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正场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通往县城的官道上。


    冬日清晨的寒意,尚未完全退散。


    路旁的枯草凝着白霜,看起来雪白晶莹。


    王砚明背着考篮,王二牛背着包袱。


    父子俩踏着冻得硬实的黄土路,脚步不慢。


    王二牛身体底子毕竟还未完全复原,走了三四里地,额角已见微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不肯让儿子看出端倪。


    正走着,身后忽然传来嘚嘚的蹄声和车轮轧过冻土的吱呀声。


    王砚明回头,只见,一辆半旧的驴车正不紧不慢地驶来。


    车上坐着两人,正是同窗朱平安和他的表叔,杂货铺的朱掌柜。


    “砚明兄弟!王伯父!”


    朱平安眼尖,远远就挥手喊了起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驴车在父子俩身边停下。


    朱掌柜裹着厚厚的棉袍,笑道:


    “是砚明啊,这么早就出发了?”


    “这位是令尊吧?快上车来!这走到县城,天都得过晌了,还累得慌。”


    “咱们挤一挤,一道走!”


    王砚明忙拱手,说道:


    “朱掌柜,平安兄。”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走路就成。”


    “哎呀,客气啥!”


    朱平安直接跳下车,不由分说就来接王砚明的考篮,笑着说道:


    “我和表叔也是去县城,顺路得很!”


    “车上还有地方,快上来吧!”


    “王伯父,您也快请!”


    王二牛闻言,忙推辞道:


    “使不得,使不得。”


    “我们脚程还行……”


    “王老哥,别见外了。”


    朱掌柜也劝道:


    “这寒冬腊月的,走路多受罪?”


    “你们读书人,考试要紧,保存体力才是正经。”


    “快上来,咱们还能说说话。”


    盛情难却。


    王砚明见父亲确实有些吃力,便不再坚持。


    扶着王二牛先上了车,自己随后也坐了上去。


    驴车不大,四人挨着坐下,略显拥挤,却更添暖意。


    朱平安把考篮小心放好,朱掌柜一抖缰绳,毛驴嗯啊一声,迈开步子,车子重新晃晃悠悠地前行起来,果然比步行轻快平稳许多……


    ……


    路上。


    朱平安兴奋地跟王砚明交流着备考心得,又担忧地提起哪段经文还记不牢,哪个典故怕考到。


    朱掌柜则和王二牛唠起了家常,询问家中营生,身体恢复情况。


    听说开了浆洗铺子,连声说好,还表示回头让铺子里需要浆洗的活计都送到王家去。


    两个人虽行业不同,却都有着共同的话题,很快便聊得投契。


    “这次县试,听说考生比往年又多了一成不止。”


    朱掌柜感慨道:


    “县城里的客栈,怕是早就挤满了。”


    “幸好我有个老伙计在县城南门附近开着客栈。”


    “提前给他捎了信,好歹留了两间房,就是价钱,比平日贵了快一倍,还得跟别人合住。”


    “唉,没法子,这时候都这样。”


    王砚明闻言,心中一紧。


    他原本打算到了县城再找便宜些的大通铺。


    若真如朱掌柜所说,恐怕连大通铺都难寻。


    他摸了摸怀中夫人给的程仪,略感安心。


    但,想到考试期间花费,还是提醒自己要尽量节省。


    果然。


    午时前后抵达清河县城时。


    只见,城门内外比往日热闹数倍。


    多是青衫方巾的学子,或独自一人,或有家人书童相伴,背着考篮行囊,步履匆匆。


    街道两旁的客栈,饭铺,家家客满为患,门口挂着客满牌子的不在少数。


    即便还有空房的,掌柜的报价也令人咋舌。


    朱掌柜熟门熟路,赶着驴车穿过几条街。


    来到南门附近一条稍显僻静的巷子,在一家名叫状元居的客栈前停下。


    客栈门面不大,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掌柜的是个瘦高个儿,姓韩。


    与朱掌柜显然是旧识,见面便抱怨道:


    “老朱啊,你可算来了!”


    “再晚点,你那两间房我也留不住了!”


    “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多少人来找房,出的价一个比一个高……”


    “知道知道,辛苦韩老弟了!”


    朱掌柜连忙拱手,又递上一小包镇上带来的干果,说道:


    “一点心意。”


    “房钱按说好的,我们这就住下。”


    韩掌柜收了干果,脸色稍霁,引着他们上楼。


    房间在二楼尽头,果然狭小。


    每间房里除了两张窄床,一张小桌和一把椅子,再无他物。


    墙壁单薄,隐约能听到隔壁的说话声。


    但,好在窗户朝南,还算明亮。


    价格正如朱掌柜所言,比平日贵了许多。


    王砚明坚持要付自己父子那一间的房钱,朱掌柜推让一番,见他态度坚决,便收了,只是悄悄少算了一些。


    安顿下来,已是未时过半。


    朱掌柜带着朱平安出去买些必要的用品,顺便熟悉一下考场周边环境。


    王砚明则留在房中,将考篮里的东西又仔细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


    王二牛闲不住,打来热水,将房间桌椅床铺细细擦拭了一遍,又找出自己带来的干净布单,给儿子铺好床。


    见王砚明坐下温书,他便轻手轻脚地下楼,找客栈伙计借了小炉子,将赵氏准备的烙饼和鸡蛋热了,端上来。


    “狗儿,先吃点东西再看书。”


    “你娘做的饼,还软和。”


    王二牛将吃食放在小桌上,说道。


    “爹,您也吃吧。”


    王砚明放下书卷道。


    “好。”


    父子俩就着热水,安静地吃着简单的午饭。


    窗外传来街上隐隐的人声,车马声。


    还有不知何处飘来,其他考生抑扬顿挫的诵书声。


    考试的氛围,无形中笼罩了这座小城,也笼罩在每一个应考者的心头。


    饭后。


    王砚明继续看书,主要是默诵那些容易出错的贴经段落和重要的经典注疏。


    王二牛则坐在另一张床上,就着窗户的光线,默默检查着儿子的包袱,将衣物文书叠放得更整齐,确保一切稳妥。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学问上的忙,只能在这些琐事上,为儿子多尽一份心。


    很快。


    夜幕降临,客栈里越发喧闹起来。


    走廊里脚步声,议论声,叹息声不绝于耳。


    王砚明吹灯早早躺下,却并未立刻睡着。


    脑海中,反复过着明日的注意事项,耳畔是父亲极力压抑的咳嗽声。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考试的忐忑期待,也有对父亲的愧疚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


    正月十三,县试正场。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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