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离愁别绪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噤声。”


    陈夫子摆摆手。


    示意大家安静,随即,解释道:


    “老夫的病已无大碍,归程慢慢走便是。”


    “孝义他们四人未中,心中难免失落,早日归家,与父母团聚,调整心绪,准备来年再战,方是正理。”


    “府城虽好,久居靡费,且易令人心浮气躁,至于你们几个留下的,砚明入府学,李俊,平安,卢熙留在清淮书院备考,各有依归,老夫很是放心。”


    “留在府城,便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一切以院试为重。”


    “切记,莫要因外界纷扰,人际应酬而荒废了学业。”


    “是!”


    王砚明几人闻言,立马应道。


    陈夫子笑笑,也有些不舍的看着几人说道:


    “你们五人。”


    “无论身在府学还是书院,要彼此团结,互相照应,切磋学问。”


    “院试之难,远胜府试,万不可有丝毫懈怠。”


    听着夫子临别前的谆谆教诲,想到明日即将分离。


    数月不能相见,几个少年郎心中顿时酸楚难当。


    王砚明眼眶发热。


    起身举杯,声音微哽道:


    “夫子教诲,学生等铭记于心!”


    “定当勤勉刻苦,不敢辜负!此一去,路途遥远,还请夫子务必保重身体!”


    说罢,一饮而尽。


    李俊,朱平安等人也纷纷起身敬酒,说着不舍与保证的话。


    连孝义等未中四人,更是感动于夫子为他们考虑周全,红着眼圈表示回去一定奋发图强。


    一时间。


    离愁别绪,弥漫席间。


    几个情感外露的如张文渊,朱平安者,已是偷偷抹起了眼泪。


    陈夫子也是老眼湿润,连饮数杯,却强笑着骂道:


    “哭什么!”


    “又不是生离死别!”


    “院试不过两三月,考完了,自然又能相见!”


    “都给老夫打起精神来!”


    话虽如此。


    这一夜的谢师宴,终究是在几分欢庆,几分感伤,几分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中结束了。


    ……


    夜深人散。


    其他人各自回房收拾。


    王砚明与张文渊却都没什么睡意。


    两人不约而同的走到院中,借着月光,席地而坐。


    “狗……砚明。”


    张文渊习惯性地想叫旧称,又改口,语气有些闷闷的说道:


    “我爹想让我留在清淮书院。”


    “说这里条件好,有山长照应。”


    “那文渊兄你意下如何?”


    王砚明听后问道。


    “我?”


    张文渊捡起一块石子,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说道:


    “我不想留。”


    “这儿规矩多,姓胡的那些人你也看见了,没劲。”


    “我想跟夫子回去。”


    王砚明有些意外,说道:


    “回去?”


    “清河县毕竟僻远。”


    “请教先生,获取时文信息,恐不如府城便利。”


    “我知道。”


    张文渊撇撇嘴,说道:


    “可我爹就是举人,学问足够教我了。”


    “家里还有个林阎王帮我专攻应试,他虽然脾气臭了点,但学问还不错。”


    说着,他顿了顿,看向王砚明,难得认真地说道:


    “而且,我自由散漫惯了。”


    “在自家地盘,怎么学,学多久,自己说了算,舒服。”


    “在书院,天天被人管着,还得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人际,我嫌累。”


    “反正我也不指望考什么进士,能中个秀才,对家里有交代就行。”


    “回去跟着我爹和林先生,足够了。”


    王砚明听罢,理解了张文渊的选择。


    人各有志,张文渊家境优渥,无需拼命博取功名改变命运。


    所以,不如选择最舒服,最适合自己的方式备考,这无可厚非。


    当即,他点点头说道:


    “如此也好。”


    “在家中有老爷亲自指点,必然进益更快。”


    “只是,院试在即,文渊兄切莫过于松懈。”


    “放心吧!”


    张文渊拍了拍胸脯,笑着说道:


    “本少爷答应过你要考个秀才回来,说到做到!”


    “倒是你,去了府学,那可是龙潭虎穴,高手如云,规矩又多,可别被人欺负了!”


    “要是遇到麻烦……咳,虽说你现在的身份不用我罩着了,但要是真有事,记得捎信回来!”


    “本少爷带人去给你撑场子!”


    他说得豪气,眼中却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王砚明心中一暖,笑道:


    “好。”


    “若有需要,定不忘向文渊兄求援。”


    话落,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道:


    “文渊兄。”


    “你此番回去,我有一事相托。”


    “何事?尽管说!”


    “我……”


    王砚明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说道:


    “我之前离家时,曾答应父母。”


    “府试后无论中与不中,一月之内必定归家。”


    “如今我决意入府学,短期之内恐怕是无法返乡了。”


    “失信于父母,实为不孝,可否请文渊兄代我转告家严家慈,陈明缘由?”


    “就说孩儿侥幸得中案首,蒙大宗师赏识,获荐入府学深造,机会难得,故需暂留府城备考院试,无法如期归家。”


    “待院试毕,无论结果如何,定第一时间返乡拜见,请他们勿要挂念,保重身体。”


    “还有小妹……”


    话落,他想起家中那个乖巧的妹妹,心中柔软,道:


    “告诉她,哥哥给她带府城的糕点和花布回去。”


    他说得恳切,张文渊听得也严肃起来,用力点头道:


    “好勒!”


    “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我一定亲自去趟柳枝巷,把话带到,把事儿说清楚!”


    “王叔和婶子肯定能理解,为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就放心吧!”


    “多谢。”


    王砚明拱手说道。


    “兄弟之间,谢什么!”


    张文渊大手一挥。


    随即,又想起什么,嘿嘿笑道:


    “不过,你如今可是柳枝巷王家大公子了,我爹亲自认证的!”


    “回去我跟王叔他们一说,他们还不知道怎么乐呢!”


    “你们王家,这下可是扬眉吐气了!”


    月光下。


    两个少年相视而笑。


    离愁虽在,但,更多的是对彼此的祝福与对未来的期待。


    “那就!”


    “两个月后,院试考场见!”


    张文渊伸出手说道。


    “院试考场见!”


    王砚明重重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道。


    ……


    翌日清晨。


    天色微明。


    清淮书院门前,便已人影绰绰。


    陈夫子与张文渊,连孝义等四位未中弟子轻装简从。


    张举人的马车也已备好,准备一同返程。


    王砚明,李俊,朱平安,卢熙四人早早候在门外相送。


    晨风微凉,带着离别的气息。


    陈夫子精神尚可。


    只是眼窝深陷,显是昨夜未能安枕。


    他逐一看着眼前这几个即将留下的弟子,目光最后落在王砚明身上。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各自珍重,专心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