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咱还是先回吧

作品:《透视眼鉴宝赌石

    “不对劲。”竹安站起身,裤脚沾着泥也不管,“真母虫哪会这么脆?刚才那下根须缠得再紧,它也该挣扎几下,哪能说炸就炸?”望儿刚要接话,就见泉眼冒起的水泡里滚出个东西,捞起来一看,是片干硬的红藤叶,叶背用炭笔写着“三更”。


    “这是守林爷爷的字!”望儿认出那歪歪扭扭的笔画,“他说三更?”竹安心里一沉——守林人老爷子被子虫缠上时,明明说真母虫往共生树爬,哪会有空留字条?这分明是有人仿的笔迹,故意引他们往“三更”这个点上想。


    正琢磨着,村里突然吵吵起来。张婶举着个铜盆往这边跑,盆沿沾着血:“安小子!李叔家的牛疯了!见人就撞,眼睛红得跟血珠子似的!”竹安拽着望儿往村里赶,远远就见李叔家院里,那头老黄牛正用角刨地,蹄子踏过的地方,草叶全黑了,像被烧过。


    “是子虫钻进牛鼻子了!”竹安一眼就瞅见牛鼻孔里钻出的细小红丝,“望儿,金圈照它眼睛!牛怕光!”望儿举着珠子对准牛眼,金圈的光刚扫过去,老黄牛就“哞”地一声跪了,鼻孔里的红丝像被烫着似的往回缩。竹安趁机抄起旁边的粪叉,叉尖缠满了黑叶,照着牛鼻子就怼——红丝遇着黑叶“滋滋”冒烟,没一会儿就卷成了团,掉在地上成了灰。


    李叔瘫在门槛上喘气:“刚才还好好的……就喝了口井里的水,突然就疯了!”竹安往井里看,水面漂着层油花,跟共生泉里的一模一样。他心里突然亮堂了:黑影哪是要污染水源?它是想用子虫逼他们把所有井都封了,到时候血月那晚,全村人只能喝共生泉的水——而泉眼里的影子,怕是早就等着在水里动手脚了。


    “不能封井。”竹安抹了把脸,“咱得往井里投黑叶,再让各家把铜器吊在井绳上,子虫怕这两样。”他扭头看向望儿,“你去把红藤谷的黑叶全采回来,越多越好,顺便告诉守林爷爷,别往村里带东西,老爷子的笔迹被仿了。”望儿刚跑没两步,竹安又喊住她,“让红藤王盯着点谷里的大坑,我总觉得那儿藏着东西。”


    安排完这些,竹安扛着粪叉往村西头走。那儿有口老井,是全村最深的,据说通着地下河,黑影要动手,八成会先从这儿下手。刚到井边,就见井台上摆着个陶罐,罐口用红藤封着,上面贴着张纸,写着“赠竹安”,笔迹跟守林爷爷的像了九成。


    竹安没碰陶罐,绕到井后看——井壁上有新挖的豁口,豁口边留着点碎布,是黑影常穿的那种粗麻布。他突然笑了,捡起块石头往陶罐旁一扔,罐口的红藤“唰”地绷直,像条小蛇似的弹起来,直奔他面门。竹安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粪叉横扫过去,红藤被叉在地上,缠上来的子虫全暴露在阳光下,没半分钟就晒成了粉末。


    “装神弄鬼。”竹安踹了脚陶罐,罐底漏了个洞,掉出些黑灰,风一吹散了,竟在地上拼出个“王”字。他心里咯噔一下——黑影这是在说它自己?还是在指别的?


    正愣神,就听身后有脚步声,回头见是守林爷爷,胳膊上的红印更肿了:“安小子,你咋在这儿?望儿说你让我别带东西……”竹安盯着他胳膊:“爷爷,您这印子咋是青的?子虫烧过的印子该是红的。”守林爷爷的脸瞬间僵了,刚要说话,竹安突然把粪叉往地上一顿,叉尖的黑叶“腾”地冒起绿火,“黑影,你连老爷子都敢绑,不怕我烧了你藏他的山洞?”


    “守林爷爷”后退两步,脸上的皱纹突然往下垮,露出张陌生的脸,左眼角那颗痣歪歪扭扭的,像是画上去的:“你咋发现的?”声音也变了,尖细得像刮玻璃。


    “老爷子的红印是子虫烧的,边缘会卷边,你这是被铜器砸的,边缘是平的。”竹安举着粪叉逼近,“说,守林爷爷被你藏哪儿了?”假老爷子突然往井里跳,竹安伸手去抓,只扯下片衣角,衣角里掉出个小木牌,刻着“三更见”。


    井里“咕噜”冒了个泡,再没动静。竹安捏着木牌琢磨,黑影费这么大劲演这出,又是仿笔迹又是扮老爷子,到底是想让他三更去啥地方?他抬头看天,太阳歪歪斜斜挂在西边,离天黑只剩俩时辰,离三更,也快了。


    望儿带着红藤王回来时,竹安正在给各家的井挂铜器。红藤王的魂息在珠子里打转,望儿举着珠子给他看:“红藤王说,谷里的大坑在冒热气,像有东西在底下翻土。”竹安接过珠子,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突然凝出个小箭头,指着村西头的老井。


    “它是想让我三更去老井。”竹安把木牌给望儿看,“黑影以为我会去救老爷子,其实是想引我去井里。”望儿急了:“那咱不去!我去报官!”竹安摇头:“报官来不及,它肯定算准了这点。再说老爷子十有八九就在井底下,黑影最擅长用活人当诱饵。”


    他往望儿手里塞了把铜钥匙:“这是祠堂的钥匙,里面供奉着太爷爷的铜剑,你去把剑取来,三更前到老井边的槐树后等着,见着绿火就把剑扔过来。”望儿还想说啥,被他推着往祠堂方向走:“快去,红藤王会护着你。”


    天擦黑时,竹安扛着捆黑叶往老井走。路过李叔家,老黄牛凑过来蹭他手心,他摸了摸牛脑袋:“好好看着家。”牛“哞”地应了声,眼里的红丝早就没了。


    到了井边,月亮刚爬上来,把井台照得发白。竹安把黑叶铺在井周围,刚点上火,就听井里有人喊:“安小子……救我……”是守林爷爷的声音!他刚要探头,就听身后有动静,回头见望儿举着铜剑跑过来,脸红扑扑的:“我不放心……红藤王说跟着你更安全。”


    竹安没辙,只好让她躲在槐树后,自己搬了块石头坐在井边等。三更的梆子刚敲第一下,井里突然“哗啦”一声,掉上来个东西,借着月光一看,是守林爷爷的帽子,帽檐上沾着血。


    “下来吧竹安。”黑影的声音从井里冒出来,带着股得意,“你爷爷在底下等着呢,还有你太爷爷的铜剑,也在这儿。”竹安站起身,望儿在树后拽他裤脚,他拍了拍她的手,突然对着井口喊:“你当我傻?太爷爷的剑早被祠堂供起来了,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扮黑影?”


    井里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冷笑:“有点意思……那你敢不敢下来看看?”竹安抄起旁边的粪叉,叉尖缠满了黑叶:“有啥不敢?”他转头对树后喊,“把剑扔过来!”


    望儿把铜剑扔给他,竹安接住,剑身缠着红藤,是红藤王的魂息在护着。他深吸口气,抓着井绳往下滑,刚到一半,就觉着手腕一紧,低头见井绳上爬满了红丝,正往他肉里钻。“就这点本事?”竹安冷笑,把铜剑往绳上一划,红丝全断了,掉进黑暗里发出“滋滋”的响。


    落地时脚踩在软乎乎的东西上,低头一看,是堆子虫的尸体,守林爷爷被绑在墙角,嘴上贴着布。竹安刚解开绳子,就听头顶“轰隆”一声,井口被封死了。黑影的声音在暗处响起:“这下插翅难飞了吧?”


    竹安把爷爷护在身后,举起铜剑:“有本事出来单挑!”黑暗里走出个影子,比之前见的都高,左眼角的痣歪歪扭扭的,手里拎着根铁链,链环上缠着红藤——是被子虫蛀空的红藤。“我不是黑影。”影子笑起来,铁链“哐当”撞在地上,“我是它的‘影’,专门替它清理麻烦的。”


    竹安突然明白过来:黑影根本没来,它派了个替身,就是为了拖住他!真正的黑影,怕是已经去了红藤谷的大坑——那儿藏着红藤王的本体!他刚要喊望儿,就听头顶传来红藤王的魂息,急促得像敲鼓。望儿在上面喊:“哥!红藤谷的大坑炸开了!红藤王说它快撑不住了!”


    影的笑声更响了:“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等红藤王死了,这村子的地脉就归黑影了!”竹安突然往旁边一闪,影的铁链擦着他胳膊过去,砸在地上溅起子虫的尸粉。“你以为我没准备?”竹安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望儿带来的黑叶粉,往影身上一撒,影“嗷”地叫起来,身上冒起绿火。


    “守林爷爷,您往绳上爬!”竹安一边用铜剑挡铁链,一边喊,“望儿,把井绳往上拉!”影疯了似的挥铁链,竹安故意往虫尸堆里退,影追过来时脚被尸堆缠住,竹安瞅准机会,铜剑直刺它眼角——那痣果然是弱点,影瞬间化成了团灰。


    守林爷爷刚被拉上去,竹安就听见红藤王的魂息弱了下去。他心里急得冒火,突然想起太爷爷日记里写的“共生泉通地脉”,冲着上面喊:“望儿,把铜剑扔下来!”剑掉下来的瞬间,竹安用尽全力往泉眼刺——地脉被捅开的瞬间,一股清水涌上来,带着红藤王的气息。


    他抓着井绳往上爬,手里的铜剑越来越烫,像是有生命似的。刚露头就被望儿拽住,两人往红藤谷跑,远远见大坑那边红光冲天。竹安心里一紧,跑得更快了,他知道,红藤王要是撑不住,这方圆百里的地脉都会被黑影占了,而他,绝不能让那事发生。


    风里带着红藤烧焦的味道,竹安握紧了发烫的铜剑,望儿的手在他掌心里沁出了汗。离大坑还有半里地时,他突然停住脚——红光里站着个身影,左眼角的痣清晰得很,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红藤王本体,不是影,是真的黑影。


    黑影抬头看过来,笑了笑,举起红藤王晃了晃。竹安的心脏像被攥住了,他知道,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