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乡试也去得

作品:《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

    唰!


    几个生员低下头去。


    赵逢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吭声。


    秦教谕又道:


    “王砚明,你方才说培其根本。”


    “这根本二字,如何培法?”


    王砚明略一思索,答道:


    “学生以为,根本即是诚。”


    “《中庸》云,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诚则明,明则诚,内外合一,未发已发,无不一以贯之。”


    “故程子云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敬即是诚之功夫,致知即是明之功夫。”


    “二者交养互发,根本自固。”


    秦教谕听后,抚掌而笑道:


    “妙!”


    “妙极!”


    “能以诚字贯通《中庸》全篇,又兼取程朱之说,融会无碍!”


    “王砚明,你这番见识,便是去应乡试,也绰绰有余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乡试!


    那是考举人的!


    王砚明才十三岁,府试刚过,秦教谕竟说他的见识可应乡试?


    赵逢春的脸色更难看了。


    咬着牙低下头去,拳头握得咯咯响。


    周兴偷偷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吭声。


    王砚明却神色平静,躬身道:


    “教谕过誉。”


    “学生不过偶有一得。”


    “尚需勤学苦练,不敢自满。”


    秦教谕点点头。


    也不再多夸,继续往下讲课。


    但,接下来这一堂课,气氛明显不同了。


    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的,此刻都打起精神,看王砚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


    散学后。


    范子美快步来到王砚明身边,满脸兴奋道:


    “砚明老弟!”


    “你可太行了!”


    “多少年了,我头一回见秦教谕夸人夸成这样!”


    王砚明收拾着书册,笑道:


    “范兄过誉了。”


    “不过是恰好读得细些。”


    “恰好?”


    范子美啧啧两声,说道:


    “老夫读了三十年,咋没恰好过?”


    “你小子别谦虚了,走,去膳堂!”


    “今儿个老夫请客,多给你打份肉!”


    说着。


    两人正要出门。


    几个生员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王砚明认得,叫陈文焕,增生。


    在崇志斋里素来中立,既不巴结赵逢春,也不得罪人。


    “王兄。”


    陈文焕拱了拱手,态度客气,说道:


    “方才课上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愚兄有一事请教,不知可否?”


    王砚明连忙还礼道:


    “陈学长客气。”


    “请教不敢当,切磋学问,正是学生本分。”


    陈文焕道:


    “愚兄近日读《孟子·告子》篇。”


    “见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一句,与今日所讲未发已发似有相通,却又理不清头绪。”


    “王兄可否指点一二?”


    王砚明略一思索,道:


    “学长这一问,正问到关键处。”


    “孟子此言,情字非指情感,而是实,诚之意。”


    “乃若其情,即是说就其实际而言,人皆有恻隐羞恶之心,此是已发之端倪,由此可知未发之性本善。”


    “与今日所讲由已发推见未发,正是同一理路。”


    陈文焕听完,恍然道:


    “原来如此!”


    “愚兄一直把情当感情解,难怪绕不出来!”


    “多谢王兄指点!”


    旁边另一个生员见状,也趁机问道:


    “王兄,那《大学》格物致知,与今日所讲涵养用敬是何关系?”


    王砚明道:


    “二者相辅相成。”


    “格物致知是明之功,涵养用敬是诚之功。”


    “不明则诚无着落,不诚则明无根基。”


    “譬如行路,明是认路,诚是迈步。”


    “缺一不可。”


    几人听得连连点头。


    看向王砚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佩服。


    又问了几个问题,才陆续散去。


    范子美在旁边看着,等人都走了,才啧啧道:


    “行啊砚明老弟。”


    “这才来几天,就开始给人讲课了!”


    “老夫在这府学混了十年,还没这待遇呢!”


    王砚明苦笑道:


    “范兄别取笑了。”


    “学生不过是尽力回答罢了。”


    “取笑?”


    “老夫是真心佩服!”


    范子美拉着他就往外走,说道:


    “走走走,膳堂去!”


    “今儿个这顿肉,你非吃不可!”


    ……


    谁知。


    两人刚出讲堂。


    便看见赵逢春和周兴站在廊下,脸色都不太好看。


    见王砚明出来,赵逢春冷哼一声,故意对周兴道:


    “不过是纸上谈兵,讨教谕欢心罢了。”


    “岁考见真章,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周兴附和道:


    “就是就是,读书又不是耍嘴皮子!”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王砚明听见。


    范子美一听就火了,正要冲上去理论,却被王砚明拉住。


    “范兄。”


    王砚明淡淡道:


    “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说去便是。”


    范子美急道:


    “可他们……”


    “岁考见真章,这话说得没错。”


    王砚明微微一笑,说道:


    “那就岁考见真章好了。”


    他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仿佛说的不是一场可能影响等第升降的重要考试,而是明日吃什么饭一般。


    这种从容,反而让赵逢春心里更堵得慌。


    看着王砚明和范子美离去的背影,周兴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兄,咱们真要等他岁考?”


    赵逢春咬着牙,恨恨道:


    “等!”


    “我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到几时!”