦行看见他后脖子都冻青了。


    梧桐道上,两人走得不快也不慢,临街耳朵一下子吵起来,路亦行想起什么,“李珈禾给你发消息了?”


    “对啊。”顾盼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她给我发了几所学校,说马上就可以安排我过去。”


    “她倒热心。”路亦行冷嗤一声。


    “怎么了?有问题吗?”


    “手机给我。”路亦行伸手。


    顾盼迟疑几秒,切了微信,把手机给他,路亦行操作这些又有耐心了,搜索找出李伽禾好友,大拇指慢慢滑动着聊天记录。


    “你跟她瞎聊这么多干什么。”


    “因为……”顾盼轻巧一笑,“你啊。”


    路亦行嗤笑一声,李伽禾自封的未婚妻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把李伽禾拉黑,退出聊天界面,扫了眼那99+的信息通知。


    “喜欢你的人还挺多?”


    “彼此彼此。”


    慈安弄里有位大姨挎着小包出来,路过频频回头,这冷雪大晚上的,俩大小伙子站在巷口,远看像谈恋爱似的。


    路亦行往前走了两步:“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自习室?”


    顾盼面露难色:“可是明天我要回家,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我妈妈一个人在家里等我。”


    这是事实,可回不回家他都会拒绝路亦行发来的学习邀请,交锋这一步非常关键,太容易被满足只会带来轻视,而且目前玩弄的筹码还不够丰厚,他没必要持续跟进。


    翌日


    元旦早高峰异常拥挤,上班的工薪族一脸疲惫,买菜的老阿姨精气十足。


    顾盼到了尾站,步行十分钟抵达霓摊街,很难想象繁华迷醉的海市还剩这么一片老穷默。


    生活在这里的老阿姨不像慈安弄,见到他笑脸相迎,她们只会加快脚步,唯恐避之不及,因为她们知道他家的底细。


    清晨八点,楼道里早早弥漫起骨头汤的香气。


    沿着旧楼梯,顾盼在六楼停下脚步,一层两户,门对门,右边墙面被追赌债的泼了红油漆,大剌剌刷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门锁被撬烂过多次,需要握住把手往上提,才能打开。


    顾盼把薄薄的钥匙插/进锁芯,咔嗒一声。


    冬日明媚的阳台边,站着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性,她穿着黑色修身舞蹈服,头发高绾,耳旁飘着几缕碎发,背影高雅又清丽。


    她垂着喷壶,在浇角落那盆垂丝茉莉,等浇完了花,才慢腾腾地转过身来。


    “妈妈。”顾盼轻轻叫了声。


    这就是顾盼的妈妈,亲妈,尚晚钟。


    她面容姣好秀美,尽管岁月明显在脸上有了痕迹,却仍让人惊叹造物主的偏心。


    “你还知道回来?”尚晚钟哐当一声把喷壶扔地上,水花四溅。


    顾盼关上门,隔绝外界。


    “你自己看看我给你发多少消息?”尚晚钟面容扭曲,马上就不好看了,“让你提前给点钱像要你命一样。”


    母子俩约定,每月1号,顾盼给尚晚钟转5000生活费,尚晚钟很快输光,总是在月中,好几次月初就给顾盼发消息要钱。


    今天是1月1日,顾盼特意坐六点半的地铁,回来给钱。


    “别再赌——”顾盼从上衣口袋拿出信封,尚晚钟一把抢去。


    早年间,尚晚钟是市舞蹈团人人艳羡的芭蕾领舞,人长得漂亮,加上过硬的舞蹈功底,那几年追求者差点没把市团门槛踏破。


    其中有个帅男人,脱离俗套,不砸钱,不送礼,跟尚晚钟讲1889年,诗人叶芝第一次遇见茅德·冈时,被她的美貌和勇气吸引,从此对她念念不忘,爱了终身。


    他说尚晚钟就是他心中的茅德·冈。


    他们彻底谈爱的真谛,讨论诗歌,就着威士忌聊到大半夜。


    当然,高雅背后就是性目的。


    尚晚钟意外怀上顾盼,对方承诺得千好万好,说马上派人来接她回家养胎,结果尚晚钟左等右等,临产都不见人。


    尚晚钟就这样不明不白当了小三,这么骄傲优秀的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顾盼本来她是不想要的,是男人要生的,他却撒手不管了,她打上门去讨公道,然而原配狠辣,闹到舞团反而让她丢了工作。


    偌大的海市,尚晚钟拖着襁褓里的顾盼无依无靠,一辈子过惯了男人追捧的日子,为了生存,自然也是在男人堆里找法子,


    不过男人这种生物,嘴巴说着没关系,其实最精明,见到她有个拖油瓶,睡完就跑。


    后来,尚晚钟干起了那种勾当,顾盼很是过上了一段好日子,续上了大提琴的特培班,冬夏令营也有参加,只是渐渐地,很多同学不跟他玩了,背后还骂他。


    顾盼小,不懂。


    不明白为什么晚上总是有各色男人在家中进出,那些零碎的讥笑,赤裸的调戏。


    咚咚咚


    “尚晚钟,上个晚钟啊!”


    动静大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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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楼下骂得飞起,难听到字典都无法找出含义。


    再后来顾盼大了点,尚晚钟跟了个有钱的男人,看似摆脱过去,结果马上又跟对方陷进未来,染上了赌博。


    就是普通的麻将,没多少钱,一场下来输个千八百。


    顾盼的好日子到头了。


    “小畜生。”尚晚钟睨着眼问,“那个姓霍的呢?他每个月给你几十万你就给我5000?你坐豪车睡豪宅,皮子睡爽了就不管你妈了?”


    楼下砰的一声把窗户砸关,连带顾盼面前这扇窗户都在震,不过那骨头汤的香味是关不上的。


    顾盼饿了,连早饭都没吃,他披着骂声,在厨房找了桶小泡面,没过期,坐在地上拆包装。


    尚晚钟把信封塞进衣兜,一边骂一边进厨房烧水。


    等她端着热水壶出来还在骂,她给泡面加水,蒸腾起来的热气竟熏出一模一样的骨头汤香气。


    渐渐地,开水没过水位线。


    顾盼提醒:“妈妈,好了。”


    “你懂什么,水多才好吃。”尚晚钟呵斥。


    水还在加。


    顾盼音量微提:“好了,妈妈,够了。”


    尚晚钟充耳不闻,直到浮着红油的汤从泡面桶边缘溢出,她这才收了热水壶,然后抬手给了顾盼一耳光。


    “给你说了水多才好吃。”


    “犟种。”


    顾盼沉默几秒,缓缓起身。


    “瞪什么?”尚晚钟狠狠拧他腮边肉,“你长这张脸都是我的功劳,没有我你也要出去卖,钱呢,其他钱呢?”


    顾盼转身就走。


    尚晚钟不依不饶,抓他肩膀,拳头在他背上、肩膀、后脑勺捶打,一拳拳落下来发出闷闷的声响。


    顾盼开门要走,尚晚钟就从后方掐住他脖子。


    高铁鸣笛的长喘气盖过一切尖叫怒骂。


    终于,尚晚钟发现她无法再要到钱,突然松手,从背后猛地推了顾盼一把,不应力,顾盼一个踉跄倒撞对门,后脑勺砰的一声,恍惚中还有玻璃瓶碎裂的声音。


    对面住的是一位上夜班的出租车司机。


    不多时,连串脚步在门后响起,随后门缝探出一颗秃头,中年男人发现门上有小坑,立马指着尚晚钟鼻子骂。


    贱/人、骚/货、早上就哭丧的狗/杂/种。


    顾盼脑袋嗡嗡作响好一阵,虚虚抓了几下,才抓到仿佛被虫蛀过的楼梯栏杆,他晃晃地站起来,把口袋里另一个信封扔地上,如果尚晚钟答应他不再赌,每个月他都会多给。


    顾盼不觉得头疼脸疼,只觉得脚疼,扶着楼梯慢慢下楼。


    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尚晚钟和出租车司机互骂不绝于耳,行至一楼还能听见,太阳的白光争先恐后往门框往里挤,外面亮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脚底猛地锐疼起来,顾盼这才发现踩了玻璃。


    他有点累,一屁股坐花坛边。


    来来往往了12个人,只看他的脸,忽视他的脚,就像许多人只喜欢他的脸,不喜欢他这个人。


    但其实顾盼知道自己并不值得人喜爱,因为他性格恶劣,道德底线低。


    歇了会儿,他拿出手机,给路亦行发脚受伤的照片,刚发过去手机蓦地一震,路亦行同时问他:“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