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水，悄然流逝。


    自南海归来，转眼已过月余。杨戬的生活彻底稳定下来——每隔三五日去一趟南海极渊，查看那道裂痕的状态；其余时间，便在龙宫中过着寻常的日子。


    这一日，他照例从南海返回，刚落入小院，便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气息陌生中带着几分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遇到过。他微微一怔，推门而入。


    院中，石桌旁，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神态悠闲，正端着茶杯慢慢品着。见杨戬进来，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回来了？”


    杨戬愣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


    “师父？！”


    玉鼎真人放下茶杯，捋着长须，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不认识了？”


    杨戬连忙上前，抱拳行礼：“弟子杨戬，参见师父。您怎么来了？”


    玉鼎真人摆了摆手：“起来起来，别整这些虚的。为师来看看你，不行吗？”


    杨戬在他对面坐下，看着师父那熟悉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行，当然行。您什么时候来的？”


    玉鼎真人道：“刚到不久。那个……那个什么丞相，叫什么来着……龟丞相？对，龟丞相亲自带为师来的。说你在外办事，让为师在此等候。”


    他环顾四周，啧啧两声：“这小院不错，比为师那破洞府强多了。有花有草有鱼，还有这么好的茶。看来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杨戬笑了笑，给他续上茶。


    “师父若是喜欢，可以多住些日子。”


    玉鼎真人摇头：“住几天还行，多了可不行。为师那洞府虽然破，但住惯了，离了它浑身不自在。”


    他看着杨戬，那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神，此刻却出奇地认真。


    “小子，为师这次来，一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二来……”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玉简，古朴无华，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让人心静的气息。


    杨戬微微一怔：“这是……”


    玉鼎真人道：“你离开昆仑墟后，为师翻遍了洞府里那些破烂，找到了这个。这是当年你拜师时，为师随手记下的东西。”


    杨戬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段简短的文字，记录着他当年拜师的日期、时辰，以及玉鼎真人对他的一些评价——什么“根骨不错，但性子太闷”、“悟性尚可，就是不爱说话”、“将来若能遇到一个让他开窍的人，或许能有大造化”之类的。


    杨戬看着，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笑意。


    “师父，您还记着这些？”


    玉鼎真人哼了一声：“废话。为师就你这么一个徒弟，不记你记谁？”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


    “小子，为师今天来，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杨戬看着他：“师父请说。”


    玉鼎真人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人家？”


    杨戬愣住了。


    玉鼎真人见他不说话，又道：“别装傻。为师虽然老眼昏花，但还不至于看不出来。你跟那个龙王丫头，处得挺好吧？”


    杨戬的脸微微一红，没有说话。


    玉鼎真人看着他，那老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


    “好，好。为师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站起身，走到杨戬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好好待人家。别像为师一样，孤家寡人一辈子。”


    杨戬看着他，那苍老的面容，那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师父，您……”


    玉鼎真人摆摆手，打断他：“行了，别煽情。为师就是来看看你，现在看到了，该走了。”


    杨戬连忙起身：“师父，您这么快就走？多住几日吧。”


    玉鼎真人摇头：“不了不了。你那龙王丫头快回来了吧？为师可不想当那碍眼的。”


    他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小子。”


    “嗯？”


    玉鼎真人看着他，那老眼中，有光芒在闪动。


    “一定要幸福。”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杨戬站在原地，看着那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


    傍晚，清音来了。


    她刚踏入院中，便察觉到了杨戬的异样。她没有立刻问，只是在他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杨戬沉默片刻，将师父来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包括那枚玉简，包括师父问的那个问题。


    清音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但杨戬能看到，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良久，她轻声开口：


    “那……你怎么回答的？”


    杨戬看着她，那双混沌星河与银蓝交织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我说，我会好好待你。”


    清音的脸更红了，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杨戬轻轻握住她的手。


    “清音。”


    清音没有回头，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她的心情。


    杨戬继续说：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很快，也许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我想让你知道——”


    “我想娶你。”


    清音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冰蓝眸子中，有泪光在闪动。


    “杨戬……”


    杨戬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愿意吗？”


    清音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泪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她轻轻点头。


    “愿意。”


    杨戬笑了，将她拥入怀中。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缠绵。


    远处，潮汐声轻轻传来，如同祝福。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坐，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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