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赌约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陈夫子站在张文渊身旁,一直默默看着。


    看到破题承题基本一致时,他微微点头。


    待看到后面行文变得稚嫩粗糙时,便已心中了然。


    看来之前那篇,要么是这孩子超常发挥,精心打磨所致。


    要么……确有可能得了些许提示或润色,但,核心思路应该还是他自己的。


    眼下这篇,虽然粗糙,却更符合他平日的水准和心性,尤其是在被人质疑,当堂紧张的情况下,能写成这样,已算不错了。


    待张文渊写完。


    夫子拿起两篇文章对比了一下,心中已有决断。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


    “诸位都看到了。”


    “张文渊当堂所作之文,虽在文辞,细节上与前文有所出入,略显仓促,然其破题立意,文章主干脉络,与前文并无二致。”


    “可见前文确系他本人所思所想,或许经过精心修改润色,但,绝非全然他人代笔。”


    “李俊!”


    夫子目光看向脸色苍白的李俊,语气转为严厉,说道:


    “你无凭无据,便妄加揣测,诬陷同窗,此风断不可长!”


    “念你亦是求胜心切,罚你戒尺十下,以儆效尤!”


    “望你日后谨言慎行,将心思多用于学问之上!”


    “是。”


    “学生……领罚。”


    李俊颓然低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手掌,结结实实地挨了十下戒尺。


    疼得他龇牙咧嘴,心中对张文渊的怨恨,更是达到了顶点。


    而张文渊。


    此刻却是得意洋洋,只觉得扬眉吐气,看向李俊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优越感。


    随后。


    风波平息,陈夫子开始正式授课。


    今日讲授的是策论写法,并结合时务,详细给众人讲解了县试的整个流程和考察重点。


    夫子看向众人,说道:


    “县试乃童试之始,关乎尔等能否取得童生资格,迈出科举第一步。”


    “通常需考四至五场,各场内容,皆有定规。”


    “第一场,为正场,最为关键。”


    “需作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


    “注意,文章,诗歌皆有固定格式,全卷字数不得超过七百。”


    “第二场,为招覆。”


    “考四书文一篇,性理论或孝经论一篇,还需默写‘圣谕广训’约百字,要求一字不差,不得涂改。”


    “第三场,称再覆。”


    “考四书文或经文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并默写前场‘圣谕广训’之首二句。”


    “若有第四、五场,则为连覆。”


    “主要考察经文、诗赋、骈文等,更为灵活。”


    说着,夫子顿了顿,总结道:


    “总而言之。”


    “县试各场,不外乎四书文、试帖诗、五经文、律赋、策、论、性理论以及默写圣谕。”


    “需谨记,所有题目,诗文皆有固定格式,且万万不能触犯庙讳、御名及圣讳!”


    “文章不得少于三百字。”


    这番详细的讲解。


    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原本还对县试抱有侥幸心理的学子头上。


    学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和议论声。


    “天啊!”


    “要考这么多场?”


    “四书文还好,试帖诗和律赋也太难了吧!”


    “默写圣谕还不能错一个字?这谁记得住啊!”


    “还有字数限制和避讳……太严了!”


    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试,规矩竟如此繁多,难度远超想象。


    而廊下的王狗儿,此刻,却是眼神发亮,全神贯注地将夫子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入脑海。


    原来,县试是这样的流程!


    原来要考这些内容!


    还有格式、字数、避讳这些细节!


    一直以来,他都是通过零散偷师和自学摸索,对科举的具体规则,始终如同雾里看花。


    此刻,夫子这番系统性的讲解,对他而言,简直是拨云见日,醍醐灌顶!


    一时间,他对整个县试的脉络,瞬间清晰了起来,心中激动不已,只觉得获益匪浅,前方的道路似乎也明亮了几分。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前排的张文渊。


    此刻,少爷一心只惦记着放学后要找李俊兑现义父的赌约。


    对于夫子讲的什么场次、什么格式、什么避讳,根本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如何让李俊更加难堪的画面。


    ……


    课后。


    陈夫子照例将准备下场的十六人留了下来。


    拿出几份纸张,分发给众人,神色严肃的说道:


    “这几份,是往届县试中评价较高的策论范文。”


    “尔等拿回去,好生研读、揣摩,学习其破题、论证、结构及文气。”


    “望你们能从中有所得,莫要辜负这最后的备考时机。”


    “是,夫子。”


    众人恭敬接过,只觉得手中的纸张沉甸甸的。


    随即,夫子又深入的讲了一会策论的格式和写法,这才宣布放学。


    ……


    放学后。


    张文渊第一时间堵住了想要溜走的李俊,叉着腰,昂着头,声音洪亮的说道:


    “李俊!”


    “愿赌服输!”


    “叫吧!”


    众目睽睽之下,李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欲绝。


    但,赌约是他自己提出的,夫子评判也无可指摘,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说道:


    “……义父。”


    “没听见!”


    “大点声!”


    张文渊得理不饶人。


    李俊憋屈得几乎要吐血,提高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义父!”


    喊完,再也无颜停留,推开人群,灰头土脸地跑了。


    “哈哈哈!哎!”


    “乖儿子慢点,别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