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犹豫片刻。


    张文渊再也顾不得什么神童形象,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苦着脸,哀求道:


    “夫……夫子!”


    “学生……学生还小,资质愚钝,怕是承受不住这般教导!”


    “要不,这留堂就算了吧?”


    陈夫子闻言,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糊涂!”


    “岂不闻幼学如漆?”


    “正是因为你年纪尚小,心性未定,才更需要严加引导,打下坚实根基!”


    “难道你想步那仲永后尘,白白浪费了上天赐予的禀赋,最终泯然众人矣,让为师与你父亲失望吗?”


    看到夫子那失望中带着严厉的眼神,张文渊顿时怂了。


    他知道,若是再拒绝,恐怕就不止是留堂那么简单,父亲的戒尺和更严厉的管束只怕立刻就会接踵而至。


    顿时,张文渊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小声道:


    “学生……学生知道了,谨遵夫子安排。”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夫子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示意他坐好。


    ……


    补课正式开始。


    陈夫子今日挑选了王维的《山居秋暝》和孟浩然的《过故人庄》进行精讲。


    他先让张文渊将两首诗诵读一遍。


    张文渊有气无力的念道: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他念得毫无感情,心思早已飞到了窗外,琢磨着今天耽误了这么久,回去还能不能赶上厨房新做的那个点心。


    夫子却不管这些,待他念完,便开始逐字逐句地剖析。


    从空山新雨后的空字入手,讲解王维诗中特有的禅意与空灵境界。


    分析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如何通过动静结合,光影交织描绘出如画的夜景,以及其中蕴含的恬淡心境。


    讲到《过故人庄》时,他又重点点评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这一联对仗的工整与画面的开阔感,以及全诗所体现的田园之乐和真挚友情。


    夫子讲得十分细致,恨不得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廊下的王狗儿听得认真。


    只觉得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以前自己读书多是记忆和理解文意。


    而此刻,才真正接触到文学鉴赏和创作的堂奥。


    他屏息凝神,将夫子讲的知识点,牢牢刻在脑海里,不断默诵。


    而教室内的正主张文渊,却是另一番光景。


    起初,他还勉强坐直听着,但听到那些禅意,境界之类的词语时,只觉得如同听天书一般,脑子里一团浆糊。


    夫子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嗡嗡的背景音,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一会儿想想自己的新弹弓,一会儿惦记着没吃完的桂花糕,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画着圈圈,魂儿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


    好不容易熬到夫子将两首诗讲解完毕,张文渊以为折磨终于结束,正要松口气起身告辞,却听夫子又道:


    “文渊,今日所讲,需用心体会。”


    “这样,你将听讲之心得,写一篇出来,明日交予老夫。”


    “不需过长,但,要言之有物,写出你自己的感悟。”


    还要写心得?!


    张文渊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


    “夫……夫子,能……能不写吗?”


    “当然不可!”


    夫子断然拒绝,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说道:


    “学而不思则罔。”


    “写下心得,方能检验你是否真有所得,促使你深入思考。”


    “此事关乎你学问进益,断不能懈怠!”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张文渊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垂头丧气地应了声是,这才被夫子放行。


    回小院的路上,张文渊再也憋不住,哭丧着脸对王狗儿抱怨道:


    “王狗儿!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什么神童,什么夸奖,都是虚的!”


    “这天天留堂,还要写什么劳什子心得,简直是要了我的小命了!”


    王狗儿看着少爷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心中既觉好笑,又有些同情,温声安慰道:


    “少爷,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夫子单独教导,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能多学些东西,总是好的。”


    “好什么呀!”


    张文渊几乎要跳起来,说道:


    “我刚才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都是点心!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打死我也不交那首诗了!”


    他懊悔不迭,只觉得这笔买卖亏大了。


    王狗儿闻言,想了想说道:


    “少爷若是听不进去,也无妨。”


    “小人方才在廊下,将夫子所讲都仔细记下了。”


    “若少爷不嫌弃,小人可将其中精华整理出来,再转述给少爷,或许能省些力气。”


    张文渊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抓住王狗儿的胳膊,说道:


    “真的?”


    “你都记住了?太好了!”


    “王狗儿,还是你靠得住!”


    他激动地摇晃着王狗儿,当即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以后,夫子给我开小灶,你就在外面好好听着,回来告诉我重点就行!”


    “嗯。”


    王狗儿应道。


    这时。


    张文渊想起那篇要命的心得,立刻顺杆往上爬,笑嘻嘻地道:


    “对了……那今天这个心得,也麻烦你一并帮我写了吧?”


    “你听了课,肯定知道该怎么写!”


    王狗儿看着少爷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得再次点了点头,应承下来道:


    “是,少爷。”


    “小人尽力。”


    张文渊闻言,立刻眉开眼笑。


    所有的烦恼仿佛瞬间烟消云散,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快活模样,开始憧憬着回去能吃到什么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