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少爷回府记(下)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唰!


    张文渊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慢慢转过头,只见,张举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负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爹……”


    张文渊缩了缩脖子,方才的得意劲儿,瞬间去了大半。


    周围的仆人们见状。


    立刻识趣地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院子里。


    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只剩下张举人父子二人。


    张举人走到儿子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


    “这次中了府试,乙等第三十七名,确实不错。”


    “比我想象的好。”


    张文渊一听,脸上又露出笑容,说道:


    “爹,您终于肯夸我啦?”


    “我跟您说,这次考试可不容易。”


    “那策论题特别刁钻,要不是……”


    “要不是王砚明押中了题,你提前背了些书,你能中?”


    张举人打断他,语气平静,却让张文渊的话全噎了回去。


    张文渊讪讪地笑道:


    “那……那也有我自己的努力嘛……”


    “努力?”


    张举人轻哼一声,说道:


    “你的努力,就是一回府就张罗着玩?”


    “就是要把骨牌,小风车拿出来?就是打算好好乐呵一天?”


    “额……”


    张文渊被堵得说不出话。


    只能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着。


    张举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稍缓道:


    “渊儿,你也不小了。”


    “这次能中府试,确实值得高兴,但,也仅仅是高兴而已。”


    “府试之后是什么?是院试!院试过了,你才是真正的秀才!”


    “没过,你这府试乙等,屁都不是!”


    话落,他顿了顿,继续道:


    “院试由提学大宗师亲自主持。”


    “考题比府试更刁钻,阅卷比府试更严格。”


    “你以为,中了府试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府试中榜,但院试落第的,每年都不少!”


    “你若是现在就松懈下来,两个月后,哭都没地方哭!”


    张文渊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父亲道:


    “爹,那……那也不能一点不歇吧?”


    “我这才刚回来,就歇三天,三天行不行?”


    “三天?”


    张举人冷笑道:


    “你天性笨拙,脑子也不算灵光。”


    “唯一的长处,就是听话肯学,别人学一天,你得学三天才能跟上。”


    “所以,你一天都不能歇!”


    话落。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书,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石桌上,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张士衡珍藏科举时文精粹。


    “从今日起。”


    “你禁足两个月,哪儿也不许去!”


    张举人指着那本书,说道:


    “这本时文范例,是我当年备考时搜集的精华。”


    “共收录南直隶近二十年乡试,院试优秀文章一百二十篇。”


    “你的任务,就是每天研读三篇,背诵一篇,然后,仿写一篇。”


    “每日的仿作,我亲自批改。”


    张文渊看着那厚厚的一本书,眼睛都直了,惊呼道:


    “一…一百二十篇?”


    “每天背一篇写一篇?!”


    “爹,两个月也才六十天啊!”


    “剩下的六十篇,一天两篇。”


    张举人面无表情,直接说道:


    “我给林秀才说了,让他专门给你讲经义。”


    “以后,上午你就跟林秀才学,下午我亲自教你,晚上你自己温书做题。”


    “每日卯时起床,亥时方可就寝。”


    “听明白了吗?”


    张文渊只觉得天旋地转,腿都软了,哀嚎道:


    “爹!亲爹!”


    “您不能这样啊!”


    “我才刚考完府试,您就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我保证就歇三天,就三天!”


    “三天以后一定好好学!”


    “不行。”


    张举人斩钉截铁。


    “两天!”


    “两天行不行?”


    张文渊继续求饶,说道:


    “我保证从后天开始,您让我学多久我学多久!”


    “不行。”


    “那……那一天!”


    “一天总可以吧?就一天!”


    张文渊可怜巴巴地竖起一根手指。


    张举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慈爱,但,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道:


    “渊儿啊,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这叫讨价还价。”


    “我告诉你,科举考场上,考官是不会跟你讨价还价。”


    “两个月后的院试,也不会跟你讨价还价。”


    “科举,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是鲤鱼跃龙门的唯一道路。”


    说着,他拍了拍那本时文范例,语气不容置疑道:


    “从明天开始,题海战术。”


    “死记硬背,勤学苦练,这就是你这两个月唯一要做的事。”


    张文渊彻底绝望了。


    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抱着头哀嚎道: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人家中了府试都高兴得不行,我中了府试,反倒要坐牢!”


    “爹,您太狠心了!”


    张举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若是像王砚明那样,十三岁就能考案首,悟性惊人,我也可以让你放松。”


    “有多少天玩多少天,问题是你行吗?”


    “额……”


    张文渊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继续哀嚎。


    张举人不再理他。


    背着手往书房走去,边走边道:


    “今日就算了,让你最后快活半天。”


    “晚饭后,到我书房来,先把第一篇范文背了。”


    “明日起,正式禁足。”


    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


    张文渊长叹一声,瘫坐在石凳上,望着天,喃喃道:


    “天爷啊!”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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