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海水洒落，将龙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杨戬醒来时，清音已经不在身旁。枕边依旧放着那张熟悉的字条，用秀丽的字迹写着：


    “早起处理政务，晚些来陪你。—清音”


    杨戬看着那张字条，嘴角微微上扬。


    他将字条仔细叠好，与之前那些一起收入怀中——那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每一张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起身，推门而出。


    小院中，阳光正好。那几只五彩的小鱼已经在珊瑚丛边缘等候，见他出来，立刻聚拢过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杨戬笑了笑，取出灵果，掰碎了扔进水中。


    小鱼们争抢起来，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他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从那日归来，已经过去了七日。


    这七日里，他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清晨喂鱼，白日里或去海眼之源查看封印，或与玄波长老研讨墟痕愈合的进度，或去灵草园帮陈伯照料那些灵草。傍晚，清音处理完政务，便会准时出现在院门口。两人或并肩散步，或对坐小酌，或去那片珊瑚丛旁的礁石上看夕阳。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但又有些不一样。


    因为每隔几日，他便会去一趟南海极渊，查看那道裂痕的状态。归墟有时在那里等他，有时不在。但无论他在不在，杨戬都会静静地站上一会儿，感受着裂痕深处那团沉睡的“无色之光”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波动。


    然后，他便会返回龙宫，回到她身边。


    这样的日子，清音从不问他去了多久、做了什么。她只是在等他回来，然后像往常一样，靠在他肩上，说些有的没的。


    杨戬知道，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他。


    这份默契，比任何言语都要珍贵。


    ……


    傍晚，清音来了。


    她今日似乎格外疲惫，走进院中时，脚步都有些沉重。杨戬连忙起身，扶她在石桌旁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清音接过茶，抿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日怎么这么累？”杨戬问。


    清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南海那边又送来一批文书，都是些琐碎事，却又不得不处理。还有北海那边，说是有墟痕愈合的异常情况，要朕派人去查看。”


    杨戬听着，心中有些心疼。


    “这些事，不能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吗？”


    清音睁开眼，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带着一丝无奈。


    “能是能，但总得朕点头才行。龙王这个位置，看着风光，其实……挺累的。”


    杨戬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就歇一歇。今日不去看夕阳了，就在这儿坐着，好好歇歇。”


    清音看着他，那冰蓝眸子中，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


    “好。”


    两人静静地坐在院中，看着那夕阳一点点沉入海面，看着那晚霞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


    那几只五彩的小鱼，不知何时游了过来，在珊瑚丛中穿梭嬉戏，偶尔跃出水面，溅起几朵细碎的水花。


    清音看着它们，忽然笑了。


    “杨戬。”


    “嗯？”


    “你说，它们知不知道，每天喂它们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戬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不知道。它们只需要知道，每天这个时候，会有吃的，就够了。”


    清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那朕也想像它们一样。”


    杨戬低头看她。


    清音继续说：“不用想那么多，不用操心那么多，每天就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喂食，等着你陪朕看夕阳。”


    杨戬笑了，揽紧她。


    “那你可做不了小鱼。你是龙王。”


    清音叹了口气：“是啊，朕是龙王。”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


    夜深了。


    清音已经沉沉睡去，靠在杨戬肩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杨戬揽着她，看着那月光，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波动。


    他抬头，便看见那灰袍老者，正站在院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归墟。


    杨戬微微一怔，却没有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归墟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慢悠悠地消失在夜色中。


    杨戬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归墟是来看他的。


    看他过得好不好，看他有没有好好守着那道裂痕，看他有没有……好好活着。


    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清音，嘴角微微上扬。


    夜，还很漫长。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个夜晚，都会有她相伴。


    还有那个时不时出现的老者，还有那几只五彩的小鱼，还有这片他越来越熟悉的龙宫。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寻常，却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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