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看你走不走
作品:《透视眼鉴宝赌石》 竹安没回头,指尖在树皮上摩挲着——那里的纹路比之前深了些,像有墨汁渗进去,顺着脉络往树顶爬。“它在剑里呢。”他拍了拍腰间的铜剑,剑鞘上缠着的红藤干叶发出脆响,“等开春暖和了,说不定就醒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跟压着块冰。自个儿手腕上的共生纹这几天总在发烫,尤其是半夜,像有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昨儿夜里他借着油灯照,竟发现纹路里多了些细碎的银点,跟红藤谷那些红藤叶背的银纹一模一样。
“安小子,在家不?”院门外传来守林人老爷子的声音,带着点喘,“张婶家的鸡下了个怪蛋,蛋壳上全是红纹,跟你手腕上的一个样!”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拽着望儿就往外跑。张婶家院里围了不少人,都盯着灶台上的粗瓷碗——碗里卧着个鸡蛋,壳上的红纹盘来绕去,活像条小蛇,正随着屋里的热气慢慢蠕动。
“早上刚拾的。”张婶捏着围裙直搓手,“我瞅着邪性,没敢煮,这玩意儿该不会是……”她没往下说,但眼里的慌劲儿瞒不住人。
竹安把铜剑往碗边一靠,剑鞘刚碰到蛋壳,红纹突然“唰”地缩成一团,蛋壳“咔嚓”裂了道缝,里面淌出点银灰色的汁,落地就化成了灰。“是黑影的魂息。”他把剑收回来,剑鞘上的红藤叶微微发颤,“它借着鸡肚子孵东西,这纹是在模仿共生纹,想试试能不能在活物身上扎根。”
望儿突然指着院墙上的雪喊:“哥你看!”积雪上印着串小脚印,像小孩光着脚踩的,每个脚印中心都有个小红点,跟蛋壳上的纹是一个路数。
“它昨晚来过。”竹安盯着脚印往村外延伸的方向,心里透亮——黑影藏在共生纹里,却能在外面留痕迹,说明它的魂息正在变强,已经能离体短暂活动了。“这脚印往红藤谷去了,它怕是还惦记着黄泉眼。”
守林人老爷子往烟袋锅里塞烟叶:“要不咱再去谷里看看?把大坑填得实实的,省得它折腾。”竹安摇摇头:“现在去就是中了它的计。它故意留脚印引咱过去,指不定在那儿埋了啥东西等着咱碰。”他往张婶家的鸡窝瞅,“把鸡全圈起来,鸡食里掺点黑叶粉,能挡挡魂息。”
安排完这些,竹安没回家,径直往祠堂走。太爷爷的牌位前还摆着那本日记,他翻到最后一页,借着香烛的光仔细看——之前没注意,纸页边缘有几处极淡的水印,像用茶水写的,凑近些看,能辨认出“共生纹,月魄养,三载满,可化形”几个字。
三载满……从血月那晚算,要等三年?竹安摸了摸手腕,银点似乎又多了几个。黑影是想借着共生纹里的月魄之力,三年后化成形?那到时候,它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纹的束缚,想干啥就干啥了?
正琢磨着,祠堂的门“吱呀”响了声,望儿举着共生珠跑进来,珠子里的微光忽明忽暗:“哥,珠儿亮了!红藤王说让你看鸡窝!”
俩人赶到张婶家时,鸡窝前围了一圈人,个个都瞅得直咂舌。就见那只下怪蛋的母鸡蹲在窝里,羽毛倒竖着,咯咯直叫,窝里的稻草上落着层银灰粉,正慢慢往土里渗,渗过的地方,竟冒出了细小红藤,藤叶上的银纹跟竹安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它在借鸡的魂息养红藤!”竹安突然明白,“这些红藤长在村里,根能顺着地脉往黄泉眼爬,三年后既能当它的腿,又能当它的爪!”他往鸡窝里撒了把黑叶粉,红藤遇着粉“滋滋”冒烟,没一会儿就蔫了。
那母鸡突然扑腾着翅膀往院外飞,直冲向红藤谷的方向。竹安拔腿就追,望儿举着珠子跟在后面,珠子里的微光越来越亮,像在给红藤定位。追到谷口,母鸡突然停在大坑边,扑腾着翅膀往坑里跳,刚到坑沿,就被根突然冒出来的红藤卷住,瞬间拖进了黑暗里。
“它故意让鸡引咱来看这个。”竹安握紧铜剑,大坑里翻涌着白气,隐约能听见水滴声,“黄泉眼的水怕是又涨了,红藤能在水里扎根,说明它的魂息已经能跟地脉水融在一块儿了。”
望儿突然指着坑边的石头喊:“哥,那有字!”石头上用红藤汁写着“谢赠月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得意。竹安心里一沉——月魄是血月的精华,那晚红藤王的魂息冲进黄泉眼时,怕是带了不少月魄进去,全被黑影吸收了。
“它这是在跟咱报信。”竹安往坑底扔了块石头,半天没听见响,“知道咱在防它,故意说出来让咱慌神。”他拽着望儿往回走,“越慌越容易出错,咱得沉住气。”
回村的路上,望儿突然说:“红藤王让我告诉你,共生纹里的银点能移到珠儿里。”她举起珠子往竹安手腕上靠,珠子的微光扫过银点,还真有两个小点飘了进去,在光里打着转。“但只能移走一半,剩下的跟纹长在一块儿了。”
竹安心里一动:“红藤王是不是说,这样能拖慢它化形的日子?”望儿点点头:“它说能多拖一年,还说……黑影怕春雷,开春第一声雷响时,银点会疼得缩成一团。”
这就好办了。竹安松了口气,往村里走的脚步轻快了些。三年变四年,足够他们想办法了。再说还有春雷能治它,只要撑到开春,总能找到彻底解决的法子。
可他没瞧见,望儿把珠子往怀里揣时,珠壁上沾了个极小的银点,正慢慢往望儿的手腕爬,爬过的地方,共生纹的颜色深了些,像吸了血似的。
过了年,开春第一声雷响时,竹安果然觉得手腕一阵刺痛,银点缩成了芝麻大的小点。望儿却没啥反应,只说珠儿里的银点抖了抖。竹安以为是她体质特殊,没太在意。
直到入夏,望儿开始说胡话。夜里总瞅着窗外笑,说有个小哥哥在跟她玩,还说那小哥哥左眼角有颗痣,手里总拿着片红藤叶。竹安往窗外看了好几次,啥也没有,可望儿手腕上的共生纹,颜色已经深得发黑,银点密密麻麻,像撒了把碎银子。
这天夜里,竹安被望儿的梦话吵醒。孩子正喃喃着:“红藤叶真好看……小哥哥说带我去黄泉眼玩……”竹安心里咯噔一下,摸了摸望儿的手腕——纹路上的银点在动,像活的一样,顺着皮肤往她心口爬。
他突然想起望儿揣珠子时沾的那个银点!黑影根本没把银点移进珠子,是故意留了个在珠壁上,好趁机钻进望儿的共生纹里!它知道望儿心软,又能跟红藤王沟通,从她这儿下手最容易!
竹安抓起铜剑就往望儿手腕上靠,剑刚碰到纹,望儿突然睁开眼,眼神直勾勾的,左眼角竟浮出个淡淡的痣,跟黑影的一模一样:“竹安,你真讨厌。”声音也变了,尖细得像刮玻璃,“我跟望儿玩得好好的,你咋总来捣乱?”
“把望儿还回来!”竹安的剑往纹上压了压,望儿疼得皱起眉,眼角的痣淡了些,“黑影,你以为附在她身上就能得逞?红藤王在剑里呢!”
“红藤王?”望儿(或者说黑影)突然笑起来,“它早就被我困在珠子里了,你以为珠儿为啥总亮着?那是它在求救呢,可惜啊,你弟弟的魂息快被我吸干了,等吸干了,它也就成了我的养料。”
竹安这才注意到,共生珠被望儿攥在手里,珠子里的微光微弱得像萤火虫,红藤王的魂息缩成个小球,正被银点死死缠着。他心里像被刀剜了下,举起剑就要往珠子上刺——只有让红藤王出来,才能逼黑影离开望儿的身体。
“别碰!”望儿突然尖叫,眼角的痣又深了些,“你刺它,望儿也会疼!她的魂息跟珠子连着呢!”竹安的剑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守林人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安小子!不好了!村里的红藤全活了!正往各家窗户里钻呢!”竹安往窗外看,果然见院墙爬满了红藤,藤叶上的银纹在月光下亮得刺眼,根须正往屋里探。
“瞧见没?”望儿笑得得意,“我的腿已经长好了,现在就差爪了。等吸完望儿的魂息,我就用这些红藤把全村人都捆起来,一个个扔进黄泉眼,到时候这山头,就全是我的了!”
竹安突然往灶膛里塞了把柴,火“腾”地窜起来,他把铜剑往火里烧,剑身很快红得发亮。“你以为我不敢刺?”他举着烧红的剑对准望儿的手腕,“太爷爷日记里写过,双生血能逼魂息离体,我现在就割破望儿的手,让她的血混着我的血,看你走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