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该我们了!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寅时刚过。


    王砚明便醒了。


    实际上,这一夜浅眠,窗外稍有动静便能惊醒。


    他轻轻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见父亲也已醒了,正摸索着要起来。


    “爹,天还早,您再睡会儿吧。”


    王砚明低声道。


    “不睡了,不睡了。”


    王二牛声音有些沙哑,却坚持起身,说道:


    “我给你热点水。”


    “你再看看书,定定神。”


    “嗯。”


    王砚明应道。


    ……


    父子俩洗漱完毕。


    王砚明就着油灯最后翻阅了一下笔记。


    王二牛将昨夜就准备好的馒头和咸菜用布包好,放进考篮。


    又检查了水壶,笔墨,确认没有遗漏。


    卯初。


    天色依旧漆黑,寒意刺骨。


    王砚明与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朱平安汇合。


    朱掌柜和王二牛都执意要送他们到考场外。


    县城考院位于城东。


    此时,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灯笼火把,将考院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黑压压的考生和送考人挤满了街道,人声鼎沸。


    有紧张得面色发白,喃喃自语的,有一脸倨傲,与同伴高谈阔论的。


    但,更多是王砚明,朱平安这般,沉默肃立,抓紧最后时间调整心绪的。


    王二牛和朱掌柜将两人送到人群外围,便不能再往前了。


    临别时刻。


    王二牛紧紧握了握儿子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道:


    “狗儿。”


    “沉住气,仔细些。”


    目光里,满是期望与鼓励。


    “爹,朱叔。”


    “我知道。”


    “你们回去歇着吧,外面冷。”


    王砚明道。


    “我们看着你们进去。”


    王二牛摇头,和朱掌柜退到街边屋檐下,搓着手,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儿子的身影。


    王砚明和朱平安奋力挤过人群,靠近考院大门前的警戒线。


    正在此时。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只见,几个家仆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个身穿宝蓝色杭绸直裰,外罩狐裘披风,头戴时新暖帽的少年走了过来。


    那少年面容尚算端正,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养尊处优的骄矜之气,正是县衙孙主簿的儿子孙绍祖。


    孙绍祖也看到了王砚明和朱平安。


    目光在两人那身虽整洁,却明显质料普通的棉袍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故意抬高声音,对身旁的同伴道:


    “啧!”


    “今年这县试真是!”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碰运气了!”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出身,识得几个字,就妄想跻身士林?”


    “真是有辱斯文!”


    闻言。


    他的同伴附和着笑了起来。


    目光也投向王砚明二人,满是嘲讽。


    唰!


    朱平安脸涨得通红,握紧了拳头。


    王砚明面色平静,只当未闻,将目光投向考院大门。


    与这等仗势骄纵之人争辩,毫无意义,徒耗心神。


    “哼!”


    孙绍祖见对方不理,自觉无趣。


    冷哼一声,在家仆的开路下,趾高气扬地往前挤去。


    一时间,引得周围不少寒门学子侧目怒视,却敢怒不敢言。


    “小人得志!”


    朱平安低声啐了一口。


    “平安兄,莫理他。”


    “专注考试。”


    王砚明低声道。


    “嗯。”


    正说着。


    又一个熟悉的身影挤了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同窗李俊。


    李俊今日也穿着一身半新的绸衫,考篮颇为精致。


    见到王砚明和朱平安,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神色间,虽仍带着惯有的矜持,但,比之以往似乎少了几分疏离。


    “砚明兄,平安兄。”


    “你们也到了。”


    “住得可还安顿?”


    李俊开口问道。


    “还好。”


    “托朱掌柜的福。”


    “在南门状元居寻了两间房。”


    王砚明答道。


    “李兄住在何处?”


    “家父在县城有位故交。”


    “借住在西城一处小院,还算清净。”


    李俊笑道。


    说完,又看了看周围喧嚷的人群,微微蹙眉,道:


    “人真是不少。”


    “你们,准备得如何?”


    “尽力而为罢了。”


    王砚明闻言道:


    “李兄学识扎实。”


    “想必定是胸有成竹。”


    李俊摇摇头,说道:


    “县试虽为基础,亦不敢轻忽。”


    “只是这氛围,着实比去年更令人心浮。”


    说着,他顿了顿,看向王砚明,道:


    “不过,砚明兄,倒是沉静如常。”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此时慌乱,也无济于事。”


    王砚明淡淡一笑说道。


    就在,几人简短交谈间。


    考院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推开。


    门内,火光通明。


    照出一排表情严肃,身穿公服的衙役和书吏。


    一名留着山羊胡,面容严肃的学官模样老者,走到门前台阶上。


    清了清嗓子,运足中气,高声宣布道:


    “辰时已到!”


    “清河县癸卯年县试正场,开始唱名搜检入场!”


    “所有考生,按牌号次序,排队上前!”


    “不得拥挤,不得喧哗!”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骚动,人人都想往前挤。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大声维持秩序道:


    “排队!”


    “按牌号排好!”


    “挤什么挤!”


    王砚明看了一眼手中的号牌,又回头望了一眼父亲所在的方向。


    隔着重重人影,他似乎看到父亲王二牛依旧站在那里,朝这边张望。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晨间空气,对朱平安和李俊点了点头,道:


    “走吧。”


    “该我们入场了。”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握紧考篮,迈开步伐,向着考院大门,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