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受刺激的赵瑞龙

作品:《名义:我常务副侯亮平敢查我

    侯亮平的话,像一把把冰锥,狠狠戳在赵瑞龙的心上。


    他父亲退休,这怎么可能?他父亲是赵立春啊!是汉东说一不二的赵立春啊!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怎么会倒在沙瑞金和钟家的手下?


    可是……侯亮平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他那双眼睛里,除了冰冷和嘲讽,还有一种……疲惫的真实。


    不可能!绝不可能!


    赵瑞龙拼命摇头,想要把这些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他死死盯着侯亮平,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但他失望了。侯亮平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赵瑞龙的声音开始发抖,底气明显不足了,“我爸不会不管我的!他不会的!我是他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儿子?”侯亮平嗤笑一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在你们这种人眼里,亲情和利益又算什么?当自身难保的时候,儿子?不过是随时可以丢掉的包袱罢了。


    赵瑞龙,你扪心自问,你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仗着你老子的势?现在,你老子的势没了,你自己捅出来的天大的窟窿,谁来替你补?指望你那个快要退休的老爹?”


    侯亮平的话,字字诛心。


    赵瑞龙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感到自己坚固的心理防线,正在侯亮平冰冷话语的持续轰击下,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我劝你,还是别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侯亮平继续说道,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老实交代你的问题,把该说的都说了,把该认的都认了,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无期徒刑,表现好点,说不定二三十年就能出来。要是还死扛着,想着你那个自顾不暇的老爹能来救你……哼,到时候数罪并罚,后果你自己清楚!”


    “无期……”赵瑞龙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自己这次罪责不轻,但无期徒刑这四个字从侯亮平嘴里如此清晰地吐出来,还是像一道惊雷,劈得他头晕目眩,肝胆俱裂。


    二三十年?他现在才刚四十岁,要是真判个无期,就算能减刑,等他出来,也已经是垂垂老矣,一无所有的糟老头子了!


    他那些花天酒地、挥金如土的日子,他那些前呼后拥、颐指气使的威风,都将一去不复返!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侯亮平,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怀疑、挣扎,还有一丝乞求,仿佛在希望侯亮平下一秒就会大笑起来,说这一切都只是个恶劣的玩笑。


    但侯亮平没有。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徒劳挣扎的猎物。


    接下来的时间,侯亮平又对赵瑞龙进行了连番的讯问和施压,语气时而严厉,时而带着嘲讽,试图抓住赵瑞龙心理防线动摇的瞬间,突破他的口供。


    但赵瑞龙却像是突然哑巴了一样,无论侯亮平问什么,说什么,他都只是低着头,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侯亮平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但又无法完全说服自己侯亮平是在骗他。侯亮平那笃定的、冰冷的、甚至带着怜悯的眼神,不像是在作假。


    难道……家里真的出事了?父亲真的……保不住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透不过气。


    侯亮平看着赵瑞龙这副失魂落魄、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今天很难再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了。赵瑞龙的心理防线虽然没有崩溃,但显然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最后的确认。


    “你好自为之吧。”侯亮平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收起文件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将赵瑞龙一个人留在了那片惨白而寂静的灯光下。


    侯亮平离开后,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头顶日光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和自己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赵瑞龙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之前强撑起来的所有傲慢、嚣张、满不在乎,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侯亮平的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中回放。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不……不会的……不会的……”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仿佛想用疼痛来驱散心头的恐惧和混乱。“我爸不会不管我的……我是他儿子……他不会的……侯亮平是骗我的……他一定是骗我的,想让我招供……对,一定是这样!”


    他拼命地给自己打气,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想起了父亲赵立春的威严,想起了赵家在汉东的权势,想起了二姐赵晓慧的精明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怎么可能就这么垮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他?


    可是,侯亮平那笃定的眼神,那冰冷的语气,还有这段时间审讯中感受到的那种无形的、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这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他一会儿觉得自己想通了,侯亮平就是在使诈;一会儿又陷入深深的怀疑和恐惧,觉得天真的要塌了。在这种反复的自我肯定和否定中,赵瑞龙的精神备受煎熬,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对他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不知道自己在审讯室里待了多久,直到看守进来,将他带回监室。一路上,他魂不守舍,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脑海中只剩下侯亮平的话和那些可怕的猜测。


    这一夜,赵瑞龙注定无眠。狭窄的监室里,他辗转反侧,一闭上眼,就是侯亮平冰冷的脸,就是无期徒刑那几个大字,就是自己垂垂老矣、孤苦无依出狱后的悲惨景象。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