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来得正好

作品:《透视眼鉴宝赌石

    “来得正好。”黑影把红藤王往地上一戳,藤根扎进焦土,竟还在微微颤动,“再晚一步,你就只能捡它的灰了。”他左眼角的痣在红光里跳动,像沾了血的星子,“知道为啥我不直接捏死它?”


    竹安没接话,悄悄往望儿身后推了推她。共生珠在望儿手里亮得反常,金圈边缘泛着血丝,红藤王的魂息在里面撞得厉害——那不是害怕,是愤怒,像被啥东西激着了。


    “因为它是钥匙啊。”黑影突然笑出声,弯腰从土里拽出根红藤,藤尖缠着块黑玉,正是之前母虫肚子里掉出来的那种,“共生玉碎了,就得用红藤王的魂息补,你看这玉上的‘灭’字,沾了它的魂息,就能打开黄泉眼的最后道锁。”


    望儿突然喊:“红藤王说你在撒谎!这玉是假的!”她举着共生珠往前迈了半步,金圈的光扫过黑玉,玉面“唰”地裂开道缝,里面掉出点灰气,跟影化成的灰一个味。


    黑影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舒展开:“小聪明。但真玉在黄泉眼里,这假的不过是引它魂息躁动的引子——你看,它现在是不是想扑过来咬我?”


    红藤王的本体果然剧烈扭动起来,扎在土里的根须破土而出,直扑黑影的脚踝。黑影轻巧地躲开,脚尖往藤身碾了碾:“瞧见没?魂息一乱,就成了没头的苍蝇,等会儿血月升到头顶,它的魂息就会顺着地脉流进黄泉眼,到时候真玉自会吸收,根本不用我动手。”


    竹安突然往旁边的焦土上啐了口:“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等啥?太爷爷日记里写着,红藤王的魂息遇血月会沸腾,但得有双生血引着才能入地脉——你故意让影拖我,就是想等我来这儿,用我和望儿的血当引子,对吧?”


    黑影的眼神闪了闪,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你太爷爷倒是什么都敢写。”他往大坑边缘退了退,红光从坑里翻涌上来,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但你只说对了一半,我要的不是你们的血,是你们俩手腕上的共生纹——那纹路连着红藤王的根,才是真正的钥匙。”


    望儿突然拽着竹安的袖子往后缩:“哥,珠儿烫得厉害!红藤王说它本体里有东西在啃根!”竹安往红藤王的根部看,果然有细小红丝缠在上面,跟子虫的丝一模一样,只是更粗,颜色也更深,正往藤心钻。


    “是母虫的卵。”竹安瞬间明白过来,“你早就把卵下在红藤王本体里了!刚才影拖时间,就是为了让卵孵化!”他举起铜剑就往红藤王那边冲,“望儿,用金圈照它的根!”


    金圈的光刚扫过去,红藤王的根部就“滋滋”冒白烟,红丝虫被逼了出来,掉在地上化成黑水。可黑影比他更快,抬手一挥,大坑里的红光突然卷成个漩涡,把红藤王的本体往坑底拽:“现在才救?晚了!”


    竹安扑过去抓住藤条,手心被藤刺扎得全是血,血珠滴在藤身上,红藤王的本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叶片竟慢慢舒展开,灰紫色的纹路也恢复了点红:“双生血……真的能让它醒过来!”他扭头对望儿喊,“快割手!滴血在藤上!”


    望儿咬着牙往手心划了道口子,血滴在藤条上的瞬间,红藤王的本体突然爆发出红光,把漩涡震得四散。黑影被红光扫中,踉跄着后退两步,左眼角的痣淡了些:“不可能!太爷爷的笔记里根本没写双生血能唤醒它!”


    “那是你没看到最后一页。”竹安拽着红藤王的本体往坑外拉,铜剑在手里转了个圈,剑刃划破掌心,血顺着剑身往下淌,“太爷爷把那页藏在共生树的树洞里了,上面写着‘藤生竹下,竹血养藤,双生共脉,可破万邪’。”


    这话其实是他编的。太爷爷的笔记早就翻烂了,根本没这页,但他瞅着黑影的反应,知道这话戳中了它的软肋——黑影对太爷爷的笔记深信不疑,却又没看完,这才是它最大的破绽。


    黑影果然慌了,往坑底退得更快:“你骗我!太爷爷不可能留这种后手!”它的影子在红光里开始晃动,像要散架似的,“血月快升到头顶了,黄泉眼马上就要开了,你们拦不住的!”


    竹安突然注意到,黑影的脚边有圈淡淡的白痕,像被啥东西围过。他往望儿手里的共生珠瞥了眼,金圈里的红藤王魂息正往坑底指——坑底有东西在发光,不是红光,是白光,像共生泉的水。


    “望儿,还记得共生泉的水往哪流吗?”竹安突然笑了,拽着红藤王的本体往旁边的土坡退,“太爷爷当年引了条暗渠,让泉水流进红藤谷的大坑,就藏在你脚边那圈白痕底下。”


    黑影低头一看,果然见脚边的白痕是道石缝,缝里正往外渗清水,带着共生泉特有的甜味。它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坑底跳:“你们敢毁我的黄泉眼!”


    “毁的不是黄泉眼,是你的魂息。”竹安把铜剑插进石缝,剑身缠着的红藤王魂息突然顺着泉水往坑底流,“红藤王的魂息混着共生泉的水,专克你的地脉锈,这下看你还怎么躲!”


    坑底传来黑影的惨叫,红光和白光搅在一块儿,像两条龙在打架。红藤王的本体突然腾空而起,往竹安手里的铜剑钻,叶片贴在剑身上,竟和剑融成了一体,剑刃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像燃着团火。


    “它要跟剑合为一体!”望儿举着共生珠喊,金圈里的魂息越来越淡,最后彻底融进剑身,“红藤王说,它要去封黄泉眼,让咱们赶紧走!”


    竹安握着合了红藤王魂息的铜剑,只觉得一股巨力往手心涌,剑身在月光下泛着金红,左眼角的余光里,血月已经升到了头顶,圆得像个血盆,正往大坑里倒红光。


    “走!”竹安拽着望儿往谷外跑,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红光和白光从坑底冲天而起,撞在血月上,把月亮染成了金红色。


    跑出谷口时,竹安回头看,红藤谷的大坑被金光罩住,红藤王和铜剑的影子在光里闪了闪,慢慢沉了下去。守林爷爷带着村里人举着火把赶过来,见着这景象,都愣在原地。


    “结束了?”守林爷爷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烟袋锅掉在地上。


    竹安望着那片金光,心里却空落落的。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共生纹,纹路还在发烫,像有啥东西在里面动。望儿突然举着共生珠哭了:“哥,珠儿不亮了……红藤王它……”


    珠子里的金圈确实暗了,只剩点微光,像快熄灭的烛火。竹安把珠子接过来,贴在眉心,突然听见红藤王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叶尖:“血月落时,黄泉眼封,可它魂息未散,藏在共生纹里了……”


    竹安猛地睁开眼,往自己的手腕看,共生纹的颜色深了些,像有墨渗在里面。他又看了眼望儿的手腕,一样的纹路,一样的颜色。


    原来黑影最后那句话是真的——它要的不是血,是共生纹。它没被泉水和红藤王的魂息消灭,而是趁着刚才红光白光相撞的混乱,钻进了他们的共生纹里。


    血月慢慢往西沉,金光也渐渐淡了。竹安握紧望儿的手,往村里走,手心的铜剑还在发烫,剑身上的红藤纹路轻轻颤动,像在提醒他啥。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竹安突然停下脚。树影里站着个小孩,穿着件粗麻布褂子,左眼角有颗痣,正歪着头看他,手里攥着片红藤叶,叶背的纹路跟他们手腕上的共生纹一模一样。


    “你好呀,竹安。”小孩笑起来,声音像山里的溪流,“红藤王说,咱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呢。”


    竹安的心脏像被啥东西攥住了。他举起铜剑,剑身上的红光突然亮了亮,映得小孩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左眼角的痣竟慢慢变成了灰黑色,像蒙了层地脉锈。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啥小孩,是黑影藏在共生纹里的魂息化的形。红藤王最后那句话没说完——它不是藏在纹里,是和纹融在了一起,除非……


    竹安低头看了眼望儿,望儿也正看着他,眼里没了害怕,只有点了然。俩人手心的血还没干,滴在地上,晕开朵小小的红花,像共生树开的花。


    “相处就不必了。”竹安的声音很稳,铜剑在手里转了个圈,“但你要是敢出来作祟,不管藏在纹里还是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小孩的笑僵在脸上,慢慢淡了,像被风吹散的烟。可竹安知道,它没走,就藏在手腕的纹路里,像根拔不掉的刺,等着某个时机再冒出来。


    回村的路上,望儿突然指着天上笑:“哥,血月变成金的了。”竹安抬头,血月的红渐渐褪了,透出点暖黄,像块被擦亮的铜镜,照着红藤谷的方向,也照着他们手腕上的共生纹。


    他握紧望儿的手,铜剑在鞘里轻轻颤动,像在应和着啥。红藤王的魂息在剑里,黑影的魂息在纹里,而他和望儿,就夹在中间,像棵长在石缝里的共生树,根要扎进土里,叶要向着光。


    至于以后会咋样,竹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只要手里的剑还烫着,身边的人还笑着,不管藏在暗处的是啥,来一次,他就接一次。


    毕竟,双生共脉,从来都不是软肋,是铠甲。


    只是他没说,刚才小孩消失的地方,土里钻出根细小红藤,叶背的纹路上,刻着个极小的“月”字,像在数着下一次血月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